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捡崽第十二天

二十一世纪了。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

苏格实在无法想象在二十一世纪，居然有人愿意前来应聘的条件只是每天一碗朴素的辣咖喱。

（织田作之助：……啊，这样说辣咖喱是不是有点失礼）

这简直是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的程度。

但是问题是苏格不是一个无情的资本家，她不会用一碗，哦不，多碗辣咖喱作为员工工作的报酬。

而且最主要的是孤儿院根本还满足不了这个条件！

——江户川乱步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记得孤儿院此时就是个空壳，甚至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更别提会做辣咖喱的厨师。

望着织田作之助平静深处却又带了一点渴望的茶褐色眼睛，苏格转移了视线。

她狠狠的瞪向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同样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终究是作为大人的苏格承担了一切，她决定坦然的移回视线看向织田作之助，如果眼神没有闪烁的话：“是这样的……织田先生，孤儿院现在处于待开业的状态。”

她吞咽了下口水：“所以现在厨师是还没有招到的，可能暂时需要自己做饭……”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却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颜色，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起来，连忙补充：“不过我们完全遵循员工个人的意愿，我们是可以报销员工的外卖订单的！”

“而且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咖喱店！”

眼见着织田作之助重新变回了彩色，苏格松了一口气：“不如明天我带你去一趟吧，我们也可以具体商量一下雇佣事宜。”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本来就是被江户川乱步硬拉来的织田作之助点头，和等在一旁的福泽谕吉一起向苏格告辞。

=

第二日的苏格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来到了苏格推荐的辣咖喱店。

五条悟不喜欢听正事，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去嚯嚯福泽谕吉了。

苏格：为福泽先生祈祷，阿门。

和织田作之助的交流过程很顺利，毕竟后者完全不太在乎薪资待遇，只要有美味的辣咖喱吃甚至完全不在意一周无休的上班。

苏格：阿这，再重申一次，织田先生真的是一位让资本家狂喜的优秀打工人啊。

“冒昧的问一句，”苏格道：“请问织田先生为什么会放弃做杀手的职业呢？”

她听福泽谕吉说起过少年是业内知名的少年杀手，业内也毫无败绩，甚至那天的一面之缘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即使通过短暂的了解苏格暂时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但为了避免可能会有的麻烦，她秉承着谨慎的原则还是多问了一句。

毕竟杀手这个身份不太好金盆洗手，而少年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这干出突然转职业这样麻烦的事情的人。

不如说织田作之助一看就像是会在一个岗位干到死的那种人。

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感到被冒犯，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讲诉自己的理由：“我看了一本，起初它没有下卷。”

“后来有一个人将下卷给了我，但是结局被人撕去了。”

“有人跟我说，”织田作之助面色平和，“我可以自己写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认为剥夺他人性命者，是没有资格写的。”

他道出结论：“因此，我决定不再杀人了。”

苏格表情微妙。

虽然不做杀手是好事，但是她真的觉得整件事情有亿点点不对。

但毕竟只能算是初相识，苏格也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有点好奇问：“那你写了多少了？”

织田作之助陷入诡异的沉默。

“……”

苏格：“？”

苏格大惊失色：“你不会还没有写吧？”

=

和织田作之助签订了正式的劳务合同，苏格和他道别，决定去找一下今天去选址的江户川乱步他们。

主要还是担心福泽谕吉一个人承受不住江户川乱步和五条悟的威力。

那两个人一起可不是1＋1＞2可以简单形容的。

孤儿院的院长确定了，苏格接下来就需要考虑住进孤儿院的第一波客人了。

她首先决定先跟她庇护的“常客们”聊一聊。

好歹他们也相处这么久了，应该能有一点基本的信任吧，

虽然还没有开办资格，但是苏格非常坦然，反正大不了就无证驾驶，以她的观察横滨政府根本管不到她那里去。

走在河边，河风吹动苏格的长发，她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凉爽，又转头看向河面，横滨作为一座港口城市，每天枪林弹雨的，在环境治理上也力不从心，那一大片垃圾都没清理……

……嗯？那好像是个人！

苏格一惊，确认了一下，连忙跳下水游过去。

那人的黑色卷发在水里都快和水草混在一起了，身上和脸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脸色惨白，看上去比江户川乱步的年龄都还小点。苏格将手指伸向男孩的鼻下，感受到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松了一口气。连忙单手抱着人向岸上游去。

怀中的人简直轻的过分，苏格手上拖着他游回去时受到的阻力就比她一个人大了一点。

到了岸上，将男孩放在草地上，双手按压着他的胸口。

=

冰冷的水流，天空高挂的刺眼的太阳，风吹动着，他随着河流晃动着，漂浮的落不到实处。

耳朵听见了有人下河的声音。

啊啊，又来人了吗。

真麻烦啊。

温热的身体贴近了他的后背，温度瞬间从接触到的皮肤漫开来，在水里被冷到麻木的血液好像都活了过来，欢快的流淌着向他的四肢传递温度。

一根手指突然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一丝说不上来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原本放空的大脑不自觉地运转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不像是香水味，倒像是……咖喱味？

好像还带了点花香？

被小心的放在草地上，来人甚至还贴心的将自己的外套铺在了草地上。

一口水呛出来，太宰治缓缓睁开眼。

湿漉漉的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时的从他下巴晃过，有点痒。察觉到动静，那双黑眸转向他，惊喜的光在眸中流转：“你醒啦？”

=

看见刚醒来的少年好像被光刺到眼睛一样重新闭上眼，苏格连忙侧着身挡住太阳。

她缓缓得将少年扶起来，问道：“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那双黑沉无光的鸢眸看了她几秒，突然，少年像是被安了发条的机器人一下子动起来。

“呦西，很幸运的被漂亮的小姐救了呢？”

太宰治站起来，晃晃悠悠：“今天的入水大失败！不过这条河很舒服呢。”

欢快的语气，死气沉沉的表情。

苏格对此有些莫名地感到了手足无措的慌张感，看着慢悠悠的道谢想要离开的男孩，她一时竟有了此人正在落荒而逃的荒唐感。

“那个……”苏格叫住少年。

太宰治回头，强烈的阳光下，他的眸子就像是晕染开的黑色墨水。

少年的身影恍惚间和苏格曾经给五条悟讲的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化为泡沫的那一幕重合。

“要来我家里换一下衣服吗？”苏格想了想，提起湿漉漉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或许，你喜欢吃螃蟹吗？”

——提起的衣角上赫然有一只巨大的螃蟹夹着，还耀武扬威的挥舞的落空的另一只大钳子。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