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兼职教授，为行业培养人才

2025年9月15日，星期一，上午八点。

深圳，南方科技大学，商学院教学楼。

周寻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得有些褪色的电脑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磨得有些旧但刷得很干净的运动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教授，更像是某个技术公司的资深工程师。事实上，他两者都是。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兼职教授”身份走上讲台。课程名是“量化投资实务”，每周一上午两节课，面向金融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选课人数限制三十人，但报名了六十多人，最后学院不得不将人数上限提高到五十人。他的履历在学院网站上挂着——“默石资本首席量化策略师，星海平台核心架构师，从业十五年，管理规模超百亿。”这行字，比任何招生简章都有说服力。

他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阶梯教室，能坐一百多人，今天来了五十多个学生，稀稀拉拉地坐在前排。黑板上方挂着“格物致知”四个字。周寻把电脑包放在讲台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屏幕上出现了第一页PPT，只有一行字：“量化投资实务——第一课：不亏钱。”

有人笑了。周寻没有笑。他站在讲台旁边，没有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倚靠讲台。

“我教你们的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不亏钱。”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需要麦克风也能传遍整个教室。

“量化不是圣杯，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你想用这个工具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五十多张年轻的面孔，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人用量化来赌博，有人用量化来套利，有人用量化来操纵市场。这些，都能赚钱。但我不想教你们这些。”

台下安静了。他点击鼠标，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是一张K线图，标注着“2015年股灾”。

“2015年，A股股灾。千股跌停，流动性枯竭，无数杠杆资金爆仓。那时候，我在默石资本。我们的产品没有爆仓。不是因为我们是神，是因为我们提前准备了。减仓、对冲、现金、期权、客户沟通、应急演练。量化模型告诉我们要减仓，我们减了；模型告诉我们要对冲，我们对冲了。模型没有告诉我们的是——不要贪。不要贪，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他又翻了一页。屏幕上是一行字：“风控第一，收益第二。”

“这句话，是我老板陈默说的。他做了三十三年投资，年化收益15%，最大回撤不到10%。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胆小。胆小的人，活得久。”

台下有人笑了。周寻没有笑。

“这节课，不讲模型，不讲代码，不讲策略。讲一件事——不亏钱。因为不亏钱，比赚钱重要。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但只要亏一次大的，时间就没了。”

下课铃响了。周寻合上电脑。“下节课，讲量化模型的风险控制。有兴趣的，可以提前看一本叫《主动投资组合管理》的书。”他收拾好电脑包，准备离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追上来。“周老师，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周寻停下脚步。“问。”

“您最得意的投资是什么？”

周寻想了想。他想起2008年，自己差点破产；2015年，净值差点清盘；2021年，卖飞了宁德时代。没有一次是完美的。

“不是我赚了多少，是我带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

男生愣了一下。“就这个？”

周寻看着他。“你觉得不够？”

男生摇头。“不是不够，是想听更具体的。”

周寻想了想。“2015年，股灾。很多私募爆仓了，清盘了，老板跑路了。我们的产品也跌了，但没爆仓。因为我们在股灾前减了仓，股灾中加了空头对冲，股灾后加了现金储备。这些决策，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团队一起做的。我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这就是我最得意的投资。”

男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谢谢周老师。”

周寻点头，转身离开。

中午，周寻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校园的林荫道，梧桐树叶开始变黄。

陈默发来一条消息：“第一节课怎么样？”周寻回复：“还行。讲了不亏钱。”陈默：“他们听懂了吗？”周寻：“不知道。但记住了。”陈默笑了。“那就好。”

陆方也发来一条消息：“周寻，听说你今天上课了？”周寻回复：“嗯。”陆方：“讲什么了？”周寻：“不亏钱。”陆方：“你是去上课还是去传教？”周寻：“都是。”陆方笑了。

下午，周寻回到默石资本。技术部还是老样子，陆方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三块屏幕，每块都显示着密

密麻麻的代码。周寻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电脑。

“今天上课怎么样？”陆方头也没回。

“还行。五十多个学生，都挺认真的。”

陆方转过身。“你教他们什么了？”

“不亏钱。”

陆方笑了。“你教了一节课的不亏钱？”

“对。”

“他们听懂了吗？”

“不知道。但应该记住了。”

陆方点头。“那就够了。”

晚上，周寻坐在书房里。窗外，深圳的秋夜安静而深邃。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面前是那本《主动投资组合管理》，他准备翻一翻，为下节课备课。但他没有翻开。他想起今天那个男生问的问题——“您最得意的投资是什么？”他的回答是“不是我赚了多少，是我带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这是真心话。

2015年，他在默石资本。股灾，他经历了。千股跌停，他经历了。流动性枯竭，他经历了。但他没有爆仓，不是因为他是神，是因为他们有准备。提前减仓，提前对冲，提前储备现金。这些准备，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是团队一起做的。所以，他最得意的，不是赚了多少钱，是他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

他翻开笔记本，写道：“2025年9月，第一次上课。讲了不亏钱。学生问：‘您最得意的投资是什么？’我说：‘不是我赚了多少，是我带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这是真心话。”

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想起2005年，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K线，听消息，跟风。追涨杀跌，亏了很多钱。后来，他学会了做模型。再后来，他加入了默石资本。他跟着陈默，经历了2008年、2015年、2020年、2022年。每一次，都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胆小。胆小的人，活得久。他现在教学生，不亏钱。他相信，他们也会活得久。

他转过身，关掉灯，走出书房。经过陈曦的房间，门关着。她在大洋彼岸。他想起她说的话——“等我回去，用AI重新定义投资。”他笑了。

他走回卧室，躺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巨大的星星。

2025年9月22日，第二节课。讲量化模型的风险控制。周寻带了一份模拟交易记录，展示一个策略在正常市场环境下的表现——年化收益20%，最大回撤10%。然后，他展示了同一个策略在2015年股灾中的回测结果——最大回撤从10%放大到50%，几乎腰斩。

他看着台下的学生。“为什么回撤会从10%放大到50%？”

有人举手。“因为市场变了。”

周寻点头。“对。市场变了。模型是在正常市场环境下训练的，当市场进入极端状态，模型就失效了。所以，风控不能依赖模型。要依赖人。”

他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列出了2015年股灾前后的关键决策——减仓、对冲、增加现金储备。

“这些决策，不是模型告诉我们的。是人做的。因为模型读不到政策风险，读不到市场情绪，读不到流动性风险。人读得到。所以，人机结合。模型做它擅长的，人做我们擅长的。”

台下有人记笔记。

下课铃响了。周寻合上电脑。“下节课，讲量化模型的过拟合问题。”

一个女生追上来。“周老师，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周寻停下脚步。“问。”

“您说，人机结合。人做什么，机做什么？”

周寻想了想。“机做快。快读数据，快跑模型，快出信号。人做准。准判断，准决策，准执行。快和准，缺一不可。”

女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谢谢周老师。”

周寻点头，转身离开。

2025年10月，周寻被学院评为“最受欢迎的兼职教授”。学生们在评价里写：“周老师不教我们怎么赚钱，教我们怎么不亏钱。这是最重要的。”周寻看到那条评价，笑了。不是高兴，是欣慰。

陆方问他：“听说你被评了‘最受欢迎’？”周寻点头。“嗯。”陆方笑了。“你才上了几节课？”周寻想了想。“四节。”陆方说：“四节就被评了？你讲了什么？”周寻说：“不亏钱。”陆方沉默了几秒。“怪不得。”

2025年11月，周寻在课上讲了一个案例——2015年股灾中，某量化私募因为模型失效，净值腰斩，清盘。原因是模型过度依赖历史数据，没有考虑极端情况。

他问台下的学生。“这家私募，错在哪？”

有人举手。“没有考虑极端情况。”

周寻点头。“还有呢？”

另一个举手。“加杠杆了。”

周寻又点头。“还有呢？”

沉默。

周寻说。“它忘了，模型是工具。工具会失效。失效的时候，要靠人。这家私募，在模型失效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说不。因为所有人都相信模型。模型说买，就买；模型说卖，就卖。没有人问为什么。所以，它死了。”

下课铃响了。周寻合上电脑。“下节课，讲量化模型的进化。”

一个男生追上来。“周老师，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周寻停下脚步。“问。”

“您觉得，AI会取代人吗？”

周寻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AI也会犯错。AI犯错的时候，要靠人纠正。”

男生点头。“谢谢周老师。”

周寻转身离开。

2025年12月，期末。最后一节课。周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五十多个学生。有的他在课堂上见过，有的他没见过。有的认真记笔记，有的在刷手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学期，我教了你们一件事——不亏钱。”台下安静了。

“你们以后，可能会去基金、券商、银行，可能会自己炒股，也可能会离开这个行业。但不管去哪里，都要记住——不亏钱，比赚钱重要。因为只要不亏钱，时间站在你这边。时间站在你这边，复利站在你这边。复利站在你这边，你就不会穷。”

他顿了顿。

“下课。”

台下掌声响起。不是礼节性的、敷衍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周寻微微鞠躬，转身下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追上来。“周老师，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

周寻停下脚步。“问。”

“您下学期还教吗？”

周寻想了想。“教。”

男生笑了。“那我还选。”

周寻点头。“好。”

2026年1月，周寻收到学院的聘书——续聘，兼职教授，任期两年。他把聘书放在办公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抽屉。

陆方走过来。“续聘了？”

周寻点头。“两年。”

陆方笑了。“你真的要去当教授了？”

周寻看着他。“我不是去当教授。我是去传道。”

陆方愣了一下。“传什么？”

“传不亏钱。”

陆方沉默了几秒。“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关心模型。现在，你开始关心人了。”

周寻想了想。“可能是老了。老了就想，自己会的东西，不传下去，就带进棺材了。”

陆方点头。“你说得对。”

陈默知道了周寻续聘的消息，对他说：“恭喜。”

周寻摇头。“不是恭喜。是责任。”

陈默看着他。“你准备教多久？”

周寻想了想。“教到没人学为止。”

陈默笑了。“那你要教很久。”

周寻也笑了。“也许。”

晚上，周寻坐在书房里。窗外，深圳的冬夜安静而深邃。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面前是那本《主动投资组合管理》，他已经翻了无数遍。他翻开笔记本，写道：“2025年，第一次当兼职教授。教了‘不亏钱’。学生问：‘您最得意的投资是什么？’我说：‘不是我赚了多少，是我带的团队，没在2015年爆仓。’下学期，继续教。”

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想起2005年，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K线，跟风，追涨杀跌，亏了很多钱。后来，他学会了做模型。再后来，他加入了默石资本。他跟着陈默，经历了2008年、2015年、2020年、2022年。每一次，都活下来了。现在，他把这些教给学生。不是教他们怎么赚钱，是教他们怎么不亏钱。因为他知道，不亏钱，比赚钱重要。只要不亏钱，时间站在你这边。时间站在你这边，复利站在你这边。复利站在你这边，你就不会穷。

他转过身，关掉灯，走出书房。经过陈曦的房间，门关着。她在大洋彼岸。他想起她说的话——“等我回去，用AI重新定义投资。”他笑了。

他走回卧室，躺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巨大的星星。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