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你看什么看，你可别乱来”冯老爷子瞪眼道“小莲把孩子扔了的事情，沈家大度没有计较，你们可别给我接着作”

冯老太太撇了撇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到时候我会看着办的”

冯老爷子无力了，冯老太太这辈子，年轻那会，克扣自家粮食给娘家送去，让自己的三个女儿挨饿受苦，年纪大了又教唆女儿克扣婆家，补贴自家，他这辈子赚钱虽然不多，可是也够让他们娘四个堂堂正正的活着，怎么就把日子过的这么不堪呢！

冯老太太口头上没有继续惹冯老爷子，在她看来，只要把麦乳精弄到手，她就不信，这当爷爷的，真能让孩子饿着肚子不成。

第二日清晨，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薄雾，眼前有些朦胧，冯老太太昨儿晚上是为了今儿去沈家在心里头打足了建设。

一大清早，连饭都没吃，就奔着沈家而去。

沈家早饭刚刚出锅，白面馒头配大米粥，还有一盘清脆爽口的咸萝卜和咸鸭蛋。

桌子上的人大大小小围成一排，大人人手一个馒头，一碗粥，云儿朵儿则是半个馒头一碗稀粥，一个馒头太大，她们吃不了太多。

冯老太太带着小莲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冯老太太眼中只有白面馒头，还有就是四个丫头片子，一人手里拿半个白面馒头。

冯老太太心里嗖的一疼，云儿朵儿这两个丫头片子她管不得，可是自己女儿生的大丫二丫还是能管得了的。

冯老太太走上前去，喧宾夺主般要将两个孩子手上的馒头抢去，被小莲在后头扯了扯衣摆。

冯老太太眼前就要冒火，小莲示意老太太看一下沈家的饭菜，这才见到是稀粥馒头。

冯老太太还是有些心疼，他们家也不是吃不起米饭，就是这东西给丫头吃不就亏了吗？

“亲家母，你们吃饭着呢”冯老太太说着又道“我的外孙子呢，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过呢”

冯老太太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她还真没见过外孙，只是，小莲把孩子过继的事情难道没告诉冯家吗，沈老太太心里疑惑，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她再说一遍就好了“那孩子过继给大房了，亲家母以后不用看了”看了也不是你外孙。

“啥，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呢”冯老太太说着，照着小莲的胳膊使劲拧了一下，小莲立马眼中满含泪水，爱国见状，立刻道“这个孩子体弱，我们家条件不好，实在是养不活”

“养不活，也得让我看一眼，就看一下”冯老太太这种说法合情合理，哪怕是过继也没有断的干干净净的。

沈老太太犹豫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跟我来”

沈淮安正在炕上躺着，一个婴儿，除了吃喝拉撒睡，也没有什么有追求的事情了。

冯老太太见炕上的孩子唇红齿白，气色极佳“'这不是挺好的吗，老三给了咱们两罐子麦乳精，你这当奶奶的，可不能私吞了”

沈老太太忍着火气道“当然不会，这不吃了麦乳精的这些日子，乖孙长的可好了”

冯老太太看着这要死不活的孩子吃了以后能长的这么健康，让她的壮壮吃了，岂不是长的更好。心里头更加惦记起这罐子麦乳精了。

“亲家母，这孩子还是跟着自己的亲妈生活才好，我看还是把孩子接回来，那两罐子麦乳精就交给我保管”冯老太太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她是孩子的亲姥姥，把孩子带回来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这件事情闹大了，沈家也落不到好。

这可是新中国了，不兴过继那一套。

沈老太太也清楚，过继的事情必须双方达成一致，不然冲着冯老太太那不要脸的劲，她们沈家就算是不吃亏也得惹一身骚气。

炕上的沈淮安整个人呆滞了一秒钟，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被过继了吗？

桂花听见有人要抢她儿子，顿时也跟着着急起来。

沈老太太叹道“别看孩子现在长的好，可是到底出生时伤了底子，现在小时候要吃麦乳精，明年就得吃带着肉糜的粥，之后每长大一年，所要吃的东西，可不少。爱党就会点种地，拿什么养这孩子”

冯老太太哪里知道爱党怎么养孩子，她只知道，她的麦乳精没有了“养不起，怎么就养不起了，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就算是活不了，这也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还肉糜粥，他们壮壮都没吃过肉糜粥，凭什么眼前这个孩子能吃，明明养不活了，沈家钱多烧的慌，非得养这个孩子。

“不成”沈老太太吼道“我的乖孙，没有让他饿死的道理。”

“这是我的外孙，你不给我，我就去告诉村长，让村长主持公道，做婆婆的，必须得一碗水端平了”

“成，那就去，正好我也说道说道冯家的女儿怎么把我家的亲孙子扔山上的，看看到时候谁家丢人现眼”沈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骂街的好角色，不就是丢人现眼吗，谁怕谁啊！

冯小莲听得脸色煞白，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在这个村子里过活。

冯老太太也脸色不好的看着沈淮安，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克星，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克我。

沈淮安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切，奶奶战斗力贼强，他可以消停歇着看戏了。

冯老太太见孩子捞不成，麦乳精得不到，干脆惦记上了家中粮食的问题“亲家母，我们家里缺粮食，您借我三十斤白面回去”

说是借，其实也就和给没有什么区别，沈老太太不怕那种和她泼妇对骂的，可是偏偏对这种任你千骂万骂，我自脸皮厚如墙的精神，表达出几分无奈来。

与人打架打赢了，再见沈老太太时，那人就直接躲着走，而冯老太太就是被骂了，不要紧，被打了不要紧，丢人了不要紧，能占到便宜，这些都不是事。

“没有”如今秋收刚过几天，他们家还能缺粮食。

“小莲，把你们家的粮食给我带过来”冯老太太使唤道。

小莲眼中满心茫然，没有分家，哪里来的粮食。

冯老太太这下不干了“我女儿女婿和五个外孙外孙女给你们冯家干活，你们连点粮食都不借我，他们真是白给你们家干活了”

沈老太太听着这话，脑仁疼得慌，恶狠狠的瞪了眼沈老爷子，不是因为他，他们家怎么能把小莲这一大家子害人精惹上门的。

“他们种的粮食自己也吃”桂花忍不住和这个老太太说道说道，这大早晨的，没见到附近都有人探头探脑了吗？“冯小莲，咱们到底什么地方亏待你们二房了，你给我一字一句的说清楚，不许卖可怜”

桂花也是真气，她现在都怀疑冯小莲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任由自己亲妈抹黑婆家，她也不动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不说两人战斗力谁强谁弱，咱妈今儿赢了冯老太太，冯小莲没好日子过，咱妈输了，冯小莲更没好日子过。

冯小莲见两个人吵起来了，又看桂花维护婆婆的样子，下意识的维护起自己妈来，自己亲妈来“我妈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您就给了三十斤白面呗，厨房还有好几个面袋子呢”

“亲家母，咱们都得讲道理，没有补贴大房，挖空二房的道理，我是小莲的亲妈，既然来了这里，万万不能看自己女儿受委屈，少不得要给小莲找公道”冯老太太变脸速度之快，一副义正辞严状。

“妈，不就三十斤白面吗，家和万事兴，您就给了吧，大不了以后我每顿少吃一个馒头啊！”爱国的话把沈老太太都给气笑了。

冯小莲嫁过来这么些年，暗地里的小动作她也没跟着计较，结果今儿不要脸的东西都上家门口了，她再不出手，沈字倒过来写。

沈老太太皮笑肉不笑道“讨公道？好，确实该好好讨讨公道，爱党去找村长和各位叔伯，沈家今儿分家”

“妈，过的好好的，怎么就分家……”

啪――桂花一巴掌打沈爱党后脑勺上“听妈的话”

“三弟还没回来呢”爱党继续道。

“他的份好分，你赶紧去”沈老太太催促道。

沈老爷子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对着爱党道“听你妈的，今儿分家”

冯老太太有一瞬间傻眼了，她只想捞点白面回来，可没想分家啊，见爱党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暗道，原来是全家演戏呢，随道“也是，快点分家吧，分了家，就是我女儿女婿自己做主了，他们肯定不会看着我老婆子饿着肚子的”

“沈爱党，你磨磨蹭蹭干啥呢”沈老爷子一个烟袋打过去，沈爱党嗖的一下子跑出去叫人去了。

沈老太太冲着地上打滚的冯老太太笑道“亲家母，稍等片刻，等分了家，你想怎么要，就怎么要”

对于这种自己上门的牛皮糖，沈老太太可不想和他们打拉锯战，要掰扯，就一次性弄明白了。

虽然她知道，凭借冯家的为人，以后还得黏上来，干脆黏一次，她就扯下来扔土里一次，她就看着，冯老太太这老不要脸的牛皮糖，到底多有粘性。

冯老太太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自我安慰道，这可是一大家子的当家人，饭桌上拿着饭勺分饭时，多威风，多霸气，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沈老太太才不会这么傻的自毁长城呢？

附近同辈的人家，可没几个这么早就分家的，多的是把儿女拿捏在手里一辈子，直到二老归西，这才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