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没有可能

没多久，回到了民宿。

魏清拿出钥匙正将钥匙插进去，身后的魏远舟闷闷开口：“小叔。”

“嗯？”魏清拧开房锁，打开房门。

等魏远舟进门，将钥匙放在玄关处，手指还未离开钥匙，另一手摸到灯光开关时，从身后被人环抱住。

“小叔，能不能不让别人也这么叫你？”

黑暗中，魏远舟紧贴他的身后，头枕在他的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腰部，是一个有力又有度的环抱。

魏清面对突然的身体接触，差点挥拳出手。

他的身体当即有几分僵硬，随后听到他这么说，便觉得是刚刚对赵斌说的话引起了他的介意，才有这么一遭。

他将灯打开，用松开钥匙的手拍了拍腰间的小臂，轻笑：“我就逗他的，他不可能叫的，我们有恩怨。”

魏清听到身后的人嗯了一声，又说了他傻，便拉开距离，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魏清起了个早，天色还微蓝。

他习惯性地看向小花园，竟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老板娘还能是谁？

他走下楼，加大了步伐的声音，走到她的两步远站定。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魏清，满脸的疲惫，头发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整个人与雾气融为一体，透着几丝苍凉。

“老板娘，我们今天回去了。你多保重，尽快离开这里吧，这里目前不是适合安居的地方。”

“如果不能和你老公一起走，就自己先离开吧。还有，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了。”

魏清有几分不忍地开口，明白她是彻底知道有些事实，不是当没看见，就不存在的。

魏清说完转身上楼，身后传来低声的回应，隐约是方言：“我晓得，污秽之地，清者自离。”

天色透亮后，魏清两人踏上回程的路。

回程必经的高速路口被站岗的武装警车拦住，禁止通行。查看证件后的魏清被盘问许久，他不得不打了方毅的电话，才得以离开。

——

已是盛夏，艷阳天。

海棠湾的某栋房子里，客厅的桌面上摆了几张报纸，其中一张摊开放在正中被魏清反覆阅读中。

室外的猛烈太阳反而让人眼的瞳孔调节不平衡，导致看向偏暗的室内有些昏暗。

魏清本意是想通过塞满报箱的报纸找找附近适合开铺的招租信息，却看到了上个星期的头条新闻，几个主流报社均有统一报道。

占据的版面不大，掩去一些血腥的内容和不适宜公开的内容。还有一张照片是魏清当时过关卡所留意到的那栋最大的房子，竟然是十几年前建的戒毒所。可见毒贩的猖獗程度，令人咂舌。

文中还言明激烈程度，开展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枪械伏击战，与毒贩斗智斗勇，最终将带头的毒老三大儿子当场击毙，其余重犯纷纷缴械。后查明里面还有不少外籍人员，大多签证过期或者偷渡人员。

另缴获枪械弹药，数量繁多，缴获毒品、半成品达到金额亿元。有误伤的吸毒人员十余人，两名缉毒人员殉职，击毙犯罪人员八人。

魏清看到“殉职”两字，当即打通了方毅的电话，又见对面仅“餵”了一声，他又干脆地挂了电话，放下心来。

他虚握住息屏的手机，有些茫然地卸力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感觉到有一种自己的上辈子在这一刻划上了句号的迷茫。

他的人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开始，由一颗精子和受精卵决定，又在突然间停了下来，由他所执着的念头决定。

魏清想，那他的下半辈子，又可以从哪里开始？

他发散视线望向窗外，眼前的视线渐渐被外圈的黑色占据，眨了下眼，世界又恢覆如常。

夜晚，魏清登录许久未上的网站。

平时偶尔也会有好友申请信息，他一向不予理睬。这次许久未登录，信息多了几条，他看不惯红点和提示，每条都点了一下，直到点到一个停了下来。

房间的空调开得有些凉了，导致他的手脚有些低温，但又不想去调高温度。他反覆看着这个申请，确认自己没看错，点击了同意。

缺少网络经验的魏清，完全不明白自己正陷在一段可以称之为网恋的感情期待中。他有几丝坐立难安，还是决定去洗个澡先。

等他洗完澡出来打开浴室门，就听到了属于网站的信息提示音，也不顾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到电脑前。

新网友的名字显示在页面，叫诺亚方舟。

只见他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嗨，刺青，等你很久了（期待）’

‘你在干什么’

‘我已经调查明白了，现在是自由人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在线等你，我们聊聊吧（老实）’

魏清将毛巾搭在头顶，看着第三条信息的“自由人”，反覆琢磨了几次，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或许可以见面了？

他带着少有的愉悦回覆：嗨，诺亚，再次和你聊天真好。

对面发来握手的表情，魏清继续回覆：恭喜你是自由人了，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算重获自由。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魏清的脸上，白色的毛巾上，他的目光紧盯屏幕，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有几分僵硬敲打着按键。

刺青：我已经放下了我的秘密，但与此同时，却感觉……

诺亚方舟：感觉什么？

魏清停下手指，犹豫片刻，还是敲打发送：应该是茫然过后的孤独吧

当晚，魏清和阔别许久的网友聊了许久，深夜的十二点，他慢慢进入了少有的安稳睡眠。

自西里村回来后，魏远舟就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会议的时候时常让汇报人员重覆，需要批覆的文件也经常漏签名。

例如今晚的七点，本来是要去参加一个开发商的年度晚会。

肖助理却见着自家的魏总穿得一身光彩四射地在办公室回消息，连着他也不能去吃香的喝辣的了，颇有几分怨言地象征性地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就溜之大吉了。

魏远舟等着这条申请通过的消息，焦虑到想直接上门问他去了，没想到今晚居然还有一个惊喜。

等他在漆黑的办公室聊了两三个小时后，才发现肖杰已经逃之夭夭了。他挺直肩膀，把僵硬的后背拉伸了一下，又打起肖杰的电话。

晚上的十一点，一身短袖短裤的肖杰穿着拖鞋怨气十足地出现在魏远舟的现代化挑高客厅。

“我的魏总，请问是需要我暖床吗？”

只见依旧光鲜亮丽的魏总坐在客厅的异形沙发一侧，无语地削了他一眼，开口问起了肖助理的感情生活。

肖助理的感情生活那是一波多折，连魏远舟也听得为他捏了把汗。于是有几分同情地在那面高约五米，长约二十米的酒墻上，取下一瓶六位数的洋酒，亲自为他倒上。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魏远舟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看着脚尖，提出疑问：“你觉得，直男有可能喜欢gay吗？”

刚把杯底的酒喝光的肖助理，一扫前期的迷糊，慢慢放下酒杯，那双肿眼泡眼瞇得有几分蛊惑：“是哪个直男？”

魏远舟听到这句反问，将视线集中在酒瓶，见几乎半瓶威士忌下肚的肖杰还能察觉端倪，才想起魏清在西里村嘲笑他的模样，倒也不夸张了。

他板起脸，给肖杰又倒了大半杯，语气不善：“你就说，有没有可能。”

“一般来说，不可能。”肖助理一改劣势，拿着酒杯，翘起了二郎腿。

背还未靠上沙发，就被魏总的视线逼迫下说了下面半句：“但直男，有可能不直的啊。”

肖助理说完，见到皱着眉的魏总有几分认可地点点头，坐直又换了个姿势，摩挲着下巴的胡渣，若有所思地开口：

“那你觉得，我小叔怎么样？”

“你小叔？就是那天那个看起来年纪比你大些，皮肤白，身材好，长得俊性格冷的那个？”

“肯定是啦，我跟你说，我的基达可是圈内公认的准。而且我敢肯定，你小叔那必须是gay圈的抢手货。”肖助理一连串得夸着，眼冒精光，说完嘴里还重覆喃喃“极品”两字。

魏远舟听得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得跳，勉强忍住没有暴揍他。

“不是你的，不要瞎惦记，也不照照镜子，滚吧，看到你倒胃口。”

于是肖助理当天的凌晨被魏总十分“客气”地请出了家门，抱着酒瓶子的他差点被保安当闹事的酒鬼，所幸他头脑清晰，自报家门叫了车回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