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天龙山的男儿

刚子叼着烟卷，走到人群前，停了下来；我听到身旁的举着大长篙子的老头，还喊着让刚子赶紧动手，还说敢来咱这闹事，真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好大的胆子。”

没理会老头，刚子突然开口说：“我说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嗨！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要提醒你，这里是天龙山；不是你的青峰镇，你搁你那怎么闹腾我管不了，但你要找我兄弟麻烦，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口气还不小，就你们这几个人？”

“怎么？要比兄弟多？”

“现在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怎么样？”

“天龙山里的男人没一个孬种，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今天你来天龙山闹事；我要不让你留下点什么，说出去丢的可是咱天龙山的脸面。”

刚子，我最好的兄弟，此刻我才发现。为什么他能一直当老大，而我只能屈居老二；刚子身上天生就有一股子匪气，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老道。

“虎哥，别跟他废话了，动手吧！”

“就是！虎哥咱青峰镇也不是吃素的，还怕了他天龙山的不成！”

“都给我闭嘴！”

虎哥身后的一个个都不服气，不过虎哥似乎认出了刚子，有些忌惮的看了看刚子，倒是刚子一点也不担忧，掏出一包烟。

“哥几个，这可是好烟，你们二哥自个都舍不得抽！”

刚子掏出一包软中华，一人发了一根，秃顶老头见是好烟。也问刚子要来一根；这老头听爷爷说年轻的时候，就好吃懒做，爱贪小便宜；在我们穷山沟也是出了名的老光棍。

以前小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故事：说秃顶老头三十多的时候，在山里弄了只野鸡，拔毛放血弄了一锅；邻居就让他分点吃吃，你猜秃顶老头怎么说的；他双手护着锅。一眼警惕的盯着要抢他鸡的人。

“你们别抢我的！”

“这么一只鸡你吃的完吗？别自己吃独食啊！”

“分什么分，比我岁数大的以前肯定也吃过了，比我年轻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好家伙，这秃顶老头也真是会掰扯，楞是让人没话可说；打那起秃顶老头就更出名了。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楞是没哪家闺女肯嫁给他，弄的现在还是老光棍一个。

两边人僵持着，谁也没敢先动手；按刚子的秉性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而那叫虎哥的估计也不会轻易罢手，估计是在等援兵；而至于刚子为何不动手，我也搞不明白。

“大孙子，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啊，麻溜的快替我二孙子出头！”

“嘿。老爷子您别急啊，我刚子啥人你不清楚啊！”

“行了，你们在这耗着，走！二孙子陪太爷爷下盘棋！”土叨有技。

这会我哪有心思下棋啊，你老爷子身经百战，这么点小场面肯定入不了您的眼，但我可不行啊，万一打起来，我肯定得出手的。

“黑狗，您先陪老爷子下盘棋，这里交给我！”

“刚子......”

“放心！”

我哪能放心啊，这可不是平日里小打小闹，这可是动真家伙，两个镇打架，弄不好得闹大，心里忐忑不安，有些按耐不住，陪老爷子走到树荫下，摆好了棋，时不时转脸瞄几眼。

没过多久，村里头又走出来不少人，老远就听到娟子妈的声音；嘴里碎叨着什么，娟子陪在一旁，我给她买的新衣服还穿着；我打眼一瞧，我爷爷奶奶还有刚子家里人都来了，不过没看到刚子爷爷。

“出什么事了，闹这么大动静？”娟子妈嚷嚷了一声，随后看了我一眼，又问一旁一妇女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围这么多人啊！”

“娟子妈，你来的正好，有人要打你女婿！”

这秃顶老头还真是会找话说，这么一说，娟子脸一下就红了，好多村里人都偷着笑，娟子妈开口说：“死秃子，你少放屁，别坏了我家娟子的名声。”

“你家娟子是长的俊，可咱小宝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人，咱穷山沟里唯一的状元。”

“就是啊，娟子妈，小宝能看上你们家娟子，可是娟子的福分。”

“是啊，你不稀罕，我们家闺女稀罕。”

一帮人打趣着，听的我是一脸的不自在；不过娟子妈也不是怕事的人，就让那些别没事找事，还说娟子以后肯定得嫁好人家，你们这到处胡说，咱家娟子还怎么嫁人。

“婶子说的对，我兄弟怎么配的上娟子啊！”刚子叼着烟卷走了上来，笑眯眯的冲着娟子妈又说：“娟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我兄弟哪有那福分啊！”

我不知道刚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也不清楚他接下去会怎么说，只是看到娟子一脸不悦的样子，我有些心疼。

“听见没？想娶我家娟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娶的，至少也得是富贵人家。”

“兄弟，听见没？”刚子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肩膀，是那种很用力的，然后扔掉手中的烟卷沉着脸说：“不过！我刚子从来没佩服过任何人，除了我兄弟；咱这穷山沟几十年了，谁走出去过？谁能考上市里第三？”

“我可告诉你们，算命先生可说了，他可是将王之相，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

“就是，二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二孙子，眼光得远一些，别只盯着脚趾头。”

恍然间，我被触动了；而且我也全明白了，我说老爷子怎么有心思叫我来下棋，我说刚子怎么迟迟不肯动手，这一切都是老爷子和刚子商量好的。

不需要事先沟通，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还是早就预谋好了？

他们想让我明白，我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他们要让我彻底的丢下包袱，他们希望我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可是我舍不得放弃，我不想失去那些曾经很美好的东西，我更不愿就这么放弃娟子。

娟子妈的到来，让我彻底明白了，她压根就不想让我当她的女婿，她压根就不会把娟子嫁给我，她依然瞧不起我。

理想告诉我：只要努力，我可以心想事成。

可现实同样告诉我：就这么残酷，残酷到自己都不愿意去挣扎。

“刚子，听你这话里有话啊；怎么？替你兄弟抱不平啊！”

“婶子，你误会了，我还真没那么想。”刚子又露出笑眯眯的眼神，看来一眼娟子又说：“我兄弟去宁城最好的高中读书，三年学费全免，每天吃的大碗肉、小碗米，住的是高楼大厦，走的是康明大道，也算的上半个城里人了。”

“就咱穷山沟这么小的地方，已经容不下他了；等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那肯定是光宗耀祖。”

“别说的这么好听，我可听说现在好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花那么多钱，最后还是回家养猪，现在大学生都不稀罕了。”

娟子妈说的一点没错，现在大学升学率那么高，大学生找不着工作的比比皆是；就连穷山沟里的服装厂还来了两个大学生，听说一个月就两千块。

“喂！还打不打！”

我们这边闹的欢，倒是把外头闹事的人给冷落了，人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刚子叹了口气，瞄了老爷子一眼，然后带着人朝外头走去。

“虎哥，你混的比我早，也比我混的牛！”

“那当然......”

“不过......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吗？”

“什么？”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放你娘的屁！”

“哈哈！心情好叫你一声虎哥，爷现在不爽了，怎么招，叫的援兵到了没？”

“就你？我一个人就把你们全收拾了！”

这情况是要动手，刚子身后就站了十几个兄弟，对面可是二三十人；我紧张的站起身正打算朝刚子走去，老爷子喊了我一声，让我别过去；我奶奶担心的拦住我，让我别惹事，倒是我爷爷站在一旁，吭都没吭一声。

我知道爷爷是要面的人，这我要是躲着不出手，那可是丢了他的脸；爷爷虽然没少打过我，让我别惹事生非，可每次我打完人，他都会跟我说：宁愿把人打进医院，也不能被人打的躺地上。

“天龙寨的弟兄们，有人来踩山头，我们该怎么办？”

“干他娘的。”

“好！跟我上，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