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站直了

接到面试通知的第二天，陈青元就就准备坐车去了江州市区。

从县里到市区的车最早的班次是早上6点，一个小时的路程，再赶到位于市区中心的面试地点，时间太赶。

也容易让自己有长途的疲倦感。

他必须要让自己精神饱满的出现在面试现场。

江州，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对前世记忆的他而言显得有些破旧。

面试的地点江州市第一中学，不久之后就会成为拆迁地。

这些记忆来不及让他去感叹。

真正的较量，从踏上前往市区的班车这一刻，就已经开始。

这一周里，他没有死磕书本——那些知识早已融入他前世多年的工作实践。

他将更多时间用于梳理记忆，精准定位2002年本地乃至全省在城市建设领域可能出现的矛盾焦点，并在脑中反复推演，如何用超越这个时代眼光，却又符合现行政策的语言进行表述。

临行前，母亲张春兰将几张带着体温的百元钞票塞进他手里，安慰道：“元元，别紧张。就当是去市里玩一玩，散散心。”

父亲陈焕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贴心的将他送到汽车站。

“男人，站直了就行！”

这一刻，陈青元眼眶都有些发红。

抵达市区，找到考点附近那家记忆中仅存的国营招待所办理入住后，陈青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走向了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

诚不欺客的直立穿衣镜前，二十出头的陈青元。

年轻，挺拔，一米八三的个头，在南方不算多，但眉宇间还残存着一丝学生的青涩。

换下洗得发白的T恤和宽松的裤子，一套藏青色的西服是他告别大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标志。

尽管前世的他很少穿西装，但在面试这个环节，白衬衣、西装的搭配，干净、利索、整洁，却是必须的。

再到理发店花了30元修剪了头发，陈青元拎着装旧衣服的袋子回到招待所，已是傍晚。

刚走到大门外，便听到前台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焦躁和委屈的女声。

“怎么可能全满了？你们这么大的招待所，连一间预留房都没有吗？明天

就要面试了，这让我去哪里找地方？”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三年来总是“有尊严”的沈薇薇。这次似乎吃瘪了！

陈青元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前台处，沈薇薇正蹙着眉，她身旁站着西装笔挺却难掩一身纨绔之气的赵瑞。

赵瑞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敲着台面。

“算了薇薇，跟她们啰嗦什么。”赵瑞语气轻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地方哪能住人？跟我回家，我爸司机就在外面，十分钟就到。”

沈薇薇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和难堪。

住到赵瑞家里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可附近宾馆确实爆满，明天的面试不容有失……

就在这时，转头的犹豫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陈青元。

那一刻，沈薇薇明显愣住了。

眼前的陈青元，西装下再没有看见她喜悦的神情，反而无视她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穿着西装？

赵瑞也看到了陈青元，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故意伸手揽住沈薇薇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充满占有欲。

“哟，这不是陈大才子吗？怎么，县委办没考上，跑到这儿来应聘服务员了？”赵瑞语带挑衅。

陈青元轻蔑的一笑，仿佛耳边只是犬吠！

“真是晦气，走到哪儿都有狗叫。”

“你......”

陈青元连方向都没有丝毫改变，径直走向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不甘的质问，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

只有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沈薇薇看着他那消失的背影，心头莫名地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赵瑞那炫耀式的搂抱，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束缚。

“看什么看！一个废物罢了！”赵瑞感受到她的失神，不满地拽了她一下，“走了，先吃饭，再回家！”

“回家”两个字，没有让沈薇薇感到温馨，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视线偷偷再看了一眼

楼梯方向，半推半就的在赵瑞的“拥抱”中无奈离开。

回到房间，陈青元内心却一片澄澈平静。

刚才的碰面没有前世的记忆和过程。

但沈薇薇和赵瑞必然是有这样的经历，原来不只是抛弃了自己，甚至再晚些时候，就真的是绿毛龟了。

前世青涩的爱，只当是错付给了狗！

只是不知道之后再遇到，沈薇薇似乎还能厚着脸皮求复合！

一夜过去，4月3日早上6点，陈青元起床洗漱完毕，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自我介绍，这才满意下楼吃完早饭。

7点半，他就出现在了江州市第一中学。

面试，七分靠实力，三分靠技巧与运气。

实力，他拥有碾压这个时代的认知。

技巧，他深谙此道。

比如，面试顺序的奥秘。

抽签虽无法改变本质，但号码至关重要。

第一个进场，考官尚在适应期，对参考的人无法全心，而且还需要立一个标准，基本上不太会有很好的成绩；

第二、第三名才慢慢将考官们拉回到正经的“工作”当中。

最后几名，考官已经面对了同样的人和问题，厌倦和应付多于正常的状态。

无法保证自己抽签的顺序，却可以等待1号或者最后一个号码的出现。

从容地在休息区坐下，陆续有考生进来。

周围全是紧张背诵、或闭目养神的竞争对手。

选择大于努力和勤劳，这是商业社会最基本的法则。

8点差五分，有工作人员拿来了抽签的号牌。

他们这里参加面试的一共20人，陈青元在等待了四个人先抽签之后，1号果然已经被抽走，果断的上前，抽出了号牌。

7号。

竟然莫名的与他笔试的名次一样，这算不算是一种巧合和幸运！

如今，他离这“补缺”的面试，只需要在规则内，展现出最好的自己即可。

8点十分，第一个面试的人走进了考场。

紧张的气氛开始在剩下的人当中蔓延。

一个半小时过去，终于听到了“7号”准备的提示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