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等回来我有件事和你说……

冯塬嗷一声惨叫, 纪棠飞快原路蹿走。

脑后风声嗖嗖，她赶紧往侧边一蹬，笃笃笃三枚精铁流星镖重重扎进前方墙壁！

她连爬带滚, 飞快越过刚才那扇内窗, 视线余光一瞄, 果然刚才就在边的那两个高手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已急掠冲来，她一落，飞速狂奔，嘴里大喊：“阿徵！陈达！！刘元！！！”

救命啊！！！

她飞速探手入怀，石灰粉包胡『乱』往脑后『乱』洒, 千钧一发！“嘭轰”一声巨响！厢房两扇大窗连窗扇带木框都被整个踹飞, 赵徵一跃而入，俯身搂住纪棠的腰，将她护在身后！

而陈达李胜已与那两名追上的高手激战在一起了。

“我们快走吧！”

纪棠赶紧把册子揣进怀里, 对赵徵说。

东西到手, 目的完成，没必要冯塬在这里死磕了, 冯塬带的人手也很多，继续打下两败俱伤。

赵徵点点头。

陈达取出一枚木哨，吹了一长短三个音, 尖锐的哨音顷刻传遍整个小院, 所人便开始聚拢在一起节奏撤退。

赵徵纪棠冲出房，回到院子里。

院子混『乱』一片, 连庞进德也抽出长剑, 冯塬的人激战在一起。

方才紧随长箭后，几枚毒镖直奔而来，庞进德立即闪开并拔剑反击。

对赵徵伏首请死, 但不表没抵抗力，实际庞进德战力彪炳，并不是轻易就能灭口杀死的。

赵徵迅速收拢人手，回到院，冰冷的目光冷冷盯着庞进德。

庞进德慢慢垂下长剑，低头不语，半晌，举起长剑，横剑一抹！

“啊——”

公主痛哭惊呼，扑了过来。

但赵徵的剑比庞进德动作快了一步，虎口一痛，“叮”一锐声，庞进德长剑落。

赵徵冷冷一笑，眉目阴鸷透着血腥，“想自裁？”

“你做梦！”

就这么痛快死了，岂这么便宜的事？！

起过誓，必要将此人千刀万剐，方可告慰兄长在天英灵！

庞进德心口苦涩，垂头不语，公主赵云娘哀哀哭着站在身后，紧紧攒住的手。

赵徵冷冷道：“都带走！”

刘元与另一人腾出手，飞快解下长鞭作绳索，这两人并没反抗，很快受缚，并且主动配合行走，公主跌跌撞撞，跟在她的男人身后。

场交战很激烈，且战且撤，花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成功撤走并甩脱了尾巴。

这时已经入夜了，旷原矮树被风吹得索索作响，长草荆棘黑魆魆一片。

纪棠坐在溪边，低头洗了洗手。

赵徵刚才哑声对她说，说就来，让她在此处等等。

她取出炭笔，又『摸』出几张折叠得小小的白纸打开，飞快写了几封简信，叫刘元先安排人传出。

背对的小土丘后的不远处，顺风隐约传来一声闷哼，以及倒的声音。

还赵徵的恨声。

过了许久，才回来，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味，两手赤红一片。

纪棠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绞了帕子给擦手上的鲜血，眸带心看了看。

赵徵扯扯唇，但笑不出来，哑声说：“阿棠，我为皇兄复仇了。”

这是第一个，还一个。

纪棠轻应了声：“那就。”

纪棠帮擦了几把手上的血迹，还未曾全部擦干净，立即就说：“阿棠，册子呢？”

纪棠把怀里的册子取出给，前她已经大致翻过了，她抱膝坐在没吱声，粗喘着接过来，囫囵盘腿就在泥上坐了下来。

一下子翻到最后一页，借着一点黯淡的朦胧星光，急不迫待看了起来。

也就短短两页纸，看了很久很久。

蓦，泪滴『露』在纸页上。

浑身战栗，切齿对纪棠说：“我要杀了，我要杀了！我要杀了！！！”

“我要将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声音哑着，泣血恨声。

“。”

纪棠看着，目带怜惜，轻声答：“会的，可以的，我们早晚能剐了，让血债血偿。”

赵徵兄弟俩怀疑一点都没错。

先帝果然不是正常战死的。

庞进德暗通皇帝也年头了，位高权重，当年又是先帝多年心腹，许多事情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拼凑出大致相。

这年断断续续的，也将当年一事拼凑得差不多了。

皇帝从无居于人下心，欲伺先帝子未长成而谋夺上位已多时，冯塬精心设计的毒计，声东击西，诱其深入，环环相扣。由皇帝亲自动的手，细作敌军，密密布置，终于成功得手。

先帝长箭贯胸而亡。

铮铮铁骨一世豪杰，却惨死在视如同胞般信任的兄弟手，妻离子散，母亲呕心沥血而亡，长子英年被害惨死。

“冯塬，赵元泰。”

赵徵牙根咬出了血，铁锈味浓腥一片，一字一句，泣血恨声。

身躯绷紧到极致，颤栗了起来，又恨又悲，恨到极点，就是大悲，似崩断了的弦，骤栽倒在纪棠的肩膀，两点湿热，失声痛哭，泪水滚滚而下。

纪棠轻轻叹了一声，伸手虚虚搂着，轻轻拍着的背。

哭吧。

肯定很难受的。

哭出来会过一。

她很难不心疼，但实在也无能为力，只能把肩膀借给，让哭一场吧。

苍穹清冷，四下寂静，赵徵哭了很久，哭累了，渐渐止了。

静静伏在她的肩膀，感受她一下接一下温柔的拍抚。

闭上睛，往她身边靠了靠，夜风冰冷，她是唯一的温暖。

低低声问她：“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

亟待她的答案，急忙抬起头，睛红红的泛着血丝，往昔锐利的眸此刻盛满了哀伤，神『色』流『露』一种平日不见的脆弱，纪棠柔声安慰：“对，对的，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会起来的。”

她用手帕给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轻轻拍了两下的背，温声宽慰着，“你不是一个人，别怕。”

“嗯。”

赵徵睫动了动，慢慢侧脸，用额头贴着她的颈窝。

知道，知道的，她会一直陪着的。

赵徵情绪终于了一，微微闭上睛，贪婪汲取她温暖，她在，并不感觉孤单，心渐渐平复回来，无限依恋。

一瞬，想她表白。

想告诉她，爱着她，想她永远在一起。

但又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温暖恬静，偎依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纪棠先开口打破平静。

“阿徵？”

“嗯？”

……

赵徵一个舍不得，表白机会就溜走了。

抿抿唇，点点懊恼。

纪棠拍拍的肩膀，直起身，喊了一声刘元。

方才赵徵情绪不对，身边的人都自觉退到适当距离外了，刘元见喊声过来，头低低的不敢抬起望赵徵这边，纪棠就把那本蓝册子交给，“陈达一起，抄录几份马上传回。”

庞进德这本册子人名很多，几乎囊括了皇帝这年来发展出的绝大部分的重要暗线。

毕竟要谋皇太子，对方也是倾囊而动了。

不但池州大营的，还涉及驻新昌的密州军，甚至偃州战场的钟离孤麾下西北柴武毅麾下都涉及少许。

矛盾也，赎罪心态也罢，反正庞进德把自己这年所知道的，都整理成册写进这本名录上了。

了它，们终于可以肃清内部了！

纪棠刚才已经把重要的几个人名先摘抄送出了，在剩下的就交给陈达刘元抄。

“是。”

刘元接过册子，还是不敢抬头望，把脑袋低成九度角退下来了。

纪棠回头，赵徵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只睛红通通的，她取笑：“这是咱们骁勇果决的靖王殿下吗？这样要是被手下人瞧见了，怕要丢大人咯。”

赵徵点不意思。

纪棠轻笑一声，拉起身，坐在她刚起身的大石头，“来，敷一下，不然等会就该难受了。”

她用剑鞘拍打身后的小土丘，惊走蛇虫，然后让半靠着，蹲下搓干净刚才给擦手的棉帕，然后虚虚拧了，展平给敷在睛上。

正月的溪水沁凉，冰冰的，敷在睛上，那种热灼烧胀的不适感一下子就被覆盖住了，很舒服。

敷了一会，帕子热了，然后就会被她取下，又再洗涤绞，重新敷在的睛上。

就安静躺着，着她的说话声，她时不时就会站起身，用剑鞘再次轻轻拍打身边的土丘杂草。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她会保护。

激烈情绪宣泄后的倦怠因为她的呵护，转化为一片安静的恬静，闭着睛蒙上巾帕前黑魆魆的，却一点都没惴惴，在这个静寂的长夜，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全。

赵徵敷了约莫一刻钟的睛，感觉多了，纪棠揭下巾帕仔细端详，已经不怎么见红肿了。

“了，等睡前再敷敷，明就不难受了。”她笑着说。

虽然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赵徵一身的猩红，鲜血差不多濡湿一身衣裳，纪棠肯定是想给换了的，但没换洗衣裳是个问题，赵徵倒想脱下直接搓搓再穿上，可纪棠哪里肯同意？

她『摸』『摸』的后背，在后背还是干的，这身旧伤，大冷天的穿这冰凉溪水洗过的湿衣怎么能行？

在不用她多烦恼，两人才刚站起身，梁五就过来了，贴心呈上一套干衣服。

赵徵身上们都知道，那边这个脱一件，那个脱一件，早就拼凑一身出来了。

纪棠接过衣裳，还暖的，不知是刚脱的还是一直被谁捂在怀里，她不禁一笑，递给赵徵，催促：“快换了，用帕子擦擦身，就随意擦两把行了。”

赵徵本应避到土丘另一边换的，但根本不愿离开她，想待着她身边，就稍稍挪两步，就在她身边换。

纪棠笑骂一声，不过也没说，这边避风，想在这边换就在这边换吧，她背过身不看，顺手给搓帕子。

身后嘶嘶索索，赵徵很快换了衣裳，纪棠把血衣交给梁五处理，“了，我们快走吧！”

她『摸』了『摸』赵徵的手，换了衣服，手果然没那么冰了。

随即动身，疾行一路，至午夜时，抵达最近的一个乡镇小据点，众人立即翻身上马。

但由于马不够，身材偏瘦的自觉配对两人一匹。

于是纪棠再度赵徵共骑。

她翻身上马，缩起脚，一踩马镫落在她身后。

两人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而正值脆弱期的赵徵在纪棠里是受保护对象，她回头冲一笑：“这回我带你啦！”

她一扯马缰，用力一夹马腹，膘马驮着人，往前飞奔而。

呼呼的冷风，被身前人挺直身躯挡大半，赵徵也没争，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慢慢侧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睛。

……

赵徵放纵的自己的情绪，允许自己偎依在她身边，被的心上人保护了一整天这么久。

一直到回到山南，踏进上雒。

赵徵已经恢复过来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因为舍不得破坏气氛而没对她表白。

经过心贴心的呵护，对她表白的心情如大浪『潮』汐，一发不可收拾，表白急不迫待！

池州一行虽波折，但最终完满达成目标，一行人火速往回急赶。

不急不行，冯塬可不是个简单角『色』，痛失庞进德及蓝册子，必然会大动作的。

如无意外，山南大战迫在前！

所以纪棠第一批炭笔传书，除了发给各方重要细作名字外，还一封就是给身处稷州的沈鉴云的。

赵徵快马疾奔，紧紧花了两昼一夜的时间，就赶回了新昌城！

沓沓马蹄既急且疾，刚冲进了巡哨范围，就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疾冲进城，杜蔼柴兴等人闻讯飞奔而下，个个全副铠甲神情肃然。

沈鉴云也回来了！

发给赵徵东西六百里加急才刚刚冲下来，刚迎面赵徵一行碰了个正着。

沈鉴云风尘仆仆，也是前脚刚进城的，急声道：“殿下！”

“扈伯彰子暴毙，稷州军一分为！扈伯彰率一半六万稷州军与刘黑思结成同盟！”

“刘黑思异动已生！吕衍将军急飞鸽传书，需马上对山南发动围攻大战！！”

事不宜迟，不能再等，赵徵也不打算再等，再等下，皇帝就该结束西北大战直奔池州而来了！

赵徵立即下令：“传本王令，即刻整军！！”

……

开战了！

这一场酝酿了一冬的大战顷刻拉开了帷幕。

赵徵整万大军，兵分四路绕宜离州急行军自东直奔稷黎增四州，成功切断扈伯彰，与吕衍的池州魏军对刘黑思形成夹攻势。

日，赵徵与吕衍同时对刘黑思发动进攻！

旌旗猎猎，甲光粼粼，久违的艳阳终于『露』头，一线金光自云层洒下，黑压压的大军折『射』出一片耀目的白光。

赵徵一身玄黑明光重铠，鲜红帅氅迎风猎猎，翻身上马前，伸手握住纪棠的手腕。

“阿棠。”

凝视着她，眸深处着化不开的浓热情感。

这趟出征，还是不肯让纪棠随大军同行，仍旧安排她沈鉴云留守大本营以策应各方，两人暂时得分开一阵了，极不舍，又心头滚烫。

很遗憾又逢大战，但已经下定了决心。

纪棠笑着给打气：“旗开得胜，一举干掉刘黑思！！”

赵徵不禁一笑。

“后方一应事宜，都交给你鉴云了。”

本来这句话是该纪棠沈鉴云一同说的，但沈鉴云多聪明的一个人，刚说了两句，就自动走开了。

赵徵凝视纪棠，从池州回来，那满腔的情感就像被寸寸柔化过似的，丝丝缕缕，缠绵难分，已经不能再等下了。

握了握她的手腕，告诉她：“等回来，我件事你说。”

纪棠奇：“什么呀？”

神神秘秘的。

她娇俏笑，眸亮晶晶灵动极了，这模样给一种仿佛她也极期待似的感觉，赵徵不禁翘起唇角：“回来就告诉你！”

翻身上马，深深看了她一，这才一扯缰绳，策马疾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