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残酷的温柔

慕司年之于洛瑶，既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也是残酷的温柔化身。

给她擦嘴、揉搓脑袋这两个动作，上一世两人在沁景苑生活时，慕司年做过无数次。

她说她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他会揉搓她的脑袋，告诉她，她还有他。

她闹脾气不进食的时候，他也极其有耐心，一口接一口喂她，还细心到亲自给她擦嘴。

可就是那样的他，在给了她所有后，有天突然抽离，让她一个人在原地踏步，不知所措，而他，最后成为了别人的港湾。

慕司年，很残酷。

“年哥，你怎么会在拉面馆，真巧。”

顾衍一身闲适秋装，假装偶遇，出现在餐桌旁，只是，画面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乐观。

洛瑶坐在沙发最内侧，默不作声，而慕司年手里拿着一张纸巾，眸色深沉。

对面坐着宋阳那小子，冷冰冰的模样，快赶上了他对面这位。

一旁还有个十几线、他叫不出名号的商人。

我擦，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顾衍装作没什么也没见到，准备转身走人，慕司年叫住了他。

洛瑶出院，本应该由宋阳或慕司年接送，最后变成了顾衍。

顾衍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洛瑶的情况，双眼紧闭，异常安静，但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思考良久，顾衍还是开了口：“你和你慕叔叔又闹别扭了？”

洛瑶没有回应，但眼皮很明显动了一番，看来的确又闹了。

顾衍看不透这两人，据他以前的观察，两人关系可好了，洛瑶初中毕业，慕司年拉不下面子，等到最后一刻才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杯子看起来很普通，实际也是也是通过问一些有儿女的合作方，精心筛选过后才挑出来的礼物。

那个冷冰冰的慕司年何曾有这样对待过别人，那时候怕是已经喜欢上了小他一辈的洛瑶，自己却没意识到罢了。

顾衍轻叹，“你慕叔叔他……”

“真的挺在乎你的。”

真的挺在乎……

给一颗糖然后再一巴掌吗？

洛瑶呵呵两声，抱紧一旁的大熊熊，最近睡眠好，她有大熊熊就足够了，什么慕司年，慕叔叔，全滚一边去。

顾衍见洛瑶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下去，他看了下日期，今天……好像是个特殊日子。

“啧。”他轻啧一声，加快油门。

—

黄昏时分。

南市富人别墅区，一辆黑色玛沙拉蒂缓缓驶进一幢欧式风格的大别墅。

刘特助停好车，回头看后座阖眼的男人，“慕总，到了。”

男人一动不动，也没答话，刘特助捏了把汗，难道是因为他没及时买来万宝路？都怪塞车太严重。

“让你买的花，买好了没有？”

“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后备箱。”

慕氏豪宅，佣人正在给慕母喂水果，见慕先生突然到家，纷纷颔首。

“最近感觉怎样？”冰冷的目光扫过轮椅，他给她递上那束花。

坐在轮椅上女人，已年过半百，虽还没六十，头发全白，容颜也偏老。

她接过那束花，递给旁边的佣人，狭长的眼眸带着责怪与严肃，“这段时间都跑哪了？几个月没见你回家一次。”

“公司有事。”慕司年示意佣人离开，将她推至洗手间。

水声哗啦，慕母边洗手边问：“秦家的姑娘，你是不是没约过人家吃饭？”

“这很重要？”慕司年扯下毛巾，反问。

慕母不做声，擦好手后，自行出了洗手间。

刘特助刚好跟过来，见慕母没有好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等慕母走远，他才道：“慕总，刚王总来电，想问一下你，今天谈的合作……”

“签。”慕司年没等他问完，扔下这句后，去了客厅。

慕母见他走来，仍然没好脸色，招来管家，“你开车送我去。”

“这……”

管家下意识看慕司年，得到点头后，拿过那束菊花，搀扶慕母进了车。

刘特助走在后面，面露担忧，“慕总，您让老太太一个人，这样真的好吗？”

慕司年在沙发躺下，看了下手表，薄唇轻启，“幺幺吃饭了没有？”

“吃了，只是……”刘特助支支吾吾，直接让男人没有了睡意。

门外一阵声响，顾衍不知何时来到了慕家。

慕司年垂下眼眸，难掩满眼的质问。

顾衍早料到他会这样，一边接过佣人递来的葡萄，一边在他隔壁躺下，“照顾孩子我不行，小瑶瑶不肯吃晚饭。”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怎么闹得越来越僵了？”顾衍边问边将葡萄抛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在等待慕司年的回答。

但是慕司年什么也没说，起身拎过外套，一看就知道是要出门，而且是去洛家。

“今天不用去看你爸？”

顾衍冷不丁来一句，这让急着出门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眸光微暗，半晌才抬步出了慕家。

—

洛瑶没心情吃饭，一直躺在房间里刷手机。

洛明萧说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就能回到，结果现在已经九点了也还没能回来。

“也不知道李妈约会得怎样了……”

洛瑶边嘟喃边给李妈发消息，李妈果然没空回她。

她又试探性地给苏医生发消息，结果十来分钟，那边同样没有回复。

“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洛瑶露出两颗浅梨涡，在床上打滚，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敲门的是佣人，“二小姐，老爷给你做了面条。”

“爸爸？”洛瑶猛然从床上跳下来，直奔一楼。

但是一楼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厨房灯火通明，锅里放置着一碗面。

洛瑶知道，这种面叫长寿面，上一世，有两个人给她做过。

因为清楚慕司年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洛瑶断定这碗面就是洛明萧做的，她边端出面条边回头问佣人，“爸爸呢？”

“洛老爷公司还有事，刚回来做了这碗面，见洛小姐您还在睡，不忍心叫醒。”

“这样~~”

洛瑶凑近碗沿闻上一番，察觉是熟悉的味道，两颗浅梨涡慢慢出现在唇角。

靠在长廊暗处的男人见状，抖了抖指尖的烟灰，也跟着勾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