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催产药

因大公主出生便体弱,抱出来给众人看了眼后，贵妃嘱咐了好好照顾后,就让奶娘给抱进去了。转首,贵妃又问了太医林嫔的情况，太医只是说林嫔生产时脱力,现在身子虚弱,所以才一直昏睡不醒,目前来看,除了身体虚弱一些外，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末了,太医又说出了一个让众人惊诧而欣喜的事情,林嫔因这次生产伤了身子，恐怕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恭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头一颤，捧在手里的茶盏一抖，差点洒了出来。贵妃打量了她一眼，便让太医下去了，随后淡淡道：“本宫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没了贵妃横在当中，余下的妃嫔说话也没了顾忌，当中最为高兴的莫过于许嫔，她笑意凉薄：“大公主五官甚好，长大后一定是位娇俏美人，只可惜，林嫔再也生不出来了，这美人也只是独有一位。”

这话任谁都听得出讽刺意味，方才她们都看到了，大公主干瘦蜡黄，小鼻子小嘴，双眼紧闭，真不知道许嫔是从哪里看出这以后会是位美人。还有最后一句，听得恭嫔只皱眉，恶狠的盯着许嫔，那模样像似要冲上去扇她巴掌，只是她身侧的贤妃拉住了她。

子曰静默不语，女人间的唇枪舌战，如果没提到她，她一般都不会主动参与，言多必失，况且看她们你来我往，无聊的时候也是挺有趣的。

欣贵人像似没听懂这话中话，眼中泪光微微闪烁，只是低喃道：“姐姐没事就好。”

恭嫔听了这话也静默了，在得知林嫔以后无法生育，而大公主又是那般模样，她眼圈微微一红，鼻中酸涩，道：“我进去看看林嫔妹妹，各位姐妹自便。”

李容华看着恭嫔离去的身影，娇笑一声：“恭嫔和林嫔不似姐妹却胜似姐妹，感情真好。”

许嫔冷笑：“是啊，如此看来，以后林嫔即便不能生，有恭嫔在，抱养一个也挺好的，还不用受生子之痛。”

贤妃见许嫔一直冷言冷语，眉目间微有责备之色，却也只是淡淡道：“林嫔如今还没醒过来，咱们也都回去罢。”

欣贵人微微出神，似乎有些惆怅道：“各位姐姐先行，臣妾也进去看看林嫔姐姐。”

许嫔冷笑一声，嫌恶道：“真会装模作样。”

兰修仪瞟了她一眼，冷然一笑。

众人也都没理她，纷纷离开，许嫔见只留她一人，觉得无趣，也带着宫女离开。林嫔失了儿子，又没了生育能力，这一切可真够让她开心的。

回到寄畅园的时候，子曰抱着安安逗弄他，安安很黏子曰，见她回来就抱着不撒手了，小胖手里还捏着一块变了形的水晶糖糕，面上还黏糊糊的：“娘，吃吃~”

子曰笑着低头，轻轻咬了口水晶糖糕，道：“安安真孝顺，自己吃哈。”

安安看娘吃了之后，也笑眯眯的往自己嘴里塞，子曰给他兜着下巴，柔声道：“慢点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呢。”

小桃端着茶水进来，鱼服也在一旁，见状，纷纷一笑，李嬷嬷也是笑呵呵道：“大皇子胃口好，身体健壮，太医昨天来请平安脉都直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孩子呢。”

小桃来了寄畅园之后，见证了子曰的养孩子法则，也含笑道：“大皇子底子就好，加上主子的细心，就更加健康强壮了。”

李嬷嬷也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小桃，你来的晚可不知道，当初为了这些，主子熬了好几天才完善齐全，大皇子长大后，还每隔几个月都是一变。”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将书上的东西照着搬出来而已。”子曰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安安身上，随口回了一句。

安安很快将手里的水晶糖糕吃完，子曰便没有让她们再吃，现在的零食虽然都是全手工制作，没有一点危害，但小孩子吃多了还是不好。

鱼服见状递了块微湿的帕子，子曰接过后仔仔细细的给安安先擦嘴，再擦手，还轻轻的告诉他：“安安，今天不能再吃咯，明天娘给你做一些别的糕糕好吗？”

安安静静的让子曰给擦干净了小手和小嘴后，歪头重复了下子曰的话：“糕糕？”

子曰拉着安安的小手，笑着点点头，道：“对，今天不能再吃了，明天娘给你做新式的糕糕。好不好啊？”

再吃听到喜欢的东西，安安兴奋的往子曰怀里一扑，扯着子曰的袖子：“糕糕，要糕，安安，要糕！”

就在此时，子曰还未回答，屋里响起一道突兀的男声：“安安在要什么？”

众人回头，子曰忙抱着安安起身：“参见皇上。”

鱼服和李嬷嬷她们行礼后，带笑的退了出去。

赵凰凌从子曰手里接过安安，淡笑道：“安安刚才要什么？”

“父皇。”安安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赵凰凌的衣襟：“要糕，糕糕！”

赵凰凌闻言，突地举起安安，展臂将安安往空中抛了抛，待落下时，安安的欢笑声也响起，嘴里还喊着：“高高~要高~”

子曰知道赵凰凌误解了安安的意思，不过她看着父子俩这么开心，也没有去解释，含笑在一旁看着。

抛了大约十来下后，赵凰凌便抱着安安坐下，将他放在身边，让他自己坐着。

岂料，安安一坐下后，回味了刚才被抛高的开心，抓着赵凰凌的大腿，仰首喊道：“父皇，高高~”

赵凰凌眼中含着柔笑，伸手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尖拒绝道：“今天不可以了。”

安安撅着小嘴，转首看向子曰：“娘，父皇，高高，安安要。”

子曰目光清亮，笑意悠悠道：“父皇累了，今天不能高高了，知道吗？”

赵凰凌怔了怔，须臾，唇角缓缓拉出一丝柔软的弧度，道：“朕不累。”说完，低头看向安安，道：“安安，父皇今天高兴，再十下，多一下都没有，知道了吗？”

安安看赵凰凌抱着他站了起来，兴奋的拍着小手：“高高~”

子曰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个爱逞强的男人抛了安安十下，最后一下后安安搂着赵凰凌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了个湿濡濡的吻，笑嘻嘻的叫唤：“父皇……”

待父子俩坐下后，子曰给赵凰凌倒了杯茶，只见赵凰凌挑挑眉，道：“朕不累。”

子曰微微一愣，低眸笑道：“臣妾知道皇上不累，这是臣妾新制的茶，想让皇上尝尝。”

赵凰凌转目看了茶杯里淡绿色的茶水，道：“那朕勉为其难试试。”

就在他喝茶的时候，子曰已经将安安给抱了过来，安安看见子曰，又想起糕糕，拉着一个劲儿的喊：“娘，糕糕，安安要。”

子曰笑吟吟的，耐心的解释道：“今天不能再吃了，明天娘给安安做糕糕好吗？”

顿时，赵凰凌会晤过来，合着刚才他全会错意了，安安要的是吃的，而不是他？！

子曰下意识的瞟了赵凰凌一眼，见他变脸，连忙问：“皇上，不知道这茶的味道如何？”

赵凰凌一怔，看着对面灿烂的笑脸，嘴里只有股凉爽的味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再喝了一口，慢慢品尝后才道：“这茶里放了什么？挺提神的，凉爽非常，味道也甚是清新。”

成功转移话题，子曰也笑盈盈的解释：“这其实就是薄荷茶，比较适合夏天饮用，只不过在行宫的时候臣妾一直没有试验出来，拖到如今才将比例给调整好。”

赵凰凌点点头，当即就问子曰要了配方，让魏禧拿回去，到了夏日拿出来使用。

两个大人没理安安，安安便自个儿坐在一边玩，子曰让木匠给他做了积木，和智能世界里差不多，只不过外表较为古朴，却也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想起今日去看了林嫔所生的大公主，子曰敛去笑意，淡淡道：“皇上可有去看望大公主？”

赵凰凌面色一冷，道：“方才去过。过来！”

听着赵凰凌突然的命令，子曰微楞后慢慢挪到他身边，看着自个儿一个人玩得开心的安安说道：“林嫔九死一生才生下孩子，只是可惜二皇子早夭，大公主体弱，实在让人怜惜。”

子曰略微伤感的话让赵凰凌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你不恨她吗？”

他眼里，子曰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可在大皇子周岁时产子，还是美名为大皇子祈福，这谁都看得出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不觉得子曰会愚蠢的连这都不明白。

子曰伏在他肩头，轻轻道：“有些事情臣妾不敢妄言，林嫔是林嫔，孩子是孩子，臣妾也是人母，看到这样的惨剧，只是有些替二皇子和大公主心疼。”

赵凰凌眼中划过一丝淡淡清愁，随即笑道：“你素来喜欢自个儿待着，旁人的事情也别管了，一切有朕。”

子曰心中一暖，话虽如此，可作为他后宫中的一员，有些事情不管也会自己找上门，睨他一眼，笑嗔道：“皇上若真有心，这话可别对着臣妾一个人说。”

赵凰凌凑到她耳边，笑吟吟道：“朕第一次当着女人说这种话，宁儿就打算这样回报朕？恩？”

温暖的热气在耳边吹拂，溅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子曰低着头：“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要是惹皇上不高兴，那臣妾收回方才那句话。”

赵凰凌唇角上扬，带着点邪邪的笑意，轻轻在她耳边道：“出口的话岂有收回之理，宁儿担心朕不高兴，亲朕一口，朕就高兴了。”

闻言，子曰脸色绯红，这厮还真是不看地点调/情啊，斜了他一眼，心道：喂，你纯洁的儿子还在边上看着呢，这样的不纯洁真的好吗？

赵凰凌自然懂怀中人的迟疑，低声道：“宁儿可是害羞？”

子曰低着头，不语。

“宁儿若是不主动，那朕可就主动了。”

子曰身子一僵，这厮要是主动肯定没玩没了，算了，就是亲亲的碰一下，安安也不会看见的。想到此，她随即抬头，飞快的在赵凰凌薄唇上印上一吻。

岂料，安安的声音在子曰身边响起：“娘，父皇！”

子曰整个人都一怔，机械化的转头看向看看，小家伙留着哈喇子，黑溜溜眼珠子转动着，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和赵凰凌，顿时，子曰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再看儿子。

赵凰凌朗声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低声道：“刚才安安没看见。”

子曰闻言，娇嗔的瞪了眼恶趣的赵凰凌，抱着安安想挪到一边去，却被腰上的大手一捞，还是回到原处，不能动弹。本想说话，未曾想赵凰凌抱着母子俩，靠着子曰的背，淡然道：“让朕靠一会儿。”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林嫔服了催产的药物。”

子曰垂下眸子，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赵凰凌会主动告诉她，不过既然主动说了就肯定会有责罚，因此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身后这个男人也听悲凉的，女人虽然多，可具是勾心斗角，看重他的不过也只是他身上带来的富贵荣华和权利。静静的，子曰抱着安安，回抱着他。

紫玉堂。

当林嫔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她迫不及待的问了她的孩子，花语支支吾吾说出实情后，林嫔脑中一懵，瘫软的倒在床上。不是双生子么？怎么会是龙凤胎！太医骗了她，她被骗了。

花语身体一凛，看着这样的主子只觉得悚然，她扶着主子，凄然道：“主子，您别这样，咱们还有大公主呢。”

看着这样失了魂魄似的主子，花语心中涩然，她不敢告诉主子，因为这次难产，她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倘若现在说了，只怕是天都会塌下来。

静静无语了好半响，林嫔双目空洞，声音飘渺的问道：“皇上可曾有来看过大公主？”

花语扯出一丝微笑，宽慰道：“皇上来看过，只是见主子昏睡，看了大公主才离开，还叮嘱了让奴婢们要好好伺候主子和大公主呢。”

“将大公主抱过来给我。”林嫔恢复了些神色，淡淡道。

花语心中踌躇了会儿才应下，到门外吩咐让奶娘将大公主抱过来。

奶娘抱着大公主来的时候，林嫔已经渐渐接受了现实，可看到大公主那蜡黄干瘦的小脸，她不禁悲从中来。抚摸这女儿的那张小脸，林嫔心中五味杂陈，为什么活着的不是皇子，而是一个没有用的公主？！

公主有什么用，养大了之后也只是嫁人，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活下来的应该是皇子，是儿子！

“哇……哇……”突然，一阵猫叫似的细软哭声唤醒了晃神的林嫔。

花语亦是激动的喊了一声：“主子！”

林嫔一怔，垂下眸子才发现自己的手捏着大公主的下巴，已经出了印记，惊觉后她赶紧放开。

“怎么回事儿？”恭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大步走过来，看到大公主下巴上那被掐哄的痕迹，皱着眉头看了林嫔一眼，摸了摸大公主后，让奶娘给抱下去了。

恭嫔目中冷光一闪，道：“我知你失了孩子心里不顺，可大公主也是你的孩子，她还小，身子又弱，你更加该好好的待她。”

林嫔垂眸微咬下唇，花语见状，静一静才解释道：“恭嫔娘娘误会主子了，主子只是刚刚醒来，晃神才误伤了大公主，大公主与主子血脉相连，主子断然不会舍得伤害大公主的。”

恭嫔垂下眼睑，神色有些萧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淡淡道：“妹妹是个通透的人，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言相劝，好好养着身子，抚养好大公主吧。”

林嫔微微扬起唇角，眼中却泛出一抹深重的悲凉，道：“姐姐可知道我心中又多苦。”

恭嫔一怔，心中渐渐有些明白，立刻走近床前，坐在床沿拍了拍林嫔的手，道：“咱们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人的一生之中没可能不遇到坎坷，怎么说你如今也有了大公主，养好了，有时候更比得过一位皇子。”

想起那无缘的儿子，林嫔心口微微作痛，冷寂了声音道：“姐姐，你是知道我的，这两个孩子，我有多么的期待，可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恭嫔瞧她眼神凄然而悲凉，心中难过不已，低低道：“福兮，祸兮，并不是人力可以左右，万事要像前看。”

林嫔眼神剧痛，低声嘶哑道：“福兮，祸兮，可我如今只看的到祸，而不见福，这叫我怎么能向前，大公主那个那样子，我……”

恭嫔吐了口浊气，怔怔着恍惚道：“哎，妹妹，以前的你去哪儿了？那个凡事淡然，心思剔透，进退有度的林静好去哪儿了？！”

林嫔一怔，神情稍稍平静下来，喃喃道：“以前的林静好，大概在被柔美人算计，被欣贵人算计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柔美人与欣贵人的事情，林嫔从未跟恭嫔说过，恭嫔看不惯柔美人也只是不喜欢她那副娇柔做作的样子，而此时恭嫔闻言脸色阵阵发青，语气激愤而痛心：“柔美人和欣贵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进宫后，她的万般不顺遂，林嫔心中隐隐发酸，将她为言明那些事情娓娓道来。

恭嫔细细听了之后脸色微微发青，攒紧拳头咬牙道：“枉我们对欣贵人那般的好，没想到她的心思却这样歹毒。”上下打量着如今脆弱不堪的林嫔，她忽然有些心疼的落泪下来：“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上报给皇上，给贵妃？”

林嫔笑一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了又如何，那时我仔细查过，没有证据，有谁会信我？说不准，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我往柔美人和欣贵人身上泼脏水。”

恭嫔清冷一笑，握着林嫔的手，柔声道：“作恶自会有天收拾，她们敢做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会次次都不留下证据。”拍拍林嫔的手，她又道：“为今之计，你要只需养好身子，只有你坚强了起来，那些人，自有机会收拾的。”

林嫔勉强微笑，低低柔声道：“以前总是我安慰姐姐，没想到现在却换姐姐来安慰我，妹妹今日让姐姐见笑了。”

恭嫔这才笑起来，温煦如春风，道：“我们是姐妹。”

林嫔低首含胸，诚恳道：“是，我们是姐妹，往后，我也只有姐姐了。”

就在她们姐妹相依的时候，屋外一声唱和‘贵妃娘娘到！’

两人闻言，均是擦干脸上的泪珠，恭嫔也起身相迎。

贵妃看了林嫔一眼，关心了几句，随即敛去了笑容，正色道：“林嫔，你可知罪？！”

林嫔一愣，恭嫔亦是满目疑惑的瞄向贵妃。

贵妃淡漠的看了眼身后的尽染，尽染将林嫔使用催产药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有物证。药渣在紫玉堂找到，经过太医验证，确实是催产的药物。而当时给给林嫔生产时诊脉的太医也招供了，说是收了林嫔的银两。

尽染说完后，恭嫔神色变得苍白，看着林嫔时的眼神也变了，林嫔则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如果靠近一些，或许能看到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贵妃冷冷一笑，道：“这件事本宫已经上报给皇上，林嫔不顾皇嗣安危，私自用药催生，本宫与皇上商量了，念在林嫔生下大公主，降位为婕妤，永远不得晋位。”顿了顿，又道：“恭嫔在这儿正好，也不用本宫派人去告知了，大公主以后交由恭嫔抚养，记住，大公主的娘是恭嫔。”

恭嫔完全没料到贵妃此行是来说这些，她也猜疑过林嫔是否是为了在大皇子周岁生下孩子而用药，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林嫔，只是现在……

贵妃的目的已经达到，说完后，便同恭嫔说了几句关于大公主的事情，拂袖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给林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