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氏兄弟

张氏一听，自是一惊，她赶忙将姜如意拉到跟前，捉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说道：“慧能方丈真的灵，才瞧了一回，大姑娘你竟是不傻了，大姑娘你不傻便好，太好了。”张氏竟是落泪，喜极而泣。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姜如意竟还有好的一天，张氏如何能不高兴。她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唯有流泪才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灵写照了。

她想起了她的婆母苏惠，当初也曾在浴佛节上为了能让姜如意好起来。逢人便磕头，受尽了别人的白眼，而今姜如意竟是不傻了。若是婆母知晓了，定会欢喜。

“莫哭，我好，是好事。”

姜如意的话依旧十分的少，她不会安慰人，她知晓张氏对她好，她伸出手去，手里还拿着一张丝帕。张氏摆了摆手，一下子就将姜如意搂在怀里，带着眼泪笑道：“好，好，好事情，我的大姑娘你能好起来，真的是太好了。我对得起婆母，以后就算下去，也有脸见她老人家了，你可是好起来。走，去还愿，今日我可是要多添些香油钱。”

张氏将姜如意的好全部都归功于慧能方丈和大灵音寺。而姜如意也就默认她这一说话，带上幕篱，走出了后殿，前往了前殿。今日乃是浴佛节，前殿异常的热闹。

“那便是内阁首辅——沈松！”

人群之中有人喊道。

然后就有一阵欢呼声。没办法，大夏国民风彪悍，且开放，但凡一个美男子出行，都会引起轰动了。这沈松自也是美男一枚，确切的说，他应该是美大叔一枚。

沈松，大夏国内阁首辅大臣，自小双腿残疾，腿不能行。然他身残志坚，才学过人，久负盛名，后来在南都水灾的时候，献计献策，被当时的南都太守随推崇考学。在殿试的时候，因他双腿不能行，被当时的主考官所罢免，言说他不能为官。幸而当时管太后临朝听政，折服于沈松的斗志和精神，将其破格录取。更对朝臣言说：“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之语。沈松也因此出仕为官，现在更是做到内阁首辅，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扛起大夏半壁江山，被世人言说：无腿行千里，千人不能敌。与其弟沈柏两人，乃是南派的代表人物。

而且沈松此人也是性情中人，沈家治学严谨，而且家风也十分的严谨，一直都有这样的家风，那就是男子一生只娶一妻。不纳妾。沈松的发妻——林氏，乃是娼门出身，江南名妓，当初在沈松求学期间，对他情深意重。沈松当年乃是榜眼，功成名就之后，不顾众人嘲讽，迎娶了林氏，还为林氏请封为诰命夫人。虽说最终朝廷没有批下来。但是他的心思已经摆明了他的态度。

可惜好景不长，李氏多病，在过门的第三年便过世了，也未留下一男半女。当时林氏出殡之时，沈松扶棺痛哭的情景，至今还被人所谨记。而且自从林氏过世之后，沈松也没有再娶，一直关心政事，所以他的一片痴情也被大夏国的文人墨客所推崇，为此还编出不少故事。

内阁首辅与青楼名妓的故事，这么好的素材，自然被人所津津乐道了。与其说，沈松是做官做出名的，倒不如说他是靠这件事情走红，所以当他一出场，自然引起了一片轰动。

“大兄，你当真是受欢迎，这阵势，当真是让我羡慕啊！”

沈柏打趣道。而沈松则是笑了笑：“都一把年纪了，我这算什么，等着左相出行，你便知晓了，那才叫受欢迎，看来我们上京的果蔬又要涨价。对啊，我忘记提前买一点先存了。失策，失策啊。”

沈松这么一说，沈柏当即就哈哈的大笑起来，可不是，每次遇到这样的大型活动，左相傅伯南一出行，那些小姑娘俏媳妇的，看到傅伯南，都纷纷投掷水果，甚至还有不少男子也久慕左相风采，也采买水果，这样就会造成大夏国上京果蔬涨价，也因此称为左相效应了。

“听说，左相与姜家的姑娘订亲了！”

沈柏随口便来了一句。

“姜家的姑娘，你说的是那个姜家？上京姜家，难不成是姜将军的姜家吗？”

沈松下意识的皱眉，上京姓姜的高门屈指可数，即便是姜如海的家中，也算不得上是高门。而如今以左相傅伯南的身份，在上京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找，而且他的婚事也一直都所有的人盯牢了。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得到傅伯南的青眼。

毕竟这些年间，傅伯南无妾侍，无通房，而且他每每出行，也会遇到一些行为大胆的女子，对他投怀送抱的有之，在他面前佯装跌倒的有之，对他恶意辱骂的有之，都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惜左相大人眼光之高，从来都是视而不见的，权当没有看见，可是伤透了上京一众妹子的心。而今他却订亲了，几乎是一夕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订亲了。

“就是那个姜家，定的是姜如意了。姜夫子的女儿，就是先前右相戴明泽的发妻，戴家三郎因她身染恶疾，三年无子将她休弃了。谁知晓第二天，福伯南就上门提亲了，然后便订亲了，这速度……”沈柏啧啧了几声。

再观沈松的脸色，他是一脸的惊诧。想当初沈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惊讶了，他也是如同沈松一样的神色：“很奇怪是吧。姜如意先前在晋江学院女学间还不错，后来得了傻病，不管这人脑子不行了，就脸那长相都变了，丑成鬼了……”那沈柏还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道寒光。

他转身一瞧，就瞧见了张氏站在他身后。沈柏这个人乃是内阁次辅，平日里最喜八卦了，性子也极为的欢脱。

“沈大人，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张氏朝着沈柏就是一笑，然后就掐着腰，就差指着他鼻子开骂了。而沈柏也一下子就认出了张氏，张氏的厉害他可是早就有耳闻了。都知晓姜如海娶了一名悍妻。

张氏方才和姜如意从后殿出来，本想去还愿的，没想到竟是听到沈松和沈柏两人在这里闲聊，本来她们也就打算一走了之，没想到随意一听，竟是听到这两人在议论姜如意。尤其是后来沈柏说的话，一下子就惹火了张氏。

“走！”

张氏还准备上前与沈柏理论的时候，姜如意已经朝前走了。

“如意，方才他那般说你……”

张氏还是气不过了。

“走！”

姜如意加快了脚步，朝外间走去。张氏无法只得跟了上去。因姜如意带着幕篱，沈松和沈柏两人都没能瞧出她的长相。因而也无法评断，只是瞧着姜如意离去的背影和常人无异。

“大姑娘，你切莫生气了。”

张氏有些担心，害怕姜如意将此事放在心上，会心生不快，心里便是难受了。

“无事，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也不是最后一个。无妨，嘴在他身上，我改变不了。我们走！”

是啊，嘴是长在他人的身上，你可以制止这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唯有做到的便是活好自己便好了，然后远离这里，有多远便走多远。

“你们在这里啊，本宫寻了你们半日了，让本宫一番好找。”

说话的自然是娇娜公主，她依旧是男装打扮，见到姜如意便十分开心的拉着她往前方走。张氏自是不放心，便跟了上去了。一行人就朝前面走。

“如意，你瞧那里！”

两人此时站在高台，姜如意顺着娇娜公主指的方向看了去，她瞧见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知晓在干什么。

“那是晋江学院和桃江学院的蹴鞠比赛，可惜本宫不能参与，父皇不让本宫去，可惜了。”娇娜颇有些遗憾的说道。而姜如意则是看着不远处的场地，一片绿茵，上面确实有人在奔跑。这样的场景她似乎也见过。

“蹴鞠？”

她喃喃自语道。

“三叔，三叔出场，没想到三叔亲自上阵，晋江学院好拼啊。”

娇娜大喊道，姜如意也看了过去，就见一男子身着青衣白领的出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后来她才知晓，此人姓管，在家里排行老三，人称管三，大家都喊他三叔。是现任晋江学院的院长。后来姜如意也知晓，晋江学院和桃江学院，这大夏国两大高等学府，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比如一个小小的蹴鞠赛，这两大学院都要拼的你死我活。两大学院的院长都上阵。

这两人还在说话呢，突然一个球就朝这边踢了过来，原来是蹴鞠场有队员踢的过猛，竟是将球踢到看台之上，踢到了姜如意和娇娜公主身边。就见那球如离弦之箭朝娇娜公主和姜如意这边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姜如意立马就伸出胳膊，那就就顺着她的胳膊滑落下来，却没有落地，在她胳膊上滚动了一番，之后就落入她的胸前，然后才落到她的脚边，姜如意十分熟练的控球，带球，之后更是临脚一踢，踢了下去。

一旁的娇娜公主见到姜如意此番，“如意，你也会蹴鞠？”

“会！”

是的，她会蹴鞠，而且十分的上手，她以前肯定是玩过这个游戏，方才那球在她的脚下十分的灵活，她运球自若，定不是今日才碰巧才会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你要是会的话，那就……”

娇娜笑了笑，并没有往下说了，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在没有实现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别人的好，免得给别人以希望。

“走，我们下去吧。”

当娇娜公主发现姜如意会蹴鞠之后，就越发的喜欢她了，拉着她的手便要往蹴鞠场地去，张氏瞧着他们两人这般前去，自是担心不已，心想这皇家公主当真是闹腾。

没法，只得跟着娇娜公主去了蹴鞠的场地，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到了傅伯南，戴明泽，和沈湛清三人。

其实在这里遇到这三人倒是也不奇怪。傅伯南和戴明泽两人都是晋江学院的优秀学子，沈湛清乃是桃江学院的优秀学子，这三人在这里出现，在正常不过了。

“娇娜……”

一个男子已经认出了娇娜公主。娇娜公主对着他竖起了手指，十分热情的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脸讨好的表情：“十四哥，你对我最好了哦。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一定不要告诉父皇哦。我看看就走。”

此时一身玄衣的男子，就是当今的康王殿下，元丰帝十四子—季风。康王看了一下娇娜，摆了摆手，指了指她的手和自己的胳膊：“好吧，不过看完你必须给我回去，不然我便奏明父皇，你以后都不要出宫了。”

“好啊，十四哥你最好了。”

说着娇娜就招手示意姜如意跟上，姜如意还带着幕篱，只是此番带着幕篱的她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突兀了。所以娇娜公主才道：“摘下来吧，这是我十四哥的地盘，一般人不会轻易进来的。

赵季风听到娇娜之言，才意识到娇娜的身边有一个带着幕篱的女子，那女子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妇人，这妇人他好似在其他地方见过的。

“这位是……”

赵季风正准备问。而娇娜见姜如意迟迟不肯摘下幕篱，她自己便动手替她摘了下来。而当姜如意摘下幕篱的那一刻，赵季风便惊诧的站起身子来了。

“姜如意，你，你，你好了！”

上京谁人不识姜如意，当初的上京双姝，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谁人不知，今日见到了她，赵季风虽说一直在太学就读，也曾因姜如意之名，偷偷的去晋江学院看过她。当时的那女子，论才华，论品貌，让多少王孙公子折服。可惜她自小便订亲了，而且还和一个深有残疾的男子订了亲，虽说戴明泽后来奋发图强，成为大夏右相。即便那样，赵季风也觉得那样的戴明泽也丝毫配不上当初的姜如意。

不过后来姜如意得了傻病，上次赵季风也瞧过，简直就是与以前的判若两人。而此番再见，又是判若两人，竟是比以前更美，更好看了些。

“好了！”

姜如意面无表情的盯着赵季风看。

“赵季风，元丰十四子，元丰四十六年，被刺身亡！”

“十四哥，你不要盯着人家脸看，如意已经订亲了，切莫让左相瞧见了，小心他又参你一本。”娇娜推了推赵季风，示意他不要如此的无礼。

赵季风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在发抖。赵季风的手在抖，当然这丝毫没有逃过姜如意的眼睛。

“康王无妨，我自坐便是。”

姜如意当即便寻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招呼张氏坐下。而张氏则是瞧见了傅伯南，她正在和傅伯南打招呼，那厢傅伯南此番正在蹴鞠场上。

见到姜如意正在看台之上，他当即就激动了，扬了扬手。而此时戴明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看台之上，自然是看到了姜如意。戴明泽有腿疾，自然不能参加蹴鞠，只能和姜如意一样，在看台之上观看。他这一次是受晋江学院之邀来看的。没想到姜如意也来了。而且她的模样也变了。戴明泽一瞧，当即就朝这边走来。

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姜如意，当然沈湛清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湛清离姜如意最近，瞧的最清楚，她真的是变了一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面容枯槁，头发焦黄，而今，竟是竟是这副模样。她的医术当真是高明，她分明就是中毒，她竟是解了毒，那毒连太医院院首宁穿石都望尘莫及。

“要开始了！”

娇娜喊道，指着蹴鞠场。

姜如意冷冷的看着蹴鞠场。

“阿姐，你要为我打气哦，我一定会踢进去，你一定要帮我。”

“小弟你真棒……”

“阿姐快跑啊，快跑”

……

又是一阵杂乱的记忆，她试图理清，却又是失败了。

“如意，你好了啊！”

戴明泽难掩激动之情，走到了姜如意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