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答辩现场”

什么情况啊？

徐振不是脑补怪，能感觉得到李亦和楚凡之间有火药味，但不多。

好像就单纯是已婚男人之间的一句——你敢不敢今晚出来喝酒。

李亦低下头，实诚地回答道：“不敢。”

这一年太忙了，先是《极限男人帮》，又接着电影，从拍摄到后期，李亦毫无疑问几乎是要全程盯着的，然后又是定档、宣传路演……

电影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国庆档上映。

李亦就指望着年底能闲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哪有心思和楚凡比一场。

而且说实话，李亦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就是个搬运工而已，真要充满火药味的比一场.属实是有点欺负小老头。

比别的李亦可能不太行，但要是比歌的话，他真的“很厉害”！

楚凡想过李亦会谦虚一番，毕竟他的地位和资历摆在这了，放眼整个内娱都是有点面子的。

但没想到李亦认怂的如此干脆了当，楚凡只好用出了简陋的激将法：“你不会是怕了吧？”

“是的，我怕了。”李亦认真点头。

“诶，你这什么意思！？”

楚凡却有些不高兴了，觉得李亦在敷衍他，甚至还有点看不起他的意思，不满道：“年纪轻轻一点好胜心都没有，伱有点出息没有？”

楚凡想起他们的关系没有这么熟，又缓和了语气道：“来啊，比一下，年底让乐坛热闹热闹不好吗？”

李亦算是看出来了，楚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而且说这么多，肯定不是单纯只是为了比一场。

“您就说年底什么事吧。”他开口道。

被人看穿了小心思，楚凡倒也不尴尬，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和几个老朋友，准备在年底办一个音乐节，咱们就在音乐节上比一场。”

比一场是真的，但主要目的是邀请李亦参加音乐节。

作为一个音乐作品广受认同的顶流，李亦对于音乐节的加持不必多说。

就知道有事等着。

李亦想了想：“楚凡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在忙着电影的事，拍完电影之后还有后期、宣发的事等着，没法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楚凡点头：“理解，不过这次是咱们华语乐坛的音乐盛会，很多歌手都会参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不要错过。”

其实对李亦来说，不管他再忙，只要提前安排，参加音乐节的时间还是能抽得出来的，但是他不想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下来。

毕竟李亦和楚凡才第一次见面。

李亦看着楚凡，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立马变了副讨好的面孔：“楚凡老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电影客串一下？”

楚凡：“？？？”

……

录制大厅。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李亦不用先进场，等会儿直接出场演唱歌曲，唱完了再去落座。

“我们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铸就了许多辉煌，也留下了独特的文化印记……”主持人正在台上侃侃而谈。

登台处，李亦则还是在脑子里想着，怎么给楚凡安排一段戏份。

同样的，楚凡也没有答应下来，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过他要是希望李亦去参加音乐节，人情往来，最后肯定是会答应的。

李亦对于参加音乐节其实没有多大的抗拒，但总不能你喊我去，我就去吧，那多没面子，我们又不熟。

要是楚凡愿意来客串个镜头，李亦就不觉得自己亏了。

【楚凡：靡靡之音，靡靡之音啊，你写的这叫歌？简直就是狗屁不通！还是这位小朋友唱的《我为祖国献石油》有内涵，有味道，所以恭喜这位小朋友获得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在简短的时间内，李亦就想好了怎么把楚凡的戏份在不影响原有剧情的情况下，融合了进去，而夏洛在这个比赛里，唱的会是黄崇文的歌。

一下子黑两个，简直就是完美！

想着剧情，李亦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然后赶紧收敛发散的思绪，调整情绪，等会还要上台演唱呢。

或许是这一期只有一首歌的原因，录制大厅内的主持人和鉴赏团侃了好久，从瓷器的出现、真正形成瓷器的

概念、瓷器的种类……都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鉴赏团的老头老太太们除了楚凡，都是上次的那些人，听他们讲故事还是挺有趣的。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提醒准备上台，而台上的主持人说道：“我们这一期主要讲的就是汝窑和青花瓷，接下来有请本期的宣传官李亦，为我们带来原创作品《青花瓷》！”

李亦大步流星走上了舞台，观众席立马发起阵阵欢呼。

终于等到李亦出场了。

这次来录制节目的名额，甚至有学生是花钱买来的。

“头发长了点，但还是那么俊啊！”

“可惜了，我上次回去打听过，人家有女朋友了，不然可以让他和我孙女认识认识。”

“别，这相貌长得太好了也不是好事，你孙女把持不住的。”

鉴赏团的教授们，还是和上次那样，一点都都不在乎身上的收音麦和旁边的摄像头，唠家常一般，对李亦点评着。

而舞台上的李亦，没时间和心思设计服装和造型，穿的还是立领的中山装，节目组准备的。

值得一提的是，李亦在舞台上穿了两次中山装后，貌似在圈内引起了一股潮流，越来越多的男艺人都开始穿中山装登台演出了。

在现场观众的期待中，乐队奏响了乐器，叮咚的打击乐声音如同水滴掉落泉水之中，十分清脆，紧接着古筝缓缓响起，清新悠扬的笛声加入，仿佛一下就将听众拉入如诗如画的意境之中。

李亦往前一步，缓缓开口。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在李亦开口的时候，身穿天青色裙子的舞蹈演员们，撑着油纸伞，在他的周边翩翩起舞，白色的油纸伞随着音律转动。

在乐队伴奏和李亦的歌声传出，观众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美。

楚凡的坐姿本来是很放松的，不自觉间就坐正了身子，脑袋还往前倾了一下，这样似乎可以听得更清楚一些。

倒是方才还夸奖李亦真俊的鉴赏团里的老太太，忽然皱起了眉头，然后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李亦的歌声很柔和，舞台上稀薄的烟雾升起，如同濛濛烟雨一般，撑着油纸伞的女子在蒙蒙烟雨中喜笑嫣然，仿佛让人置身于那缠绵柔情的江南小镇。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这段歌词，让鉴赏团的老教授们眼前一亮，有的还闭上了眼睛，沉醉于其中。

作为音乐创作人的楚凡，更是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子竟是恐怖如斯！

听到这里，就已经能确定，《青花瓷》无论是词曲还是编曲，都是上乘之作。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首中国风的歌曲，而正好的是，楚凡是华语乐坛奠定了中国风标准的人，他比旁人更能体会这首歌的惊艳之处。

网上都吹捧楚凡是中国风的开创者，这点他觉得不是，但让他评价李亦的这首《青花瓷》，他会说这是中国风的集大成之作。

“可惜的是，歌词有些认知错误的问题。”楚凡心中道。

但不管怎么说，瑕不掩瑜，而且从音乐性的艺术方面思考，这首歌无疑做的已经很好了，楚凡觉得已经美到了一种境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李亦的歌声停歇，他往前走了几步，像划破了次元一般，走出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向观众微微鞠躬。

现场的大学生观众疯狂地鼓着掌，那些花钱买名额来的观众，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能够在现场听到这首《青花瓷》的首唱，简直就是血赚！

李亦在鉴赏团旁边坐下，主持人回到舞台，

说道：“感谢李亦为我们带来一首如此之美的歌曲，不知道鉴赏团的老师们有什么看法呢？”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就满脸可惜地向李亦说道：“小伙子，这首歌太可惜了啊，词曲的意境都很美很美，不细究的话，我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意境，可惜的是，歌词有不小的错误呀！”

听到这话，观众有些哗然。

因为他们的学校，时常有名额来这里做观众，所以对节目还是挺了解的，这貌似是第一次鉴赏团有人指出歌词写的有错误。

另一位教授补充道：“比如你有两句歌词【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中，汉隶从未刻在青花瓷瓶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里，宋体落款从未出现在青花瓷上。不过你也不是研究古董瓷器的，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老太太点点头，安抚道：“对的，我不是想批评你，因为你这首歌写的真的太好了，这些瑕疵会有点碍眼，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这首歌的，我很久没听到这么古典韵味又这么有新意的歌曲了。”

李亦虚心地点头，解释道：“是我当时写这首歌的时候查的资料太少了，写完这首歌，才知道歌词有不少客观性的错误。”

“这首歌其实更多的还是围绕着汝窑的天青色来写，而汝窑的天青色，歌词里面的烟雨也是不对的，只有骤雨过后，才会出现这种颜色，但烟雨的意境更好一些，所以我就没改。”李亦又自我检讨。

这些都是《青花瓷》的争议，很多人都知道，但并不影响这首歌所取得的成就。

毕竟这首歌并不是真的在写瓷器，而是借物喻人，听众考虑更多的还是这首歌好不好听，营造传递出来的画面够不够唯美。

这时，楚凡开口道：“我有时候在音乐创作方面，也会因为意境和情绪，牺牲掉一些逻辑。

在我看来，这首歌瑕不掩瑜，单从音乐方面来看，我对这首歌的评价很高，是近些年中国风质量最高的一首歌，堪称中国风的集大成之作。”

现场的观众又哗然，质量最高？集大成之作？

他们很多人都是李亦的粉丝，同时也不是研究文物瓷器的人，教授的话，并不影响他们对这首歌的喜爱，毕竟人都是双标的嘛。

对于楚凡的话，鉴赏团的老太太赞同的点了点头，但作为一名教授，这种错误就像卡在喉咙的一根刺，让她无法忽略。

于是她又摇头道：“可是这样一来，有很多人听了这首歌，都会认为青花瓷就是歌里面写的那样。”

楚凡笑了笑：“这是小问题，况且，我们这节目，不就是让观众了解到更多的传统文化吗？

说不定因为《青花瓷》里的错误，观众会更加清楚汝窑和青花瓷是怎样的，还有两者之间的区别。”

老太太似乎被说服了，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

而一开始指出问题另一个教授还是觉得不妥，正想说话，楚凡又道：“其实啊，你们不用担心太多，现在互联网发达，年轻人想知道什么网上一查就知道了。”

老太太想了想也是，没必要对一首歌求物件的疵，她对李亦说道：“这首歌真的写的很好了，是因为我专业的原因，才说了这么多。”

她慈祥地笑着，示意李亦不要放到心里去。

“这首歌写完之后，其实我是想改的，但无论怎么改，烟雨和骤雨都是没法变的，我无从下笔。”

李亦则满脸惭愧道：“在舞台上唱这首歌，也是希望各位老师们能指出我的错误，让观众对瓷器和我们的传统文化有更多的了解。”

楚凡摇头道：“不用改了，从音乐方面来说，《青花瓷》是毋庸置疑的好。”

舞台上的楚凡正经了许多，说话也是经过斟酌的。

但李亦没想到，自己都没说几句话，反倒是楚凡一直在给自己撑腰。

就好像毕业答辩的时候，自己像个鹌鹑一样木在那里，楚凡作为导师帮他舌战群儒一般。

现场的观众也是纳闷了，楚李之争才刚过没多久啊！

两人虽然都没有发声，但就真的一点介怀都没有吗？

怎么楚凡像护鸡仔的老母鸡似的，别人说一句，他护一句，甚至有点像饭圈里的无脑维护哥哥的脑残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