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实习第30天

在中央神殿的外围，加隆拍了拍杂兵服上落下的灰，有些血迹是抹不掉了。

他身边到处都是崩塌的墙块，就连地面都陷进去了几分，远处卡路迪亚不知生死地躺在地上，冥界的两人更是不见踪迹，加隆的身边还有着一件黄金圣衣，他瞧了那圣衣几眼，只觉得非常麻烦。

双子座的圣衣飞过来帮忙的确是省了不少事，连把冥界的人赶走都变得容易了许多，可这代双子座的主人……真的不会跑来找麻烦吗？

他挥挥手，双子座的圣衣依旧停在那边，再挥挥手，双子座圣衣动都不动。

“诶我说你啊……”加隆看着不听话的圣衣，想把他丢掉的心都有了，他说干就干，在海底打开了黄金三角次元，把圣衣给丢了进去，“去找你现在的主人吧。”反正他的忙已经帮过了。

“接下来就是……”周遭因为银河星爆的影响而变得面目全非，倒伏在地上的卡路迪亚也不是有生命危险，纯粹是晕过去了，加隆把人翻了个面，让他躺得舒服点。

虽然很抱歉抢了他战斗的机会，可加隆并不打算道歉。

圣战这种东西，能活下去的话，当然还是争取一下比较好。

捡起摔在一边的头盔放到卡路迪亚脑袋边上，加隆蹲在他边上看了会，最终决定一个人进入神殿深处。

他的心在砰砰跳动，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

要揭开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指尖揭开一角，连海皇波塞冬的能量都未能释放出来，少女很快便把符咒贴了回去，甚至在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用长矛割破自己的手指，就着已经褪色的符咒，重新把封印书写上去。

雅典娜的封印……雅典娜的血？

封印成功被加固了，紫发少女端起壶，稍稍举过头顶仔细观察着，半晌，她眉眼一弯，勾起嘴角面朝尤尼提，把壶轻巧地放到一边，也就是瑟拉菲娜身边的高台上。

“放出波塞冬是不可能的，至少不是现在。”

来不及深思雅典娜祭司的血能够加固雅典娜的封印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笛捷尔就看到海斗士的鳞衣从尤尼提身上脱离，冲向了门口的方向。

“嗯？你是这代海龙？”走过来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海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恢复了原形的鳞衣围在他身边打转，好似他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一般，“也太弱了。”加隆评价尤尼提道。

场面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鳞衣绕着加隆漂浮，他的阵营界限变得有些模糊，波塞冬的封印还被加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名字跃入笛捷尔口中。

雅典娜。

除了这一位以外，没人能对神的封印起到封印了才对。

笛捷尔往日清明的大脑现在混乱了起来，圣域那一位是雅典娜绝对没有错的，可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位祭司的真实身份也……

没有去怀疑血液的真实性，笛捷尔是看着纱绪割破手指，把血涂在了封印上，没有丝毫作假。

“……雅典娜。”像是确定了身份，笛捷尔喉咙干涩地喊出了这个称谓。

“啊呀，已经暴露了吗？”苦恼地拿起手边长矛，手指上的伤口很快就自行愈合了，纱绪也不在收敛气息了，强大的小宇宙尽显存在感，“很抱歉瞒了这么久。”

少女绿色的眼眸扫过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银发青年，冲远处的加隆温婉一笑，向着尤尼提的方向伸出了手：“能把神钢交给我吗？”

仍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而不知所措，尤尼提看看紫发少女，又看了看远处的鳞衣。

加隆拍拍海龙鳞衣的脑袋，把想往自己身上装的鳞衣拦在一米之外，这鳞衣跟过来是一回事，被他穿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尼提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发展，圣域的女神明明应该还在圣域才对，怎么可能来到这片土地上，难道说他们本身就已经打算对海皇大人出手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涌上心头，还被海皇意识控制着的尤尼提愤怒地捏着奥利哈尔刚，情绪被放大的他做出了过激的举动，他把奥利哈尔刚举到了珊瑚丛边上，让尖锐的珊瑚挤压碾碎了这块特殊的神钢。

“你们不要想得到它！”

这块神钢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被海皇的神力灌注过了。

纱绪大概知道这块神钢破碎会有什么结果，但没有想过会跟那位女性的躯体产生什么奇妙的反应。

庞大的海皇神力被从神钢中释放出来，那些小宇宙一瞬间找到了下一个载体，径直冲向了瑟拉菲娜的身体，擦着纱绪的臂膀冲了进去。

“波塞冬？！”惊异地回过头，纱绪看到的是女子死而复生的一幕。

说复生还是早了，没有灵魂只有小宇宙的身体终究有力量耗尽的那一刻。

女子一点点睁开了双眼，没有焦距的瞳孔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女子姣好的唇微微张开，断断续续地从口中发出了几个分辨不清的音节，非常悦耳的女声，甚至让纱绪觉得违和。

波塞冬的转生是个女性这一点就令人难以接受了，现在她还试图行动，还是个裸体。

瑟拉菲娜的觉醒并不完全，缺失了灵魂的她只是被小宇宙所驱使，无意义地重复着充满威严的话，女子的声音说着波塞冬的台词着实有些滑稽了，她像是咏唱了一首乐曲，神情凄美地探出了双手。

她背后的神像动了，海皇的神像操纵着三叉戟狠狠地朝地面掷去，汹涌的波涛震荡了整个海底世界，这片海原都好似要倾倒下来似的。

“诶？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脑海中闪过的碎片记忆提醒着纱绪，这座神像是什么时候的产物，神代解出工匠的造物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神像卷起的水龙卷被人出手冻成了冰柱子，纱绪顺着小宇宙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笛捷尔赶到了她的身边，他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刺骨的冻气从他那里传来。

加隆看着形势不妙，直接穿上了海龙的鳞衣，把搞事情的尤尼提提到了一边，顺手把碎落在地上的奥利哈尔刚收了起来，海皇的神力是消失了大半，但勉强能用。

他抬起头望着那已经穿上海皇神衣的女子，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起来，这要是能交流的海皇还好，偏偏这种觉醒姿态的海皇，无法沟通。

“……姐姐！”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尤尼提终于从海皇的控制中脱离出来，如梦初醒般大声喊道，可一切都晚了，他破坏了神钢，让海皇在自己的姐姐身上“醒来”了。

“……”握紧长矛向前一步，纱绪在激烈的水浪中站稳了身体，她沉默地看着那座神像和“波塞冬”，要解决他们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要耗费大量的小宇宙，到时候怎么从这里回去还是个问题。

希望加隆靠谱吧，背也好抱也好，把脱力的自己从这里带出去就行。

在雅典娜的神力与波塞冬的神力开始比拼的前一刻，有人更快地冲到了最前面，用自己的冻气抵挡住凶猛的洪水。

“把雅典娜带走。”水瓶座的圣斗士冷静地说道，他是对着加隆说的，“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圣域需要雅典娜。”

加隆提溜着尤尼提的领子，眯着眼睛分析战况，在下一次巨浪将要打下的时候，他冲过去一把捞起准备用长矛展开结界的纱绪，用很不雅的姿势把自家女神抗在了肩上。

“加隆——”

“抱歉了雅典娜，他说得没有错，您不能留在这里。”

“我可以的！你给我——”

“赔罪之后再说，请您千万不要晕空间。”

黄金的三角开在了海底的深处，另一头通向未知的海面，而在三角通道彻底关闭后，神秘的亚特兰蒂斯被波涛包裹，然后彻底冻成了成片晶莹的冰山，连带着所有生息都给封存了。

宛如沉眠在冰棺中一般。

*

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可以看见一名身披斗篷的少女跪在中央，用手中握着的武器，一下又一下地凿击冰原，留下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她的行为一直持续到有人回来的那一刻。

蓝发男子眼皮一跳，他清楚地看到冰原缝隙的纹路连成了一片，眼看着就要崩塌了，他连忙冲过去把人带了出来，发挥了光的速度。

破开的冰块沉沉地落入寒冷刺骨的海水里，它们一路下沉，最终被深海所吞没。

“雅典娜大人，您……”加隆自觉理亏，他和那个水瓶座做出的决定，可没过问纱绪的意思。

“把人带回去了？”纱绪不气也不恼，她静静地望着深不见底的海面，她已经尽她的努力把神力传下去了，希望能如她所愿吧。

“啊……是的。”

加隆把纱绪带出了亚特兰蒂斯后，自家女神闹了脾气，不愿意跟他说话，也不愿意跟他走，无奈之下他只能让女神在这里待着不要动，他先去把尤尼提送回他的布鲁格勒德。

奥利哈尔刚会由他送回圣域，圣域的女神之谜……这位自觉害死了好友的男人应该不会去圣域那个伤心地了。

纱绪的确没乱跑，她只是从岸边跑到冰原上，赌气似的把冰原凿出一个大窟窿。

“你们圣斗士，都这么喜欢自说自话的吗？”说这话的时候，纱绪的眼睛瞪了起来，长矛差一点捅到加隆身上，是真真正正的差一点，距离只有几厘米了。

男人看天看地，就是没有说话。

纱绪把手中的长矛收了回来，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然后对加隆说：“既然你们非要这么自说自话的话，那我也任性了一回，你可以通知两百年后的圣域去亚特兰蒂斯挖人了。”

“……等一下，雅典娜您说什么？“加隆诧异地看过去，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撒加他们，去亚特兰蒂斯挖人。”纱绪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不知多少深的海底里，有着成为冰棺的海底城市，“女神保护她的战士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没有过问他们的意愿真是抱歉了，我勉强护住了他们的性命，只要下面坚冰融化的时候抢救一下就好了。”

“两百年后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纱绪意有所指，她说的是卡路迪亚身上的毛病，在这个时代束手无策的问题，在未来可不是这样了。

加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纱绪已经一转身，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没办法，加隆只得先按照纱绪所说的，去联系远在另一个时代的人们。

每次撒加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闭起眼睛作思考状的时候，艾俄洛斯知道，基本上就是有人用小宇宙联系撒加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撒加距离上次跟自己弟弟通讯已经隔了很久了，还没来得及慰问一下弟弟的情况，撒加又被信息量很大的话给冲晕了脑袋。

良久，他松开了按着额头的手，对着同样坐在这教皇厅内，比他稍微远一些，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公文的艾俄洛斯说：“那个艾俄洛斯啊……”

“嗯？”褐发青年抬起头，看向撒加所在的方向。

“……加隆他说，雅典娜让我们去一趟东西伯利亚。“

“哦？那让卡妙去一趟呗，他对那边熟悉，他徒弟艾尔扎克也是那边的吧？刚好让卡妙去看看他，也快到争夺白鸟座圣衣的时候了，关心一下也是好的。”艾俄洛斯迅速在记忆中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并给了卡妙一个外出公干的合适理由。

“不……”撒加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稍作酝酿，把信息量很大的消息告诉了艾俄洛斯，“雅典娜让我们去那里……把上代的水瓶座和天蝎座挖出来。”

“哦，去把上代天蝎座和水瓶座给挖……等等，撒加你说什么？”饶是平时沉着冷静的艾俄洛斯也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撒加倒也希望这个消息是开玩笑的就好了，可自己弟弟的语气明显是认真的，他迅速把事情交代清楚后，说是要去哄女神了。

为什么要哄女神这个另说，撒加和艾俄洛斯一合计，直接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还在圣域停留的史昂和童虎两人，他们俩对于这消息的反应不尽相同，童虎追问他们说的是否是真的，而史昂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纱绪在两百年前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清晰了起来，那时候，似乎是有这么一抹身影的存在，在圣域的各个角落留下了她的足迹。

只不过那些记忆被他自己封印起来了，可能早就知晓了今天的命运吧。

“那就照女神说的去做吧，让米罗和卡妙去，刚好让他们看看前辈的模样。”史昂这么安排到，在撒加他们去传达命令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他们再去联系一下条件比较好的医院，“……应该，会用得上的吧。”

*

米罗把身上的红色斗篷裹裹牢，他倒不是冷，而是卡妙嫌他一路上话太多了，直接塞了个斗篷把他头给兜住了。

“我说卡妙啊，还有多远？“米罗觉得眼前的冰山景色都不带变的，千篇一律的雪色，就跟他以前来探望卡妙一样，没什么变化。

卡妙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那上面标了两条路，一个指向布鲁格勒德，但这个地名边上写了标注，入口可能被堵塞不推荐，另一条路就是……直指一片冰原，并写着“这里是亚特兰蒂斯”。

米罗把脑袋凑过来瞧了瞧，瞥见后面一条路的标注时，他摸着下巴问：“还真有亚特兰蒂斯这个地方啊。”

卡妙不可置否，他比对了他们行进的路线，给出了大约还需要走两小时的答案。

“哎……还有这么久吗？”米罗撇撇嘴，把脸用红斗篷围上，“那快点吧，教皇他说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到底是什么啊？”

卡妙瞥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米罗，把地图下写着联系医院的电话号码的纸条收好。

他也不知道，教皇所说的惊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