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孩子

当助手而已,简单得很，沈瑜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我这里还有甲班上次小考的试卷,是我批阅过的,你先拿去看看。了解一下甲班的水平。”徐老也没客气，立马就让沈瑜开始干活。

都已经升到甲班了，里面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基础都十分牢固。

等到徐老上课，沈瑜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当助手的同时，顺便就当了个旁听生。

和教小朋友的课不同，甲班的课上,老师们都是旁征博引，以点见面,经常从一些小事情上，引到国家大势，诸国的格局上来。

【名师讲课，格局确实要大一些。】

沈瑜也默默的记笔记,准备回头就把各国的资料重点学习一下，天下大势也得研究起来。

帮忙批改作业的时候,沈瑜就发现,某些学生做的题,她都斟酌不出来，只能拿着东西出去找徐老。

“这个学生我看过他之前的试卷，水平一般，但这题的思路却很新颖，我不了解当地的情况,也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她就是个助教，拿不准的自然要去问正经老师。

徐老出的这个题，沈瑜还很熟悉，就是当初荣国水患，后续的治理问题。现在荣国还征了大量的民夫修渠，但是进展缓慢。

别的同学，解题的时候，都着力在经济、人力、工程方面。那位同学别出心裁，把视线放在朝堂上。

“按他的说法，因为水患的事，荣国朝廷大换血，这个时候去联合新贵，把临平府的利益瓜分，修渠的事，肯定立马就会被那群既得利益者解决。”

沈瑜指着卷子，说道：“照这么做，水患是解决了，但荣国的官场也更烂了。后面肯定还有其他隐患。”

不管以后，反正现存的问题，这学生是完美解决了，只是留下了烂摊子而已。面对这种情况，沈瑜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得高分。

“这个学生出身于蔡国的官宦家庭，是我老友推荐过来的，明年就要回蔡国，家里也给他安排了官职。”徐老说着，就又抽出另外一张卷子，说道：“你看看这张卷子呢。这个孩子家里条件极其贫困，当初来香山书院求学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烂的。你看看他是怎么答这道题的。”

那张卷子沈瑜看过，没有一点骚操作，是一个非常常规的方法，按照他的办法，要把水患的烂摊子收拾好，至少得花三年时间，还得保证这期间，中途没有人再搞幺蛾子，都勤勤恳恳的干活。

“他们的办法都能解决问题，就看上位者怎么用。”徐老指着面前的两张卷子，对沈瑜问道：“如果是你，你选哪个。”

沈瑜：“我选那个效率最快的。反正荣国吏治本就混乱。”

“荣国自前几年的继位风波之后，朝堂的权利倾轧一直厉害，以丞相为首……”徐老借着水患的事情，开始深入分析

徐老虽然只是在香山书院教书，但他有弟子在荣国为官，各国都还有通信的老友，消息来源比沈瑜广得多。

以这两个学生做的题为例，徐老从荣国开始，一个个的给沈瑜分析各国的情况，还有把持各国朝廷的那些大族……

这些东西，都是沈瑜之前没怎么注意的。而且这种深度的课程，也得是大佬，才有教的本事。

沈瑜听着不断的点头，然后问道：“老师，我有个问题，以你在项国的名声，为什么不去做官，只开书院呢。”

徐老摸着自己的白胡子，慢悠悠的说道：“明哲保身，也是一门学问。”

他教出的弟子很多，而且都在各国为官。他名声太盛，进入官场不太合适，容易遭人忌惮。项国的皇帝，也不是个心眼大的，不仅不会重用他，可能小命还会有危险。

“确实。项国太小太弱了，再怎么折腾就也那样。老师你的办法就不错，把项国搞成文学圣地，向各国输送高官，这样看在香山书院的面子上，其他人也愿意放项国一马。这比去朝堂蹚浑水安全多了。”沈瑜觉得徐老也算用心良苦了。

这几十年间，项国这样的小国，没被吞并，香山书院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之前晋国内部的百姓叛乱，晋国皇室向其他国家求援，送出去的几座城，加起来都比项国的国土面积大，能在夹缝中求生，全靠徐老结的善缘。

大部分的人的都对自己的故土有感情，徐老也是一样，“若是等我走后，香山书院还能继续办下去，哪怕是天下大乱，群雄割据，项国百姓也不会卷进去。”

“只是我儿愚钝……”徐老说着就长叹了一口气，对未来十分忧虑。

“你桃李满天下呢，弟子那么多，有事大家肯定都会帮忙的。”沈瑜以己度人。这段时间，徐老没少给她帮助。她得了徐老的恩惠，以后香山书院要有什么事能用上她，她指定会来帮忙。

对她这个稍有天资的小姑娘都这样和善，可想而知，过去几十年间，这白胡子老爷爷不知道帮过多少青年才俊的忙。

【你可以向徐老发展，争取以后当个德高望重的名师。】

“我哪有徐老那么好的脾气啊。”沈瑜颇有自知之明的说道：“遇上不听话的，我不动手就是好的了。”

【可不兴打小孩啊。】

“你可别瞎说，谁说要打小孩了。”沈瑜差点翻了个白眼。

项国的学风很盛，香山书院又只能收容那么多学生，所以每年入学考试的时候，都挤破了头。相对于能进书院读书的，考不进来的才是大多数，所以香山脚下的城里，非常多的私塾。

但是世道艰难，读不起书的人，才占大多数。所以徐老还在香山书院外面，弄了个小型的免费学堂，上课的都是书院里的老师，上课内容自己定。

沈瑜也被徐老安排去上课了，效果却没沈瑜想象中的好。

上这种课的，半大的孩子居多，正是最贪玩的时候，却被家里人拘着来听课，虽然没在课上调皮捣蛋，但要么昏昏欲睡，要么互相挤眉弄眼，看得沈瑜手痒。

要是有粉笔头，她早扔过去了。

“我已经吸取经验了，以后收学生，一定不收这种小孩，太难教了。”沈瑜眼馋的说道：“要是我以后的学生，都是甲班这样的该多好。”

【？？？你在想屁吃。等你混成徐老这样的还差不多。你现在一点名气都没有，去哪里收好学生。】

这些好学生们，还是很势力的，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来香山书院，就是来镀层金。

凭沈瑜现在的名气，想收这样的学生，完全没可能。

【想收大点的学生，你最多就只能收宋图这样的。陆勉这种，不也是你从小培养起来的吗？】

一提到宋图，沈瑜瞬间就蔫了，立马改变策略。

“从小开始教也不是不行，但得选生活艰难，懂事早的小孩。反正我也不缺钱，就当是提前试点九年义务教育。”

偷偷计划着自己的教书大计，一眨眼都快过年了，沈瑜赶紧收拾好包袱，准备回荣国。

为了节省时间，沈瑜自然也是原路返回，但路过崇山的时候，碰上拦路人她都是直接开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沈瑜把崇山十八寨揍了一遍之后，才乐颠颠的打马回家。

“其实我最想去的还是胡国，去那里办学堂，氛围最自在，而且文武都能教。”沈瑜和系统说道：“回去和陆勉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假死脱身怎么样？到时候带他们去胡国玩。”

熟悉的人多起来，她就有了羁绊，就算外出，也总惦记着这几个学生。

以前大家都是菜狗，面对一品堂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是以苟命为主。现在大家的能力都有提升，而且也更加了解一品堂的规则，自然就有了钻空子的想法。

【你喜欢自由自在，别人可不一定。】

【而且你以后可是要收很多徒弟的，难道走哪儿都把人带着？】

系统倒没有否认陆勉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要纠正一下沈瑜的心态。

沈瑜叹气，“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满打满算也才4个学生，做决定之前问他们一下怎么了。”

但她不在家，几个学生都跟脱缰了的野马似的，打开院子的门，一个人都不在。

沈瑜自己烧热水洗漱了一番，又去外面的酒楼吃完东西，才等到宋图跟任一叶两人回来。

“我出去才多久，你俩怎么就穿上官服了？”看到俩徒弟的新装束，沈瑜惊得下巴都掉了。

“师父你回来了！”宋图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立马就飞扑了过来，先是关心了一下沈瑜，才接着说道：“我跟小师妹的官职，都是程师姐安排的？”

“程星竹给你们安排官职？”沈瑜眼里写满了疑惑。

任一叶补充道：“程师姐现在怀孕，升为贵妃了，我是被师姐安排进宫保护她的。宋师兄的职位是梁王安排的。”

“程师姐这次，图谋有点大。”宋图挠了挠头，说道：“师姐还交代我，最近好好跟守皇城的底层将领打好关系……”

一出宫斗权谋大戏，在沈瑜的脑海中缓缓拉开帷幕，听得她眼神发直，问道：“陆勉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大师兄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很晚才回来。”

就信任度来说，这俩新来的，自然比不上陆勉，虽然知道程星竹要搞事情，但知道的也没陆勉多。

陆勉也没辜负沈瑜的期待，一见面就直接交代：“我最近在帮程星竹找孕妇，到时候生产的时候需要孩子。”

“准备用男孩换女孩？”

陆勉叹气：“她都没怀孕，哪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