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什么东西买二送一

魏清站在门前，左手拿着一袋商品，另一手打开滑盖，输密码开门，也不避忌身后拎着两大袋物品的魏远舟。一声开锁声后，他用发凉的手抓住门把下压后往里推。

门把手覆有一层冰凉的水汽，手心的暖意被金属带走，整个人更添冷意。他收起湿润的手，握成拳缓解被冰到的手心。

门外寒意深深，水汽弥漫；门内温暖如春，灯光明黄如日光。

约半个小时后，厨房外的胡桃木餐桌上，两人对向而坐，桌上摆满各种火锅配菜。魏清赤脚放在温热的地面上，地暖舒适而干燥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渗入四肢百骸，眼前正中一锅雾气蒸腾的火锅，香气扑鼻。

配菜烫熟后沾上备好的蘸料，猴急的人不等变凉便送入口中，大朵耳颐。许是两人饿了，快速地消灭着桌上的菜品，肉制品优先，其中魏清的重点是那看似很多的肥牛卷，结果中途停下的时候，只剩半磅的量了，而魏远舟只吃了两箸。

魏清此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圆领长t，正低着头往嘴里塞肥牛，他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嚼，只见魏远舟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怎么了？吃啊！”魏清快速吞咽着，喝了口酸奶缓缓，然后看了看剩下的一点肥牛，状似忍痛道：“你想吃肥牛？都给你，行了吧。”

魏远舟看着他分明是吃够了，又一脸不爽的表情，突然觉得他很别扭地——可爱？

魏清见他笑着摇摇头，才发觉自己只顾着吃，也忘了和他聊聊。他吃完碗里的肥牛，给魏远舟见底的啤酒加满，开口：“蘸料还合口味吗？”

“好吃的。”

“等下给你叫个代驾吧，放心喝。”

“这里，没有空房吗？”

魏清毫不犹豫：“没有。”心想，我今晚可没有喝酒，你休想钻空子。他总结了几次经验发现，只要喝酒准没好事，如今一颗炸弹呆在家里，肯定要防患于未然的。

魏远舟端起刚倒满的杯子就是一饮而尽，想起他酒量的魏清有些想收回“放心喝”这三个字，又心想这是在表达不满？

八点半，两人酒足饭饱。

魏清上了个厕所出来，看到倚靠在沙发的魏远舟有几分醉意的脸。数了下桌面的空啤酒罐，2个，没长进，然后自己收拾起来。

购物袋里除了吃的，只剩一样未拿出来的。魏清看着上面的包装，描述的是十分豪华舒适的享受感受，于是好奇地拿起袋子里的一张长长的小票，在那一堆专为消费者看不清而打的字里找了许久。

在小票的末端找到，他来回看了下金额，居然占了整个费用的三分之一，并且，没有买二送一。那张小票在他手中捏得发皱，他恼羞成怒地大步走到客厅。

几盒橡胶制品迎面就丢在了魏远舟的身上，魏清如张牙舞爪的猫：“把你的买二送一拿走。”

其中一盒砸到他的前胸，他有些反应迟钝地拿起：“不是啊，小叔，我说的是酸奶买二送一。这个给你留一盒吧，你老是出去约炮，要註意安全。”

“什么？！”

今晚只喝了酸奶的魏清，回想起，他当时的确也没有说过是这些买二送一。那时自己只顾快点买单，都没有细想太多，或者说是这个家伙在误导他什么，越想他越气。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一脸的无所畏惧，人间正直。他走前两步，拎起他的领口，那件灰色羊绒衫被他抓在手里，柔软十足，丝毫没有一点拉力，只把领口拉开了许多。居高临下的魏清只能看到一片健壮的胸膛，他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又发觉不妥。

魏清转移视线怒瞪向他的脸，只见那张脸放松到面无表情，只有眼里的情绪幽深又直白。他努力保持着怒意，避免被这个人带沟里。他想起自己抓他的衣服的时候，是想揍他的，可魏远舟一副随便揍的姿态，他又下不去手，于是松手的同时往后怼了一把，权当发洩过了。

何必要跟个醉鬼置气，魏清深呼吸：“不要，拿走。”

魏远舟咳嗽两声后：“小叔不会这么小气吧，几盒生活用品都不愿意为我买单。”

又一句语出惊人，魏清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总算明白这顿火锅简直就是魏远舟用来折磨膈应自己的，根本不是为了满足简单的口腹之欲。

晚上的九点钟，醉鬼魏远舟在魏清的陪同下，站在门口等即将到的代驾。只见一个红灯由远及近地闪烁着，一个年轻戴着头盔的小哥骑着小电驴来到臺阶下。

然后两人在前面带路到车库，魏清从魏远舟的大衣兜里掏出钥匙解锁，小哥却原地不动了。

“老板，这是你的车啊？”

魏远舟点点头，魏清心道不好。

“要不，我把钱退你吧，我技术不太好。”小哥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把折迭好的电动车快速打开，然后那盏红灯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果然，魏清又打开手机软件，继续找下一个代驾。他不想搭理身旁的人，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沈默地站在车库门口。

魏远舟站累了，直接倚在车头，围巾胡乱地挂在脖子上，大衣的领子也翻了起来，脸色绯红。

可由于这里地方比较偏远，加上正逢高峰期，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单。

“你生气了？”

车子怠速了一段时间，暖气也开了有十分钟。魏清出门没有套外套，现下站在这里许久更是冻得不想说话，拿手机的手轮流换着塞到裤兜里取暖。

身后的人慢慢靠近，然后闷闷地开口：“对不起。”可以同时开进两辆车的车库门口就是要贴着他站，风一吹他控制不住一哆嗦，那条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围巾飘到他的身上，想忽略都难。

魏清无奈，那种感觉又来了，为什么有个人既是点火器又是灭火器的？他没看他，只“嗯”了一声，就当听到了。

又看了看手机页面，还是无人接单。狐疑想，难不成是那小子在代驾群里说了啥吧，怎么感觉被故意冷落了呢？魏清移开半步，贴的这么近总感觉奇怪，然后身旁的人就将围巾取下。那条的确柔软舒适的围巾被他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绕了两圈。

魏清侧头看向他，冰凉的耳垂被有着体温的布料包裹着，那双深邃的眼里满是柔和的关怀，熠熠生辉。

“冷，戴着吧。”

“嗯，谢谢。”一股暖意瞬间涌上他的脸颊，连心臟也加快了热血的供应，只好低下头掩饰。

“要不进去等吧？”

“再等下看看。”

夜里的风带着北地吹来的干燥，地面只剩下几滩水洼倒映着街边的路灯。

魏清看着脚下的毛拖，心想真是麻烦，忘了换鞋。然后面前递来一包白天出现过的烟，食指和中指均没有属于烟鬼的黄渍，手指甲面平滑有光泽，指缝干凈指尖圆润。

魏清伸出手夹了一根，没有问他抽不抽。可这次的魏远舟则也跟着抽出了一根，火机被他拿在手里，他低下视线把嘴唇含住的烟点燃，袅袅的烟雾和拢在前面挡风的手将他的面容遮掩不清。

接着他用手夹住烟，晃了晃打火机示意，直接将也许还可以点着一支烟的打火机，隔着马路精准地丢到了对面的垃圾桶。靠近到刚开始贴近过的距离：“小叔，我给你点烟。”

那根用手夹住的烟又被他含在嘴里，魏清的视线在猩红的烟头和不断靠近的脸上来回，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拒绝这种点烟的方式。

一股檀香的尾调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猛风从他的身上扇出，两人发丝飞扬交缠又散开。橙红的火光成为夜色里最亮眼的存在，温热的鼻息在冷风中碰撞，两点火光分离，瞬息间强弱一致，不分高下。

魏清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暧昧氛围，深深吸两口烟平覆心情，而魏远舟则如同努力后获得了奖赏的大狗，今天所见的攻击性都服帖下来。两人沈默地抽着烟，而始终没有代驾接单。

魏清吸入最后一口烟，要不让他今晚住这里算了？烟雾吐出时，他又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十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准备到了。

前方路口刚好红灯，魏清停下，然后开口：“你以后还是让司机跟着吧，你的车技太差了，而且代驾不好找。”

魏远舟全程老实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发呆，闻言转头道：“我今天只想和小叔两个人呆着。”

前方黄灯倒数，魏清以为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却听到他语气低落：“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句话让他今天所有的愤怒哑火，甚至还有点莫名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身后一辆车鸣笛，魏清看到绿灯已然在倒数，他赶紧起步加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