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也清净些

顾暖回头怒瞪着门板，气得心血翻涌，快他妈要爆炸了！

等西米米取完东西，再出去的时候，叶凌少已经不在了。

顾暖心里连连冷笑，也就那点耐心了！

谁知，到了车上，叶凌少人没追来，却发了短信来恶心人。

“暖暖，对不起，刚才我情绪太激动了，晚上有空吧，我在凯盛酒店定了个包厢，902，记得来。”

顾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也没能将心口那团郁气给吐出去。

她烦躁的将手机给扔旁座里，仰头靠椅背里，闭了眼却没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叶凌少问她要代言的恶心嘴脸。

实在是气不过，她拿起手机，给叶凌少回了一条短信：

——把莱雪带上。

她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还想从她这儿拿走什么！

西米米凑头来看了一眼，随口问她：“给你发短信？”

顾暖头都没抬，“贱人。”

……

到凯盛酒店门口，下车前，先给西米米发了一个定位，以防不备之需。

她脸上除了一只墨镜，再没有别的遮掩，就这么走进酒店里去。

到此时，顾暖还天真的以为，今晚是叶凌少精心安排的一场作秀，往常这样的事他没少干，网络上铺天的恩爱通稿，现在想想，实在是作呕。

然而，当她推开包厢的门……

里面竟一个人都没有，一张能够容纳得下十个人的圆桌倒是打眼。

……

此时，另一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走进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

脚步沉稳，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皮鞋踩在地板上轻叩出的声响，吸引餐桌上两个男人同时抬头看来。

“我还以为你天黑才会来。”

霍庭初淡睨了郭子谦一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点了支烟，随后将香烟和打火机往白色的碗碟旁一搁，惯常疏离淡漠的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抽了一口烟含在嘴里，这才将视线投在谢恒身上：“查出来了没有？”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阎王！”谢恒激动的拍了把桌子，朝郭子谦摊开手：“给钱，愿赌服输！”

郭子谦的白眼差点就翻过头顶了，“你这算是作弊，你跟三哥从小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一毕业就被挖去他公司里做财务总监了，他的习惯你是最清楚的，也好意思拿这个来打赌，要不要脸了！”

“说得就好像你不是跟我们一块长大的似的。”谢恒眼尾往上轻轻挑起，“我说了，三哥开口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公事，愿赌服输。”

郭子谦拿出钱夹，抽了一百块拍谢恒手里，酸道：“我真不知道这一百块钱是侮辱你还是侮辱我的智商。”

谢恒懒得理他，故意当着他的面把钱给折了两次，揣进包里。

霍庭初把餐椅往后挪了一寸，椅脚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吵嚷的氛围里显得特别的突兀，他长腿交叠，香烟叼在唇角，右手的手肘支在扶手上，侧斜着身子，唇口间溢出袅白的烟雾，衬得他眉弓下的一双墨眸内，有种莫测的高深。

“老谢，下个星期，公司有一个派往非洲的公差……”轻飘飘的一句话。

谢恒被吓得一秒激出了投降的姿势，“我不禁晒！”

霍庭初将香烟从唇边拿下来，长臂伸去拿过烟灰缸，弹了弹烟灰。

“我看你闲得很，话也多。”

“我不闲，真的不闲，三哥，您看在我终于把这事给查清楚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霍庭初抬头，眉梢淡挑了挑，“清楚到什么份上？”

谢恒把手放下来，赶了赶怂包劲，摆起认真脸孔：“那份企划案的确是你大哥霍瑞阳卖出去的，中间经了一家空壳公司的手，看似他是把自己给摘干净了，但是钱是打在他卡里的，这点改不了，霍老大疑心重，也是个守财奴，他才舍不得把钱放别人名下，加上这次暗地里从中祸祸你和美国那边的合作，也是他的手笔，这中间的小动作没少做，他也清楚这单合作要是谈下来了，明年盛辉的市值会再翻一倍，可这事若是你去谈，那功劳自然是记在你这儿，没他的份，你本来就在公司里压他一头，怎么可能还让你更进一步，搅黄了你，说不定你家老爷子就罢免了你的总裁位置了，那他就成捡漏的了。”

霍庭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郭子谦给谢恒递了一杯水，“你们谈，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没什么兴趣。”

谢恒看了眼放在面前的那杯水，拿起来喝，边喝边看着郭子谦出了包厢，顺带将门给带上。

谢恒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黑眸淡扫开合的门，“医生是不是都有怪癖，这避嫌是不是也太过了？”

霍庭初眼色略略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子谦世代清流医家，不爱掺和名利场，别难为他。”

谢恒点燃香烟，身子后撑进座椅里，低笑一声：“我哪里惹得起他。”

霍庭初四平八稳的坐在那儿，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浑身的气质讳莫且深沉。

食指抬起，在烟身上敲了敲，“你继续说。”

谢恒吐尽嘴里的烟雾，清了清嗓子：“霍老大不是第一次出卖公司的机密文件，先前也有过三次，我都把证据给掌握到了，加上每一次他们科研部报上来的待批资金，我那儿都有详细记录，事后也有比对过，资金对不上，起码有五分之一流进了霍老大的口袋里，零零总总的罪证加起来，够霍老大进去蹲个十几年了，就看……三哥你下手狠不狠，判个无期也不是没可能。”

霍庭初深眸忽紧。

眉心拧着，嘴角淡漠的轻扯：“你觉得我该不该狠些？”

谢恒耸耸肩，将两手往旁侧摊开：“我都听你的，这次和国外的合作，你家老爷子看得挺重，在这个契机上揭发霍老大是最好的时机，没他这颗毒瘤在公司里捣乱，你也清净些。”

霍庭初没有接话，他只是抽着烟，西装底下的白色衬衫没扣最上的两颗纽扣，敞开着露出了一字型的锁骨和隐隐可见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