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再到牙行。

从庄子上回来后, 辛勇第一时间就去了牙行。

县里不止有一家牙行，不过辛勇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去了上次买庄子是去的那家牙行。

上次牙行的掌柜和辛勇做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他对辛勇这位客人的印象那是深刻得不得了。

这次辛勇一进牙行, 直接就享受到了vvip的待遇, 得到了牙行老板亲自斟茶的服务。

不过天华国泡茶的方式十分的古早, 胡椒花椒什么的都会往杯子里扔, 这种茶水辛勇是喝不惯的，所以没到这种时候, 他都会开口要白开水喝。

听说辛勇想买几个奴仆，牙行掌柜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牙行里的待售的奴仆都在后院，牙行掌柜走在前面给辛勇带路, 路上他还一直念叨：“上次我就说了，大老爷您该卖几个人回去伺候的，当时您没听我的，真是可惜了，现在买个奴仆的价格可比之前贵了不少了。”

辛勇几乎是立即就听懂了牙行掌柜话里的意思。

上次牙行掌柜的游说他买下人的时候，那都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

两个月前, 大家的日子不算好过，很多家里儿女多的，日子已经快过不下去的庄户人家, 为了省下口粮, 会卖掉家里的一、两个孩子, 换些钱粮，让家里剩下的人能够活得下去。

那时候卖人的人多，这价格就被压了下去,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先前朝廷补拨了赈灾银子下来，有了前一次的贪墨案，这次的赈灾银子被朝堂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也没人敢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去冒这个险，所以这次的赈灾银子，那是原封不动的进了丰昌府的银库的。

这次丰昌府上下所有登记在内的人，那都是分到了银子的。

加上之前庄户们补种的那些庄稼好多已经快成熟了，手里有了银子，地里的粮食眼见着也有了着落，老百姓的日子能够过下去了，那卖儿卖女的人可不就少了嘛。

牙行里之前在灾年低价买回来的奴仆，费着那么多粮食养了这么久，这些花费也是要算在里面的，所以现在的价钱和两个多月钱的价格自然就不同了了。

对于辛勇来说，价格上涨那么半两八钱的，根本不算什么，他关心的只有自己能不能够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现在家里缺人，庄子上也缺人，辛勇他就像赶紧买到合适的人，最好是那种做事麻利，不爱惹事的人。

辛勇找得这家牙行算是县里最大的一家牙行了，用掌柜的话说就是，再他这牙行里，辛勇想要什么样的人都能买到。，说完他还对辛勇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等到了后院后，辛勇才明白掌柜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牙行的伙计早就得了掌柜的吩咐，叫了一拨人站在院子里等着买家挑选。

然而掌柜的显然是误会了辛勇的需求，此时站在院子里的七八个人，一水的都是年轻貌美，身段妖娆的小姑娘。

有些心思活络的小姑娘，在辛勇的脚刚踏进院子里的时候，那满含情意的眼神就落在他身上。

牙行的活计早就提点过这群姑娘，这次的买家家底丰厚，前段时间才买了一个大庄子，人也还算年轻，看起来才三十出头，比那些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可好多了。

要是她们能够入得了这位贵人的眼，那就算是掉福窝了，以后那吃穿用度，指定是不用愁了。

院子里这些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在快成亲的年纪被家里人买到了牙行，都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已经是一片黑暗了。

在和被掌柜的卖给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做小妾，以及被掌柜的买去烟花柳巷相比，能被辛勇这样的大老爷买回家，自然是这群小姑娘目前的最优选择。

一看这场景，辛勇心里顷刻间就发起了毛，他忙不迭摆手对掌柜的说道：“我要买的是看家的护院、杂役和能够侍弄田地的庄稼，可不是这种。”

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也不像是有多大力气的，买回去能顶上什么用？

按照陈曼的脾气，他前脚把这些小姑娘买回去，后脚她就得扑上来挠他一顿，挠完后还得把他扫地出门的那种。

辛勇觉得自己对这个人世间还是有着很多的留念的，他还不想用自己仅有的一条小命去挑战妻子的底线。

虽然牙行的掌柜极力推荐自己这几位卖相好的小丫头，但是辛勇目的明确，任他说破了大天去，要买的只是看门的门房和两个护院，以及能替他管庄子的庄稼人。

想到现在妻子坏了孕，那么大个宅子，总不能让辛芷和田冬秀她们每天打扫，所以辛勇又追加了两个粗使婆子的名额。

粗使婆子好啊，最好是年纪和田冬秀她们差不多的那种，平常除了打扫家里的卫生之外，还能陪着田冬秀和郑清芬聊天解闷，也不怕陈曼心里会不痛快。

知道今天自己这几个上好的货色是出不了手了，牙行掌柜心里惋惜之余，也还是想和辛勇做成这笔生意的，所以连忙让伙计把院子里的这几位小姑娘带回去，重新把符合辛勇要求的人带到院子里来让他挑选。

被买到牙行的小姑娘早就被牙行的人□□得很顺从了，所以她们被牙行的伙计带下去的时候，虽然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反抗，最多就是从辛勇身边走过的时候，双眼含泪，泫然欲泣又带着点恳求的看他两眼。

说真的，辛勇心里是可怜这些小姑娘的，都是和辛芷差不多大的年龄，被家里人的人买到了牙行，以后等着她们的日子指定是好过不了。

说起来这几个小姑娘的要价也不高，最贵的也就二十几两银子，辛勇花点银子把她们买下了也没什么，可是他能帮她们一时，帮不了她们一时。

他把她们买下来后，又不能给她们一个容身之地，送她们回自己家吧，保不齐又会被家里人再卖一次。

现在这个年景，像这样的人太多了，辛勇想帮也帮不过来，只能劝自己狠心一些，当做没有看到这些眼神。

此时辛勇心里也很庆幸，庆幸今天来牙行买人的是自己，这要是换成家里的其他人，见过这样的事情后，她们回去后心里指定得难受上好几天。

辛勇自认为看人还是看得挺准的，一通挑选盘问过后，他选定了五个人，五个人里有老有少，最老的那位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已经算是位老人了。

至于这位名叫兴伯的老人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在牙行里被人挑来捡去，纯粹是他太倒霉，作为原先主家的家生子，当了一辈子的下人，临老了主家作为官员犯了事，家里的亲眷都被流放了不说，连兴伯这种下人，都连带着被官府发买了。

天华国对奴籍的奴仆十分的严苛，奴仆不能有私产，所以兴伯他们被发买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着的一身布衣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老人家这么大的年纪了，在牙行里呆着，饭都吃不饱，人也是瘦骨嶙峋的，已经在牙行待了两三个月了，根本没有卖家愿意把他买回家，对于这种一看就得砸到手里的人，牙行自然也不会对他有多优待，一天就给一碗清粥半块饼子，横竖不让人饿死就行了。

说起兴伯，牙行的掌柜就有一肚子的牢骚，当时他之所以买下兴伯，纯粹是因为他跟着原来的主子是，算是一个小管事，不但识字，还会算账，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也属于稀缺人才。

然而前脚牙行的掌柜刚花十两银子把人买了回来，后脚人就发起了高热，直接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掌柜的花了十两银子把人买回来，人要是就这样病死了，那不就亏大了嘛，只能又捏着鼻子掏钱给他治病。

兴伯这一病，整个人看起来就更憔悴不堪了，其他卖家自然是不愿意掏钱买这么一个说不清还能活多少日子的老仆回去，所以这人就一直在牙行留下来了。

这会儿听到辛勇说想买个门房，牙行的掌柜的可不就是连忙让人把兴伯给推出来了嘛。

看门又不需要什么能力，兴伯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帮着主家开开门，接待一下访客还是没问题的，

辛勇看上兴伯识字这一点，都不用掌柜的多推销，直接就掏银子把人买了下来。

辛芷早就想找人学识字了，天华国的文字辛家谁都看不懂，属于纯纯的真文盲，想她一个大学生，穿越后总不能大字不识一个吧，所以她早就想找人学认字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推进。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会识字的兴伯，辛勇可不就得为了女儿赶紧把人拿下。

兴伯确实没啥卖相，牙行的掌柜都没好意思怎么抬价，直接以十二两的价格把人卖给了辛勇。

十二两听起来多，不过掌柜的真的就只是刚保住了本钱罢了。

除了兴伯之外，辛勇还买下了一对婆媳，和两个勉强能当护院用的大半小子。

这也是都是可怜人，说起来，能让辛勇在牙行遇到的，谁又不是可怜人呢。

四人中的那对婆媳，本来就是靠着家里的儿子（男人）平常在县里打点短工过日子的，洪灾发生的时候，为了回屋救儿子，男人被自家冲垮的屋子砸了个正着，最后孩子也没有救出来。

家里本来就没有地，房子也塌了，老婆子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小媳妇失去了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银钱，家里的顶梁柱也倒了，为了替男人和儿子办后事，小媳妇只能自卖自身，换得点银钱交给婆婆，让她拿去给自家男人和儿子买口薄棺。

老婆子拿着儿媳妇给的银钱让儿子和孙子入土为安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过活了，索性就找到了牙行，以半两银子的价格卖掉了自己，成了奴籍，然后托人用这半两银子替儿子和孙子立了碑。

老婆子之所以愿意用这么低廉的价格卖掉自己，也是有要求的，她的要求就是要和儿媳妇待在一处，婆媳两关系好，儿子孙子出事后，她们就是彼此的依靠了，所以要求牙行卖她们的时候能把她们卖到一家人里去。

牙行的掌柜也是看出来辛勇好说话，所以就把这两个人带来让他挑选了，辛勇也是直接就掏钱买下来了。

至于那两个半大小子，也是家里出了事情，家里的人都已经不再来，自己确实养活不了自己，所以自己到牙行入了奴籍，只想找个主家，用自己的力气换顿饱饭吃。

人都是可怜人，又都是买回去能够排得上用场的人，辛勇也没什么好挑拣的。

再说了，在天华国人命是真的不值钱，辛勇只花了几十两银子，就买到了五个人，还都是有卖身契，生死都由他处置的五个人，这世界上哪里去找这么划算的生意。

交了银子后，辛勇和牙行的掌柜的又去县衙做了登记，等从县衙出来的时候，辛家就多了五位奴仆。

辛勇绝对是位厚道的主家，见五人中出了那对婆媳以外，剩下的三个人从牙行出来的时候连个随身的包袱都没有，人看着也是好几天都没吃过饱饭的样子，不但在路边的摊子上给他们买了饼子，还去布庄买了好几匹布，给他们做衣服被褥。

又替几人采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后，辛勇才带着这一串尾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