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探听生意做衣服

吃完面，赵老太同早点铺老板寒暄了几句，顺道打听了下集市铺面的事儿。

老板端起邻桌收拾好的碗筷，顺手放到跟前的小方桌上，提了裤子一角，坐下。

“您老有意想租门面？”

赵老太每回赶集来都要光顾他的早点铺，日子久了也就店铺的常客了。

老板边说边把碗口上架着的筷子拿下来放到盘子边缘，好心提醒道：“现在市场条件还可以，您老要真心实意的做，肯定能赚大钱。”

“赚什么大钱？我就图打发时间。”

“怎么？在家享享清福还不好么？非要把自己弄得忙碌起来才有奔头啊。”

赵老太家里的情况他大体听村里的食客说过，当然，有说她家好的，也有说她家不好的。

老板为人谦和，不喜欢好打听，对于别人家的家事，他都当做是客人的饭后闲谈，至于可信度，那就是真假参半，可信，也可不信。

赵老太摆摆手：“唉。说享清福的话为时过早了。眼下就老大成家立业了，至于其他三个，那是八字都还没一撇，也不晓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享清福呢。“

“我啊，就是在家待得太无聊了，以前还可以帮人做个针线活，现在很多都靠机器了，我这笨手艺迟早是要被时代给淘汰的。”赵老太自谦道。

“大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自己。”

老板双手搁在桌子上，掌心半握，打开窗户说亮话，直言道：“刚才我说的市场条件好还得依据你经营的买卖，但是眼下世道不太好，做什么都需要有门路，如若靠您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可能还真不行。就说我这个早点铺子吧。从开店到现在，除了早市能赚点这些熟客的钱之外，其他时候几乎都在赔钱。再有现在开个店不容易，乱七八糟的费用加起来，可能连本金都老不回来。”

老板说的是大实话，早市他靠卖多品类的早餐，到了中午和晚上，单一的以面食为主，客源根本上不来，对于吃惯了一种口味的熟客来说一旦换个花样就不买账，加之这个时期市场管理混乱，

除开应交的租赁费、水电费之外，还要交市场管理费、占道经营费，如若遇到地痞流氓来捣乱，那就更会多出一比额外的保护费。

赵老太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道：“你这个店有百年老店的金字招牌，扩大经营是迟早的事。眼下虽然难了些，只要老板你保持初心，将来保准会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上市集团。”

“承您老吉言。”

做买卖的最喜欢的就是听见食客的美言，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会让他的心情好上一整天。

“不过我还是想劝老太您三思而后行，毕竟生意不好做。”

“没事儿，不急，我先了解下市场行情。等我回家同儿女们商量后，再定。”

“欸，这才对。”

得到赵老太的这句话，老板满心欢喜地松了口气，端起碗筷回到了灶台。

赵老太看着早点铺的老板那骨子招呼客人的热络劲儿，唇角微微弯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对于老板的奉劝，她的确会三思，至于跟儿女们商量，呵呵，纯属她的瞎扯淡。

集市上有空门店在招租，以前她赶集的时候还问过，因为租金超预期，故而放弃了。现今她旧事重提，还同早点铺老板闲聊，实则就是想探探这些做小本经营的老板口风。

市场上的早点铺虽然还未达到饱和的状态，不过一条街就有三四家早点店，各自有了各自的消费群体，要想在这些先头军的老店中另辟蹊径，实属难上加难。

赵老太不会犯傻去做没有胜算的事情，早点铺不是她的目标，她看好的是集市东区那片布料区的裁缝店。

裁缝的手艺非一朝一夕，而是日积月累的工艺。虽然手上一针一线的活计看起来很酷，但只要找准了门道，那缝出来东西可以说百里挑一。

“老板，钱放桌上了，记得收一下。”

赵老太付完钱，跨上小三轮缓缓地朝着东区方向而去。

集市东区以兜售布料为主，什么床单布、窗帘布、衣料布等等，而这么偌大一个片区，却只有一家裁缝店。

或许家家户户都会做针线活，所以才导致开裁缝店的人比较少吧。

赵老太蹬着小三轮停在了一家布料店门口，这家店铺不比其他门市宽大，反倒是一间由谷草搭的窝棚。

窝棚下，一台老式缝纫机矗立于门口，缝纫机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指尖正捻着一片锦绣旗袍布料的一角沿着缝纫机针钉下来的轨迹往前不断地推动。

姑娘年龄不大，操作缝纫机的手法娴熟老练。

赵老太站在门口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对方好似没有察觉到一样持续干着手上的活。

“嗯？”

店铺内，戴着老花镜的老头站在柜台后面默默地观察了门口的客人良久，起初他以为这老太太同那些赶集的一样，不过是路过店铺好奇地朝里面瞥两眼而已，但眼下看来她似乎并不是纯粹路过，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老头无声地停下了手上的活，透过镜片严肃地打量着门口的老太太。你说她是买东西的吧，她站在店门口瞥了许久却没往他们店铺里面挪动半步，说她不是买东西的吧，她又没打算离开的意思。

“门口的太婆。”

老头高声喊了一声赵老太，放下量布用的竹尺和划粉，拍了拍手，抬起柜台板子走了出来。

“你是要买布，还是做衣服？”

老头走近，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径直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老太放下手指，换了个方向指着墙上挂着的布料样式：“我想做衣服，你这里有什么好料子给推荐？”

“那要看你想做什么样的衣服。”

“我要做时髦港风老太太旗袍装。布料用苏绣。”

赵老太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对这家店铺的工艺毋庸置疑。

“我这里做不了！”

出乎意料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老头就那么一口回绝了。

老头绷紧了下颌线，擦了擦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镜片：“什么时髦港风？传统工艺匠心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