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激

不行，冷静冷静。

这暴躁杀人狂说祂是邪恶神灵，祂就是邪恶神灵了吗？

琦卡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名为人类灵魂的唯物主义勇气吧，“等等，你证明一下你的神明身份。”

邪恶神灵：“？”

“如果你真的是邪恶神灵，你不想让我随随便便就相信闯入梦境的生物是邪恶神灵吧。”琦卡说。

防诈骗意识一定要有。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快来告诉她，这是假货。

“你要是无法证明，那就离开这里。”琦卡紧张说。

祂苍白脸庞缓缓露出阴森的笑，“好啊。”

琦卡：“……”

要死。

看到这个表情，她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跑？

算了，好像跑不了。

不费那个力气了。

琦卡站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上，听着海水卷动波涛的声音，整个身体有些麻木。

“所以，你打算怎么证明？”琦卡说。

祂漆黑的眸子不起波澜，像没有光的深渊，淡淡瞥琦卡一眼，琦卡看到祂苍白的手抬起，那手指骨修长，当祂抬起手的时候，漆黑海水翻涌，黑色的力量席卷星空，像血管涌进血液，光带被暗影蚕食，狂风不止。

强大的力量带着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恐怖对祂俯首称臣。

琦卡心说，够了够了，这已经能证明了。

她的脸部肌肉发僵，一块一块牵着神态，说不出话来。

一块漆黑晶石凭空浮现，落进祂手中，晶石的样子怪异，立体与平面结合，有些违背几何定律。

那形状怪异的晶石被祂从手中丢出去。

因为是往她这个方向扔的。

所以琦卡下意识抬手接住，喉管艰难地挤出声音，“这什么？”

“我的神格。”

琦卡：“？！”

什么鬼。

神格？？？

琦卡当场就想反手扔掉。

琦卡听到祂不冷不淡说：“小恶魔，你摸一下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琦卡：“……”

摸邪恶神灵的神格？

琦卡有点怕。

但是……

她转念一想。

摸就摸。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摸过神格。

在被邪恶神灵弄死之前，狂摸祂的神格，也没什么大不了。

琦卡一只手抓着祂的神格，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凝聚力气，准备狠狠地蹂.躏祂的神格。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及祂的神格时，强大不容反驳的力量卷携住她的灵魂，琦卡感觉自己整个灵魂的所有角落都被捏了一遍。

琦卡的灵魂接触到了祂那强大的神力，阴冷黑暗，像是能淹没整个世界。

琦卡感觉自己将要在这无尽黑暗的神力中迷失。

不到眨眼的时间，琦卡的灵魂就被丢出去了。

祂是神明。

邪恶神灵。

神明的意志不容质疑。

琦卡的灵魂彻底接受了祂的身份，不存在一丝怀疑。

世界的阴暗面聚拢，庞大黏稠的负面力量臣服于祂的神力。

祂与邪恶共生。

琦卡回神，整个人瘫坐在船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肌肤感受到冰冷，双腿无力，肩背一阵一阵打着哆嗦。

刺激。

太刺激了。

祂垂睫，不紧不慢，“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知道了。”琦卡的声音放轻，她握着神格的手开始抖，她伸直胳膊，捧着神格，像拿着烫手山芋，“您的神格……”

冰冷的气息忽然扑面而来，琦卡眨了个眼，祂到她的身旁，祂苍白的手拂过琦卡的指尖，漆黑晶石外貌的神格缓缓滑进祂的手心，像被祂的肌肤吞噬了一样。

琦卡坐着一动不动。

下意识对祂摆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然后在心里跑神。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那个被创世的四柱神忌惮一言不合就杀杀杀的暴躁大佬邪恶神灵带着腹中的孩子找上门了。

救救救。

琦卡咽了咽，怀抱着最后的希望，“礼貌问一下，您真的有感而孕了吗？”

“是。”祂吐出简短的字语。

这真的不是噩梦吗？

一定是她今天入睡的姿势不对。

琦卡真想一头撞死醒过来。

但不能撞。

现在她有痛觉，她怕疼。

祂凑近琦卡，苍白的脸庞贴着琦卡的面，雪色的发带来冰凉的气息，嗓音如病态呢喃，“母亲。”

琦卡：“？？？”

什么情况，儿子，别乱喊，气氛一下子禁忌起来了好吗。

祂看着琦卡脸上的茫然神情，眯起黑眸，抓住琦卡的手，让她的手放在了祂紧绷的腹部，“小恶魔，你是我腹中孩子的母亲。”

妈的。

不行。

这太刺激了。

琦卡的身体发软，往下滑，要从祂手中溜走，“您冷静一点。”

祂歪头，冰凉的手捏住琦卡的后颈，扣住了琦卡的身体。

琦卡的身体靠在祂的身体上。

祂如雪的长发披散，像流水一样落在她的粉色睡衣上。

祂低头，贴着琦卡的耳朵，轻语：“小恶魔，我因为你有感而孕了。”

“若你是我，看到你，会冷静么？”祂的嗓音染上阴森，像站在琦卡背后索命的厉鬼。

琦卡：“……”

这是个好问题。

真是淦了，她也无法冷静。

琦卡被祂抓在怀里，要崩溃了，“这是一个意外。”

“我不是故意让您怀孕的。”琦卡说。

“如果可以的话……”琦卡深吸口气，语气极其忐忑，“您可不可以让一切都没有发生？”

琦卡从晚上看过的魔界神学教科书了解到神明能够让时间倒流。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就算需要通宵一整个月，她也绝对要将所有黑魔法咒语背到滚瓜烂熟，绝不念错咒语。

祂捏着琦卡后颈的手收紧，声音像冰凉的银质刀器，一寸寸滑过琦卡的骨头，“小恶魔，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孩子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琦卡真的要崩溃了。

琦卡心想。

她承认。

她的话听上去很像人类现代社会的渣男。

但这孩子怎么要？

邪恶神灵有感而孕啊！

她只是一个上学的单身魅魔。

超纲了好吗！

看着琦卡崩溃的神情，祂笑了起来，捏紧琦卡的肩膀，笑的很大声。

在祂的笑声中，琦卡脸都是麻木的。

琦卡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尾巴，继续说：“到底能不能让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离谱啊。

她甚至没有可以解决发情期的伴侣，却有一个神在跟她说孩子的事情。

该死，一定是她念错咒语的那天出门迈的左右脚错了。

“不能。”祂冷冷说。

琦卡：“您是这么伟大的神明，四柱神都无法奈何您，让有感而孕的事情消失……”

琦卡的头被按住。

琦卡：“唔唔唔......”

就在琦卡以为自己要被祂捏爆头骨的时候，祂把她按在了胸膛上，好大的胸肌，祂身上涌现出黑色的力量，像漆黑的蚕丝，一根一根缠绕起来，形成坚硬的蛹，将琦卡和祂的身体包围。

整个过程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被按了倒放键，琦卡的视线被漆黑吞没，她心里大叫，救救救，这什么情况，这是在干什么，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只是一个见习恶魔，还没从恶魔培训学校毕业。

她还没挣到钱在魔界换一个更好的住宅。

她还没享受够生活。

呜呜呜呜，她的旺财又要流浪了。

琦卡回神时，整个身体被丢在一块破碎的地面上。

琦卡愣愣地看了看四周，额头冒出冷汗。

她的身体在狂热与冰寒交杂的风中震颤着。

群星倒转，世间的一切被黑暗覆盖，天地山峦破裂着，火山涌出的炙热岩浆流淌在大地，冰川的极寒冰块覆盖大地，万物处于极致的混乱状态，鸟兽荡然无存，一切都溃烂了，像腐败的人体组织。

这是什么鬼地方？

琦卡茫然。

她动作轻缓小心，站起身时张开了魅魔的大翅膀，骨翼强大，像保护伞一样半遮琦卡的身体，作出防御的姿态。

“这是我不能顺利诞下孩子的世界。”阴冷暴躁的声音响起。

琦卡仰起下巴，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声音的来源好像来自天空一样，空空灵灵，仿佛神明的谕旨降临。

琦卡想起从魔界神学教科书中补习的内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神明对未来预测的投影世界？”

“是。”

“投影世界的凝聚需要多少神力？每次凝聚能持续多久啊。”琦卡甚至想拿起牛皮本，做个笔记。

邪恶神灵：“……”

祂打断琦卡的话，“有感而孕后，胚胎在我体内，它凝聚了我的神力，拥有独立的神格，已是神明的存在，在所有时空存在着。”

“那神格中凝聚着负面力量，即便强行剥出它，也无法消灭它，若没有顺利生下，它的容器尚未强悍起来，负面力量将在剥出它的同时在这个世界爆发，几个世纪的负面力量会轻而易举毁掉所有的一切。”

琦卡听懂了。

简单来讲，就是不让祂生这个孩子的话，世界就要毁灭了。

那怎么办，不能毁灭世界，世界都毁灭了她要这第二次生命有何用。

琦卡吸了吸鼻子。

用手拍拍脸，整理了下情绪。

想了一会儿。

琦卡仰着脖子张开嘴，夹杂毁灭气息的空气卷进她的唇齿，她忽然对天空大喊：“好好好。”

“生生生，让您生！”

“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

渺小的船只在漆黑无边的海面上漂流。

琦卡坐在狭小的船上，感到心脏充满平静与祥和。

啊，比起毁灭世界，这里实在是太美好了，即便身边坐着一个邪恶神灵。

“咱们商量一下。”琦卡拽了拽祂的衣服，纯白的衣服不带任何装饰，却流淌着神秘的光辉。

祂歪头，漆黑眸子不见底，“说。”

“这个孩子，您想怎么养就怎么养。”琦卡一只手抓着祂腹部的衣服，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尾巴，有点小紧张，“我就不管了，您可以当我不存在。”

这话太渣了。

但是祂腹中的孩子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孩子。

她都没碰过祂，凭空多了一个孩子，她好生凄惨。

祂皱眉，“你让我独自养胎？不可。”

琦卡：“？”

你一个神养个胎怎么了？

“难道还要我这个出不起奶粉钱的小恶魔帮你养吗？”琦卡叹口气，凝重说，“不要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神明的孩子应该有一个精致的家庭环境，总不能跟我一起住在筒子楼里吧。”

“你是我腹中孩子的母亲。”祂捏起琦卡的脸，垂着眼皮，冷冰冰，“它只会从我身上吸收负面力量。”

琦卡觉得祂说起这个孩子的语气像是说一个麻烦的物品，她神情微顿，放缓了嗓音，问祂：“所以？跟你独自养胎有什么关系？”

“你作为母亲，我需要你给我力量，塑造它的容器。”祂不带感情，生硬地捏了捏琦卡的脸。

“我？”琦卡茫然，“我有什么力量。”

祂按下心中被追问的不耐，与她解释：“倘若只有我的力量，那它形成的容器是残缺的，而形成完整的容器，让它顺利地诞生，需要你，你是它存在的基因提供方之一，你提供给我的力量可以让它的容器变得完善。”

“所以我能提供给您什么力量？”琦卡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简单点说，可以不。”

祂看了一眼琦卡，简单说：“你需要与我交合。”

作者有话说：

通俗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