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

看到那束灯光后，洛凝和陆星河几乎是同一时间伸手去拿太阳能源灯。

洛凝是想关掉，她担心对面是变异者，而陆星河是想回应，因为他第一直觉那是队友在对外联系，可能还有人活着，但洛凝手快一步将灯关掉了，对面的灯光也消失了。

“可能是异种。”洛凝小声说道。

“我过去看看，或许是我的队友。”陆星河站起身，如果真是队友还活着，他绝不能放弃不管。

“你在这里，我去，如果是异种我比你活着的机会大，如果是你队友我也会把他带回来。”她不觉得十几天过去了这里还有人能活着，这个城里的异种比她想的还要多。

朦胧的月光里，陆星河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她明明是敌人，却又看起来像个好人。

洛凝来到楼顶勘察了一下，她不打算从下面走而是直接从楼顶过去，这样简单快捷还不会引起异种的注意。

“半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小若离开，还有请你答应我，你活着一天就好好照顾小若一天，可以吗？”洛凝神色恳切的对陆星河说道。

少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就算没发生这些事他也会保护安小若的。

洛凝心中很满意，她自信自己可以回来，她只是想趁机要一个他照顾安小若的承诺罢了。

“妈妈，你一定要回来啊。”安小若一把抱住洛凝。

“放心，妈妈肯定回来的。”洛凝安慰的说道。

一个助跑之后，她轻松的落在对面的楼顶上，然后又几个起落后她便消失在了陆星河的视线里。

陆星河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生平第一次希望一个异种不要就这样死去。

洛凝很快就到达刚才灯光闪现的楼顶，但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甚至连异种的都没有，就在这时灯光又突然亮起，而且也是有节奏的几下，她屏住呼吸小心的靠近那个房间，推门进去后只见地上有一个人蜷缩的躺在那里，但早已死去多日，靠着窗户的地方时一个强光手电筒和一个背包已经散落在地上的笔记本。

那人的衣服和陆星河当时身上穿的一样，陆星河的感觉是对的，的确是他的队友，就是不知道这个手电筒为什么会突然亮了，不会是……有鬼吧。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洛凝一边大声念着一边将手电和笔记本装进背包，然后原路返回。

陆星河见到她在楼宇间穿梭回来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洛凝就满头是汗的落在他面前，她将带回来的东西拿给他，陆星河一看背包就知道是队友：“他还活着吗？”

洛凝摇了摇头：“已经去世好几天了，明天再去将他埋葬吧。”

陆星河沉默的向楼下走去，他没有悲伤也没有别的情绪，因为死亡也将是他的归宿。

回到房间后，陆星河在看着队友的那些笔记，洛凝安抚着安小若睡去，自己也有些打瞌睡。

“手电会亮是因为他设置了信号模式。”陆星河突然说道。

洛凝被惊醒：“什么？”

陆星河看着笔记里的内容：“他逃到了那栋楼里等待救援，但没有电台他只能用灯光做信号，可是基地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鬼。”洛凝终于放下心来，然后又问道：“为什么基地的人没有出现啊？”

“应该是以为我们都已经死了。”陆星河现在也不确定是大家的芯片都坏了，还是基地出了什么事无暇顾及他们。

洛凝觉得陆星河现在有敞开心扉的苗头，于是趁机问道：“你是军人吗，我看你身手好像还不错。”

陆星河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洛凝来了精神：“那你认识一个叫宋裴的男孩吗，他今年应该是十二岁。”

宋裴就是小说的男主，安小若的官配，比安小若大五岁，是红门里最强安全官，是可以单挑变异者的存在，也是安小若的教官，他容貌俊美但冷情无爱，心中只有对异种的仇恨与杀戮。

安小若十五岁的时候在宋裴手下受训，宋裴对她这个不是在基地长大的少女十分严苛，甚至是带有偏见的，所以一开始安小若是怕极了宋裴的。

后来两人被基地安排结婚共处一个屋檐下，宋裴每夜公事公办的履行丈夫的职责，安小若则是默默承受，但最后两人终究都动了情，携手为人类命运而奋斗。

洛凝最磕这种大灰狼与小白兔的故事，而且还是婚后恋爱，作者描写他们的情感时也是张力拉满，所以看小说的时候洛凝是各种嗷嗷叫，为女鹅哭为女鹅笑，也因此才记不清除了男女主感情之外的一些故事情节。

就比如陆星河，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虽然小说里她看到大灰狼欺负小白兔时会觉得很好磕，但一到现实她就冷静了，因为安小若是没有上帝视角的，她不知道宋裴虽然对她严苛实际是为她好，也不知道婚后的那些夜晚宋裴那样折腾她是因为他也喜欢上了她而不断失控，且由于宋裴对安小若的冷淡态度，身为孤儿的安小若也受了很多其他人的欺负……

洛凝觉得自己虽不是安小若真正的妈妈，但这两年也是付出了真挚的感情的，她不希望安小若真的如小说里那样担惊受怕的活着，所以她一面教导安小若要自强，一面希望陆星河能好好对安小若，以后回到基地后能成为安小若的依靠。

陆星河回忆了一下，并不记得有宋裴这个人：“没听说过，怎么了？”

洛凝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估摸着可能是宋裴现在还小没那么出名，亦或者是陆星河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接触不到宋裴这样的天才小孩。

“没什么，就是问问，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洛凝说完也钻进睡袋，抱着安小若睡去。

陆星河久久无眠，睡着了也是不断的做噩梦，梦见因他而死去的母亲，梦见对他歇斯底里的父亲，梦见洛凝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汗涔涔的从梦中惊醒，洛凝还安静的躺在那里，不过倒是吧唧了两下嘴，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吃的，是他多想了。

第二天一早，洛凝神清气爽的醒来，因为她终于梦见吃火锅了，穿进来这两年她最想做的梦就是吃东西的梦，可梦神总是听不见她的祷告，偶尔才让她梦见一次，所以昨晚她在梦里吃了个饱，连醒来后都觉得满足。

不过她见陆星河的脸色不怎么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应该是因为他同伴的死而没睡好觉吧。

收拾好东西后，洛凝站在窗户向下看，路上已经没了异种，她再次将血给陆星河和安小若抹上，他们先去陆星河队友死去的那栋楼 ，陆星河确认之后点火将队友的遗体焚烧，然后向飞机坠毁的地方行去。

到达目的地后，陆星河上前检查了一番，确定飞机最后是滑翔到这里才低空坠落，所以飞机才没有损毁严重，有些队员才能侥幸存活，可最后又丧命异种之口。

洛凝也在残骸里翻检一番，竟然真的有食物和饮用水，还有一些衣物和武器，陆星河则第一时间寻找电台，最后他在一堆碎片下找到了破损的电台。

“怎么样，能用吗？”洛凝走到他身边蹲下，如果现在就能联系到人类，今晚可能就是她和他以及安小若能够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陆星河尝试了好几次，最后摇了摇头：“已经坏了。”

洛凝听了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她舍不得安小若，但也知道不能长久的让他们流浪在外面。

“我看这里也有汽油，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基地吧。”洛凝提议到。

陆星河看眼前的情形也只能这样，他们分几次将还能用的物资都搬到车上，虽然说吃喝目前不成问题，但汽油还是短缺的，估计也只能支撑房车行驶一千里左右，可熔岩河谷距离这里有五千多里路。

他将被烧的七零八碎的纸地图拼凑一番，目前要朝熔岩河谷的方向出发就得先穿过这个沙漠，但沙漠比绿洲更危险，所以出发前他认真的检查车辆，洛凝也把一些不需要的都扔掉减轻车的负荷。

夜晚很快到来，依旧是陆星河开车，洛凝和安小若先休息。

洛凝打开一个牛肉罐头给安小若，小姑娘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好吃的都快哭起来。

“妈妈，你也吃一口，可好吃了。”安小若挑了罐头里最大的一块肉喂到洛凝嘴边。

洛凝也开心的吃下去，她两年都没有吃过牛肉了，可刚吃了两口她就跑到窗户边痛苦的吐了起来，十分的难受。

“怎么了？”陆星河停下车看向她这边。

洛凝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安小若一边拍着洛凝的后背一边对陆星河说道：“妈妈吃了牛肉就吐了。”

陆星河看向洛凝，只见她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异种吃不了这些熟食。”

“那怎么办呀？”安小若着急的说道。

“过一会人就好了。”陆星河说完继续开车，这件事他也帮不上忙。

洛凝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小说里也说过异种吃不了人类的食物，是她自己给忘了，难道她以后就要吃生食过一辈子？

凌晨一点的时候，洛凝有气无力的来换陆星河去休息，陆星河将车停下：“不开了，先休息吧。”

洛凝四下看了看，明月在沙漠上洒了一层银色的光芒，看起来很平静。

“好，你去睡吧我看着。”她在窗户旁坐下。

陆星河并没有睡，他拿了一份压缩饼干吃了一小块，然后将刀和碗都拿了出来，准备放血给洛凝，这是他答应过的事。

洛凝却一把挡住刀：“不用，我怕上瘾。”

之前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喝他的血，可刚才那样吐过之后她也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对普通食物的排斥有多严重，一旦她对他的血成瘾，那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以你从未吃过人？”少年疑惑的看着她。

洛凝点了点头：“如果我说未有过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陆星河的确不相信，末日已经七十年了，就没有不吃人的异种。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异种的吗？”陆星河又问道。

“不记得了，我也是近两年才恢复的记忆。”洛凝没有告诉他实情，否则就不好解释她是穿越的这件事了。

陆星河现在有了大胆的假设，他觉得她就是从基地出去的人类，然后感染了病毒变成异种，安小若也不是她捡的而是她亲生的，只是她忘了而已，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作为异种她为什么不吃安小若，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而且她说她二十二岁安小若七岁，也符合基地要求十五岁结婚生子的情况。

他收起了刀和碗，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旦她对血肉起了兴趣的确会将他和安小若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

等陆星河睡了后，洛凝也有些饿，她走下车在周围转悠，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异种或者小动物，但除了一条响尾蛇外什么都没有，而且那条响尾蛇最后还被一只沙漠猫给抢走了，她只好又坐到车顶上看着月亮数着星星，一直熬到太阳再次升起。

两天之后车终于开出沙漠到达绿洲，洛凝抓了一只兔子吃起来，陆星河在不远处啃着压缩饼干，心里想的是：呵，兔子吃兔子。

洛凝吃饱后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但她还是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如那次喝的陆星河的血，即便那血是从包扎他伤口的纱布上用热水融下来的。

她想喝血，她想吃肉，但这个危险的想法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绿洲的雨水很强，一连下了四五天的暴雨，到处都是洪水，车只能开往高地停着，然后三人在车上干等。

陆星河在尝试着修理电台，洛凝在一旁桌子上教安小若写字和一些加减乘除，安小若很聪明学的也很快，这不可避免的让洛凝又想到了宋裴，他是怎么忍心对着安小若这么漂亮的少女一次次的说她笨的。

“小若，以后要是有人说你笨，你要怎么说？”她问道。

安小若懵懵的抬起头看着她：“妈妈你是觉得我很笨吗？”

洛凝忙解释：“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是说万一有人欺负你，你要怎么还击？”

安小若看了看陆星河又看了看洛凝：“可这里就我们三个，没人欺负我呀。”

洛凝：……

算了，安小若现在和社会脱节太久了，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想来想去洛凝决定还是教安小若打架最稳妥，至少被欺负的时候她还能打回去，而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怯怯弱弱的，于是她现场把这两年自己和异种打斗的经验开始传授给安小若。

但小姑娘好像不是打架的料，一会儿把手磕了一会儿把脚崴了，本来在小说里安小若的人设也不是打架厉害，她继承她父母聪明的头脑，在研究对付异种的药物方面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练了，我腿好疼。”安小若揉着腿问道。

“不行，今天你受的疼都是为了以后更有尊严的活着，继续练。”洛凝狠下心，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长远，虽然她不是亲妈但也要为她将来考虑。

“舅舅。”安小若向陆星河求救。

陆星河站在洛凝这一边：“你妈妈说的没错，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欺负。”

安小若看看陆星河又看看洛凝，她觉得自从陆星河来了之后，妈妈对自己就严厉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