第74章 全部记忆与轮回

程宋走后,房间内就剩乔笙和秦绍。

本来秦绍以为，乔笙是有什么私密话想要和自己说，结果看到她紧跟着起身,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走。

顿时,秦绍淡定不住,从茶室中站起,挺拔的身躯,因身高缘故，在乔笙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然而所有的情绪，在对上乔笙的眼睛时不觉退缩。最后，他沉声道，“我会尽快定个时间。”

乔笙颔首示意,表示知道了。

“那麻烦笙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秦绍脸上挂着若隐若现的笑,说。

乔笙犹豫两秒,将自己的终端号,告诉了他。

初步达成目的秦绍，满意地看着乔笙离开。

这副样子落在后进门的陈助理眼里,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自作自受”的词。

但他可不敢在秦绍面前露出分毫蛛丝马迹。

“秦总，我尽力了。”

秦绍没理他，陈助理已经习惯了,安静地待在一旁,等着他回神。

良久，静寞无声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道掺杂着各种情绪的声音，“你说，故事中的男主和女主,会在一起吗？”

等的差点睡着的陈助理，“啊？”

“不一定吧，这要看是什么类型的男女主。”陈助理适时的跟上话，说。

“大道无情那种，比如去年那部电影《问仙》，男女主就没在一起。”

秦绍：“……”

“还有前几年的仙侠电视剧，女主死了，男主孤独终老，也没在一起。”

“最近放的现代爱情狗血片，《渣男的忏悔》，男主太渣了，不喜欢女主还逼着人当自己的替身，据说女主到结局，都没原谅那个渣男男主。”

秦绍：“……”

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挺多的，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放的全是一些虐恋情深，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然后各种三角恋，误会的狗血剧情，最后以女主或男主远走高飞结束。赚观众眼泪。”

秦绍：“……看来你挺闲的。”

看的片还不少！

聊的起劲的陈助理一抖，面对秦绍吃人一般的眼神，他欲哭无泪，战战兢兢说：“也，也没有，主要是我妹妹喜欢看这些，讲给我听的。”

“我们旗下是不是有一个娱乐公司？”秦绍突然问。

“是，是的，我们占有星河娱乐5%的股份。”

“最近的电视剧和电影都太悲了，我喜欢最后男女主在一起合家欢的好结局，懂！”

陈助理：……

你不是从来不看电视剧吗？

陈助理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兢兢业业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去，现在就去和他们说，只要结局没定下来的，男女主没在一起的都给我改成在一起。就算死了，也要给我复活！”

陈助理弱弱地看着秦绍，心说秦总莫不是疯了。

“你还愣着干嘛？”

“是……”

——

回去的路上，程宋眸光欲言又止，看了乔笙好一会儿。

“有话就说。”乔笙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

“笙笙，我和刚才那个人，你更喜欢谁？”程宋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

乔笙望着车窗上，倒映的影子。程宋一脸忐忑纠结，那张青稚的脸上，仿佛经过了那晚，张开了不少。

变得越发精致完美，不似真人。

“他好像越来越像太一了。”乔笙恍惚。

不，他本来就是太一。

“你应该问，我更讨厌谁。”乔笙淡淡道。

程宋一愣，呆呆地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更讨厌谁？”

“你。”

程宋：……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噗嗤…”乔笙轻笑出声，听见她的笑，程宋黯淡的眼神猛然一亮。

他迟钝地意识到，乔笙刚才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明白这点，程宋松了口气，跟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乔小姐，我觉得你今晚还是换个地方住吧。”这时，开车的张助理倏然开口。

话里的严肃使乔笙注意力顿时集中。

却见不知何时，他们已回到了小区门口。

只是张助理却没开进去，反而在附近缓慢地打转。

“有人通知我，你的地址暴露了，现在华苑小区附近有很多狗仔记者。”张霖皱眉，抬抬眼镜，目光透过前窗，扫视四周。

乔笙闻言没太大意外，走的时候，程宋虽然将那人的相机给破坏了，但人家毕竟还长着一张嘴和一双手。

“我给乔天说一声，今晚就去景湖凑合一晚。”乔笙对张助理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霖得到了乔笙的同意，驱车直接往远处开了开。

等乔天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大黄狗出来上了车，他们这才离开。

“姐，你在帝都啥时候买的房？”乔天想到乔笙刚才在终端视频里和他说的话，两眼放光地问。

“不是我买的，是送的。”乔笙说。

“送的？谁送的？”

“国家送的。”

“哇！”乔天两眼崇拜地看着乔笙，“这也太棒了吧。”

“嗯，好好学习，以后你也会这般待遇的。”乔笙鼓励道。

一听到学习，乔天顿时蔫了。双目无神，瘫在车座上，唉声叹气道：“学习太难了。”

“乔天弟弟要上学吗？我可以给你补课。”坐在两人中间的程宋，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你是不是还在上学！”程宋这一声，让乔笙直接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程宋怔住。

未了，傻傻地点头。

“你请假了吗？”乔笙问。

程宋迟疑地摇头。

“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吗？”

程宋点头，自信道，“我给他们捐了栋楼，他们应该不会在请假的事上为难我。”

乔笙：……

笙笙？

程宋不解地看着突然扭过身背对着他的乔笙，一脸不明所以。

“程宋哥成绩怎么样？”乔天小声的询问，打断了程宋的思考。

“还行吧。”他矜持道，“别看我天天逃课，我还能次次考第一。”

“哇…”乔天崇拜的人立马换了。

“高中的知识都很简单，等我回去给你整理一份资料，入学考试不在话下。”

“好耶，谢谢程宋哥。”

“不用谢，你是我弟弟，应该的。”

“程宋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就是……”

乔笙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一问一答，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的笑意，柔化了眼底的冷意。

她心情愉悦地拉下车窗，打算透透风，然而空气中混合着汽油味道的冷风令她精神一震，当即关了窗户。

路上，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

到了景湖别苑，张助理特意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忙收拾屋子。

其实这栋别墅，自从送了乔笙后，便有人定期过来打扫，乔笙随时可以领包就住。

叫的这两人，一个人是保姆，一个是管家司机。

简单和乔笙介绍了一下，乔笙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保姆叫林香，年龄四十左右。管家是林香的丈夫，孙军，要大一些。

两人看起来，精明干练，不似一般人。

所以在他们打扫完房间后，乔笙也没让他们离开，反而问起他们的工资。

得知张助理替她给了半年的工资，乔笙将钱转给张霖的同时，把两人留下了。

别墅很大，房间也很多。

一楼包括两个客厅，一个堪比客厅大的厨房，主餐厅，两间客房卫生间等。

二楼一共六个房间，以楼梯为分界线，左边是主卧、书房、衣帽间。右边次卧、衣帽间，工作室。

三楼有个大阳台和花房，据说还有个泳池，天色太晚了，乔笙就没上去。

给乔天和程宋分配了房间，乔笙和他们互相道了晚安，进了左边的主卧。

今天跑的地方不少，索性乔笙直接泡了个澡，等她从淋浴间出来，时间早已过了11点。

一夜无话。

早起的时候，乔笙睁开眼，躺在床上恍惚了片刻。

半响，捂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又做梦了。

梦中发生的事她大部分都忘了，唯独记得自己站在高处，底下是空无一人的世界。

“咚咚咚。”

乔笙回神。

“乔小姐起了吗？”林香的声音传入乔笙耳中。

“起来了。”乔笙揉着脑袋，下床。

“乔小姐，两位小少爷让我问你，怎么还没有下去。”

“告诉他们，我马上下去。”

不怪乔天、程宋催。实在是，乔笙又起来晚了。

以前，她不到七点就起了，现在都八点多了。

收拾好，八点过半。

乔笙脸色虚白，一脚深一脚浅地下楼。

她这副模样，把坐在餐桌前等她的两人吓到了。

“姐，你怎么了？”乔天连忙上前，扶住乔笙，手顺势搭上了她的手腕。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乔笙抬手把他推开，坐在餐桌边缘，拿起筷子，示意他们道：“吃饭吧。”

早饭林婶煮的白粥，蒸的小包子。

简单地吃完，乔笙把凑上来的两人赶去学习，自己则回房间补眠。

一晃五天过去。

网上的风波渐渐消退，但是终端确实实实在在开始在人们的生活中出现。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官方在众人的要求下，在每个省区，增加了一批新的终端，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也确确实实缓解了部分需求。

如今大城市里，已经可以在路边随处看到一些手持终端边走边玩的路人。

便是在网上，也多了不少关于终端的直播，且直播效果还不错。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众人对终端的渴望需求再次加深。可惜，终端生产需要时间，官方已经开了十多个专门生产终端的厂房，可还是供不应求。

何况终端并不仅仅是把芯片做出来就可以使用，终端芯片生产好后，还要送到智脑那边，请智脑帮忙‘联网’，才可重新装回终端使用。

智脑先前一次只能‘联网’一万枚芯片，后来吞了几个系统，现在一天可以十万枚芯片一起行动。然而，先前是智脑跟不上终端芯片生产的速度，如今却成了终端芯片的生产跟不上智脑的速度。

哪怕加班加点，每天生产出来的终端，也不过堪堪十万尔。

看着多，但想想全国多少人口。就知这不过是塞个牙缝而已。

不是没想过扩大生产，一来没必要，二来虽然核心关键在智脑。但得不到的，才会被人追捧。

饥饿营销，无论在哪都适用。况且在没和其他国家商量出结果前，每天生产十万终端，是最合适的数量。

何玲正和乔笙通着视频，顺便给她报了一下与其他国家谈话合作的进度。

不过从何玲不甚高兴的表情上来看，她对自己口中的某些国家，很是不满。

尤其米国，无耻的让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人啊？借智脑这种话还真敢说出来，还有借你的，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把他们通通都打出去。”现在想想，何玲还是一肚子火。

要是好好的合作，你情我愿的交易，她还不至于生气。

问题是，这些人偏偏自以为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不给就打的姿态，让人厌烦。

笑话，论打仗，我花国人怕过谁！

就这样扯皮了几天，硬是没扯出一个结果。

现在何玲给乔笙通话，还是悄悄打的。

“对了笙笙，你上次给我的‘迷宫’很不错，小二如今可听话了。我顺势按你说的，给它制定了不少规矩，以后便是它自己，没有指令，都不能随意偷窥数据库里的各种信息。”

“你高兴就好。”乔笙脸色很白，闻言嘴角微勾，心情不错道。

“你让它听话，不然我还有‘迷宫2’送它。”

何玲一听，惊喜交加，迫不及待道：“还有2？”

“咳，它不听话就有。”乔笙意有所指，令何玲失望了一阵，不过随即，她又高兴起来。

如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智脑’罢工了。也进一步约束了智脑的行为。

现在要是谁在她面前说，乔笙要利用智脑掌控世界，不用其他人，何玲自己都会把对方骂个半死。

“顾谨书、宋哲二人回家了。”何玲突然感叹道。

“这两人是个人才。”她说，“很会审时度势，送去特管局，没怎么询问，就全说了出来。”

这点乔笙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还提供了不少关于其他世界的知识，可惜，世界本质不一样，有很多东西并不适用。”

“除此之外，他们能想到的东西并不多。据说是他们的系统，每去一个世界，都会给他们清洗记忆的缘故。”

“笙笙，你上次给我的时空粒子，我交给其他人研究了。”

“我跟人说，这是你那天晚上，解决完系统，系统的残留。要是有人问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何玲絮絮叨叨，仿佛和乔笙有说不完的话。

乔笙耐心地听着，直到何玲被人叫走，这才挂了通话。

乔笙坐在卧室外接阳台上。

她发现，这边的绿植覆盖率很高，环境清新，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回到了老家。

以致于这几天被记忆片段反复折磨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令人费解的是，画面断断续续，除了第一天的梦，有些奇怪。其他几天，都是她和那几个狗男人相处的过程。

相遇、相识、相知、相恋、分手、离开。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真实。

而梦中的那个她，又是那么的陌生。

没有意外，宋哲是第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刻意接近与伪装，让当时刚来到帝都的‘乔笙’，很快沦陷在他的温柔陷阱中。

直至宋哲任务完成，离开。

‘乔笙’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世，她因为沉溺于和宋哲谈恋爱，忽视了其他人，以致于在宋哲和她分手没几天，她收到了老家村长给他发来的乔天的死讯。

等‘乔笙’回到家，看的便是躺在棺材里，离开了人世的乔天。

偏生祸不单行，等料理完乔天的后事，没来得及回学校，她再次得知了蒋老师出车祸的事情。

对蒋老师，‘她’心有愧疚。

因为宋哲，她辜负了蒋老师的期待，义无反顾放弃了理想，选择了美院。

乔天已经没了，宋哲也走了，‘她’不能再让蒋老师离开她的世界。

于是，‘乔笙’进了娱乐圈，阴差阳错之下，认识了秦绍，因为昂贵的医疗费，成了他的情人。可惜后来，蒋老师还是死了。

死在了她的针下。

也就是那天，她认识了司律的前身，常景煜。

常景煜对她的针法很感兴趣，他带她去了他的实验室。在那里，她看到了他的疯狂与另一面。

蒋老师死后，‘她’对所有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甚至生出了死意。然而遇上常景煜，他成功将她，拖下了更深的深渊。

她重新拾起了蒋老师对她的期待，也成功在这条路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虽说最后，她和常景煜因为人体实验曝光，被枪毙。可这也为了她第二世，创造出系统的雏形打下了基础。

第二世重来，与顾谨书相遇在和宋哲分手没多久。

他的出现，抹平了宋哲对‘乔笙’造成的伤疤，但该来的还是来了，乔天死了，蒋老师车祸。

顾谨书的存在，看似不过顶替了第一世秦绍的位置。

只是比起当秦绍的情人，顾谨书更真诚打动人一些。

变故在蒋老师撑不住那天，因为顾谨书的劝阻，‘她’没有使用‘鬼门十三针’那套针法强硬挽留蒋老师的命。

因此错过了和常景煜的相识。

然而顾谨书毕竟是攻略者，任务完成的那天，他走了，在他们结婚后第二天。他告诉她，他是攻略者，而她是NPC，这个世界是小说中的世界，是虚假的。

说完，顾谨书温柔地拿起她的手，那双曾让她走出前一段恋情，温柔的双眸，此刻满是傲慢与无情。

顾谨书死了，死在乔笙的刀下。

乔笙改了监控，将现场伪装成自杀。最后一把火烧了住了仅仅一晚的婚房。

‘她’死里逃生，却毁了容。在医院停尸房，她遇见了偷尸体的常景煜。

常景煜再次把她领回家，让她看了自己的‘宝贝’。

‘乔笙’对他的宝贝很感兴趣，想到顾谨书的话，她忍不住联想到了宋哲。

一个想法，控制不住的在她心底扎了根。

她再次拾起了本能技术，许是有第一世给她打基础，这世，她很轻易地将系统制作了出来。

但是，这次制作出来的，只是一个壳子。壳子对长久研究AI的研究员来说，几乎是拿手本领。

难得是，如何唤醒它的意识。

‘乔笙’不知道怎么唤醒，但她知道，宋哲、顾谨书他们肯定知道。

遗憾的是，他们离开了。

如第一世那般，常景煜被她举报，两人再次双双赴死。

第三世重来，陆昭来到这个世界时，‘乔笙’正在给顾谨书举办葬礼。

他们在葬礼上认识，临走前，陆昭给她递了一张名片，声称‘自己是她的守护者’，如果她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他。

本来决定答应常景煜，去他那里的乔笙目标一转。

打通了陆昭的电话。

‘乔笙’住进了陆昭的家。

被宋哲、顾谨书连翻欺骗，又有顾谨书临走前那番话打底，加上毁容，她现在对任何别有用心接近她的人，都有很深的抵触心理。

‘乔笙’变得沉默，她不再出门，彻底成了一个宅女。

然而陆昭比她还宅，后来，陆昭教她打游戏，教她用键盘骂人。她这才渐渐从宋哲和顾谨书带来的阴影中走出。

她成了他的队友，和他一起参加了荣耀世界杯。在夺冠了当天，他向她求婚，‘乔笙’犹豫两秒，摸着口罩下，被火烧伤的左脸，没同意。

回国那天，他的粉丝挤满了机场。推搡间，‘乔笙’被人推倒在地，嘴上的口罩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随着一声尖叫，‘乔笙’捂着脸在一片‘怪物’声中跑出了机场。

晚上，陆昭回来，第一次强硬的掰着她的脸，温柔地轻吻着她的伤疤，和她录了一段视频。

随后发在网上，声称‘乔笙’是他老婆，以后他走哪，就要把她带到哪。谁跟他老婆过不去，就是和他陆昭过不去。

此后，他严格地履行这句话。

当真做到了，乔笙去哪，他去哪。

‘乔笙’再次心软，但在答应和他在一起前，她问了他一句话：

“你是NPC，还是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