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用我的命换你

翌日清晨

“哇呜——！”

一声婴儿的啼哭在手术室内传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孔天成瞬间睁开了眼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红的像是快要流出血了。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连夜坐飞机回国的孔天成一刻未停的来到医院，守了一整个后半夜，孔年都劝不动他休息。

昨夜，陈小花在收音机里听到霓虹地震的消息，一激动就动了胎气，下楼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急性大出血，孔天成的父母赶到的时候，还有一滩血从楼道里往下流，鲜红一片，场面非常吓人。

孔年和杜世豪两人开着公司的车把几人送去医院抢救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远在霓虹国的孔天成。

孩子是后半夜出生的，听屋内的医生说，孩子不会哭，估计是呼吸道内堵了血块，大概率会死亡，需要进行急救措施，陈小花也大出血状况不是很好，很可能危及生命。

一整个通宵的抢救，手术室内此刻传来了婴儿的哭声，至少证明孩子活下来了。

可孩子的哭声，却让孔天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哐~”

“小花！”

“扑通——！”

当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的瞬间，看着被推出的病床上躺着的那具煞白的没有了血色的躯体，孔天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哗哗流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没保护好你，这一次我又……哇啊啊……”

“呃，先生请您控制一下情绪，手术很成功。”医生看着突然就抱着病人大哭起来的孔天成，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您的妻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现在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啊？什么？昏迷！”

孔天成听清楚了医生的话，悲伤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嘴角就扯起了笑容，像个神经病一样自顾自的笑着说，“小花没事？你是说小花没事了？她还活着？哈哈哈！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孔年和杜世豪还是第一次见到孔天成这有些疯魔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陈小花。

这个女人应该是孔天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了，也不难怪他会又哭又笑的。

孔天成胡乱的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陈小花的脸颊，感觉到了她脸颊上的温热，和鼻腔里微弱的喘息，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呼——！”

孔天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子一软，“咚”一声的晕倒在了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

……

“成哥，成哥？醒醒~”

……

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了病房的一张病床上。

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是早已醒来的陈小花，她正在看着他，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孔天成翻身下了床，跑到陈小花的身旁，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小花，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孔天成把耳朵凑近，只听见陈小花用那细腻沙哑的嗓音轻轻说道：“成哥，你真的还活着……我现在是在……做梦吗？这里是天堂？”

孔天成摇了摇头，轻轻摩挲着妻子微凉的手掌：“说什么傻话呢，这里是医院，你昨天晚上生孩子大出血，还好抢救及时，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生孩子？”陈小花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用力抬起手，抚摸着孔天成的脸颊，因为缺血，她的手掌微微发凉，像是一块冷玉。

“我好像不记得了，但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你被压在了地震的房子下，尸体都找不到了，我带着孩子去霓虹找你……怎么也找不到，然后我跪在地上哭……然后就看到一群长的很恐怖的小鬼，他们从废墟里找到了你，要把你带走，你昏迷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勇气和那些妖魔鬼怪抢你的尸体……我说，用我的命换你……”

“好了，嘘，不许讲了！”孔天成捂住了陈小花的嘴巴，摇了摇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要讲话，不要激动，好好休息。”

“不行，等我讲完嘛~”

小花柔弱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如往日般撒娇的语气。

孔天成拒绝不了，只能让她继续往下讲。

“我用我的命，换了你的命，后来，我看见你带着孩子长大，然后赚了好多好多钱，我们的儿子也很优秀，但你总在我坟前哭，我想安慰你，可是你听不到……看到你哭，我好难过……成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比你先走……你不要伤心好不好，你再找个伴陪着你，别总为我伤心……”

“好啦！你不要说这种话，昨晚只是做了个梦！”孔天成还是打断了妻子的话，他咬牙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你也健康的很，只是出血太多需要恢复一下，还有孩子，咱们的孩子也没事。”

“嗯~”陈小花擦掉了孔天成脸颊上的泪水，轻声说道，“对不起，成哥，我又把你弄哭了……”

“傻丫头……”孔天成握住陈小花的手，摇了摇头，“干嘛要说对不起，我这是开心的哭，看到你没事，我开心。”

“好~那你不哭。”

“不哭，不哭。”

孔天成擦掉眼泪，抿着嘴挤出一抹笑容。

看着孔天成的笑容，陈小花也努力的挤出了笑容，她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成哥，一醒来就能见到你的感觉真好啊，昨晚，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吱呀~！”

还不等孔天成开口责怪，病房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是孔天成的父母推着婴儿车进来了，他们二老身后还跟着孔年和杜世豪两人。

“呀，你们都醒了，正好，快来看看

孩子。”孔年说着，那张常年阴沉着凶巴巴的脸上终于挤出了笑容。

“哇呜呜——！”

似乎是被孔年的话给吵醒了，孩子哭闹了起来，这热闹的哭声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热闹，伴随着哭声出现的，还有众人的笑声。

孔天成的母亲喜笑盈盈的开口道：“是个男娃，检查过了，身体很好，福大命大的孩子啊，未来一定成大器！”

孔父也笑着说道：“成啊，医生说要登记户口，你和小花给孩子取个名吧。”

孔天成看向妻子，想了想说：“要不就叫，孔念陈吧。”

“不行，像个女孩的名。”陈小花摇了摇头，“妈说的好，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成大器，要不叫孔成器吧……也不行，听着有些怪怪的。”

孔天成想了想说：“那就叫孔成，成功的成，和我一个成字。”

孔父摆了摆手：“那岂不是乱了辈分，哪有儿子和父亲用一个名的。”

孔年突然开口道：“那就用‘城’众志成城的城。”

“孔城？孔陈！”孔天成想了想，“嗯，孔城这名字不错，小花，你觉得呢！”

陈小花也明白了孔天成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就叫孔城吧！”

婴儿车里的孩子似乎也很满意这个名字，渐渐停止了哭闹的声音，咿呀咿呀的哼唧了起来。

杜世豪非常合时宜的拍了个马屁：“这名字取得真好啊，你们看，连孩子也喜欢，都开心的笑了！”

“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病房内的众人再次笑出了声。

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屋外的医生开门问道：“你们谁是陈小花的直系亲属？”

“我！”面对医生的提问，孔天成下意识的举起了手。

“你出来一下。”

“好的。”

孔天成松开了握着的陈小花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小花，等我一下。”

走出病房后，医生带着孔天成来到了办公室。

“你是病人陈小花的什么人？”

摘下口罩，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孔天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我是她丈夫，怎么了医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吗？”

“她的父母呢？生孩子这种事情，娘家没来人吗？”

“她的父母……都已经离世了……”

听到孔天成的话，医生也明显的愣了一下。

医生那严肃的眼神里流露了几分动容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开口道：“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才这么年轻……”

“到底有什么事情，医生你能不能快点讲啊！”

“行吧……我接下来要讲的话，比较重要，请你认真听，我们刚刚在给病人陈小花做血检的时候发现她有几处异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