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掌掌眼

早起崔氏破天荒的对豆蔻和颜悦色的，还拿出一段红头绳给豆蔻用，看的沈南山一阵欣慰，以为他娘总算念起他们的好了。

而豆蔻根本就不搭理，闷着头在那里烧火，该做啥就做啥，看的崔氏翻白眼，觉得豆蔻不识好歹，莫不是大囡那个丧门星走了，豆蔻就变成大囡那副德性了。

沈南山感觉到豆蔻对她祖母不善，瞅了机会小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好不容易你祖母对你好一点，你要多孝敬你祖母才是。”

豆蔻到底年幼，有些忍不住了：“那祖母要是想把我也卖了，爹也认为我应该孝敬祖母。”

沈南山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不可能。”

“爹凭什么说不可能。”豆蔻更急了。

她没读过书，说不出来反常即妖的话，但是她觉得她祖母今天怪怪的，指不定今天就要把她给卖了，心里积的怨怒有些压不住了。

“你还小。”沈南山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那爹的意思，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卖了？”豆蔻反问。

“我……”沈南山看着豆蔻，豆蔻本就主意正，现在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不可能的，爹不可能让任何人把你给卖了。”

豆蔻听她爹这样说，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那如果祖母一定要卖我呢？”

沈南山想了想：“豆蔻，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任何人卖你。”

豆蔻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想他们的生活为什么要这么难呢？明明比别人要努力很多，明明可以好一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不哭，有爹呢。”沈南山心里叹了一口气。

想姜氏应该是受不了这个家了，也许把她给休了，真的是对她好。

马顺赶着牛车，沈素商和姜氏坐在车上，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人打招呼，马顺应了一声。

翠溪村的人知道马叔的家锁门了，这怎么和大囡他们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沈素商嫁给戚名哲的时候，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少，现在热闹没看到，倒是越来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听说沈素商天天去城里，一车一车的东西往家里拉，难道戚家还是很有钱，只是在装穷？

买蜜饯让崖口村的孩童帮忙捡水木耳，水木耳能吃是能吃，但是不沈素商是有钱烧的。

一次买了一群鸡鸭，那可都是张嘴货，看来沈素商是真有钱了。

……

翠溪村和崖口村挨着，两村有不少亲家，随便一个人回娘家都能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传的满天飞。

沈素商并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现在她只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们到沈家的时候，沈家刚吃了早饭，豆蔻正在喂猪，崔氏坐在屋檐下一直盯着豆蔻，好像怕豆蔻飞了一样。

“爹。”沈素商进门叫了一声。

“阿姐！”豆蔻听到沈素商的声音眼睛就亮了，放下木桶就跑了过来。

崔氏看到姜氏就不开心了：“你们还有脸回来，我说了，你们离开沈家，就别再回来了。”

沈素商不搭理她，她承认，她吵不过崔氏，撒泼吵架这种事情，她的确不擅长：“咱爹呢？”

“祖母让爹一大早就下地了。”豆蔻表情有些纠结，她想说估计那些人会今天来。

“小沐呢？”沈素商看院子不见小沐。

“小沐和爹一起去了。”

沈素商看了一眼崔氏的样子，看样子崔氏是想让豆蔻一个人在家，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和娘回来了，你去把爹找回来吧，另外把村正和三舅姥爷请到咱们家吃饭，就说我回来了，谢谢他们以前的照应。”沈素商说。

“好。”豆蔻转身就要跑。

崔氏瞬间就慌了：“谁敢出去试试。”冲过来要抓豆蔻。

“快去！”沈素商说着把豆蔻挡在自己身后。

崔氏想抓豆蔻，沈素商直接拎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砍刀，横在崔氏面前。

马顺都愣住了，沈家大囡现在是有主意了，可是这样对她祖母终究有些不妥。

“祖母，你看我买的这把砍刀怎么样？铁匠说是铺子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背还厚，好用力，我也不是很懂，祖母帮我看看。”沈素商一脸请教的看着崔氏。

崔氏恨的身体打颤，她都安排好了，只留了豆蔻在家，到时候崔婆子来直接把人带走，钱到手就万事大吉，没想到沈素商又回来搅局。

她现在越来越后悔，觉得沈素商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按在尿盆里淹死。

“祖母这是怎么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祖母帮孙女掌掌眼。”沈素商看到崔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胜。

崔氏看着沈素商拿的明晃晃的砍刀，一看就是刚磨过的，全身气的发抖，却不敢说什么狠话，气的转身就回堂屋了。

崔婆子说会带两个人来，到时候顺便把大囡也收拾了，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沈素商扶着姜氏也去堂屋了，找了椅子坐在堂屋里，姜氏坐在那里挺直脊背，坐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架势来。

沈南山去的地比较远，地不怎么好，但是沈南山勤快，之前天旱的时候，他想办法浇水了，这次下雨没有返青，这会儿正带着小沐在收割。

粟米是家里的主要口粮，稻米要缴租，能剩下就卖了，到时候有点花销。

“爹，爹……”豆蔻一路小跑着来的“阿姐和娘回来了，在家里等着爹回去呢。”

沈南山有些意外，姜氏回来了？

“爹，我们回去吧。”小沐把割下来的粟米抱在一起，现在刚好一大捆。

沈南山想了想：“好。”他开始打捆回家。

“阿姐说要请村正和三舅姥爷吃饭，我去叫了。”豆蔻说完一溜烟又跑了。

她现在特别兴奋，觉得阿姐肯定是回来救她的，做什么都很有劲儿。

崔老三蹲在门槛上叹气，今年的庄稼一看就是欠收，年景不好日子就难过，关键是他大孙子要娶亲了，对方要的彩礼高。

“三舅姥爷。”豆蔻远远的叫了一声。

崔老三懒懒的抬头，看到是豆蔻眼睛闪烁了一下，豆蔻今年也十四了，人也勤快，当即脸上的皱纹就展开了一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