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伤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对视着，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妙风敲门进来服侍柳凤曦起床梳洗，慕绝尘方才恨恨的收回目光，穿好衣裳，大步离去。

一夜未眠，又加上媚毒的折腾，慕绝尘脸色自是好看不到哪儿去。俊脸阴沉，眉宇间掩不住疲惫，冷冷的面无表情回到墨玉轩，早膳也未用，换好朝服，便直接进宫早朝。

慕绝尘离开后，柳凤曦像是没看到妙风脸上无比的震惊，只淡淡的道：“下去罢！晚膳之前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

妙风自镇威将军留缩小姐寝居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心头掀起巨大的惊喜，听柳凤曦这样一说，只以为是她家小姐在害羞，便点点头，应了声好，乖巧的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暧昧的看她两眼，掩着唇笑着走了出去！

柳凤曦见了不禁好气又好笑，妙风她显然是误会了，不过，她并不打算解释。她知道，不出半个时辰，慕绝尘留宿清荷居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将军府，不出一个时辰，帝都恐怕已是人人皆知！

自古谣言最是可怕，但是，那又如何？那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轻轻摇头笑了笑，侧身而卧，淡定的补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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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府，柳相自下朝回府后，脸上笑容就未曾消失过。过了许久，左相夫人薜玉终于忍不住问道：“相爷，何事令你如此高兴，难道是和曦儿有关的吗？”

除了相爷，她这一生最关心疼爱的就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儿子柳皓轩，女儿柳凤曦，两个孩子是她这一生的骄傲和自豪。曦儿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十六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的宠爱从来不比儿子柳皓轩少！

他们两个，都是她的命根子，少了哪一个，伤了哪一个，她都不舍得。所以，当日镇威将军以曦儿的性命相威胁时，她含恨忍下如此屈辱，只是不愿看到他人伤害她的曦儿。

只要曦儿活着，哪怕……，这一生，她再也看不到她！只要知道她好好的活着，她这个做娘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是啊！夫人，除了曦儿的事，还会什么事情会更本相如此高兴呢！”柳相捊着山羊胡，哈哈笑道。“曦儿果真没有让本相失望，本相就知道，我们曦儿是这世上最聪慧美丽的女子，以她的惊世之才和倾城之姿，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了，能做到拒绝去爱他！骄傲冷酷如镇威将军，他还不是一样被我们曦儿迷住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他自曦儿出嫁后，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柳相眼中精光闪烁，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诡秘笑容。倘若，他无法对曦儿一心一意，他一定不会选择沉默忍耐，他们曦儿只能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相爷的意思是……”夫人薜玉蹙眉，“他爱上我们曦儿了？这……”薜玉心里惊疑不定，镇威将军他真的能好好待曦儿吗？

若是轩儿知道了，他……！薜玉不敢再往下想象，她又怎么可能忘记轩儿当年是怎样的痛苦，自那年以后，轩儿便很少回府。就算回府，看曦儿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无法言语的痛苦情愫！

“嗯！”柳相应了一声，笑着出了花厅。薜玉看着他的背影，怔怔无语，久久无法回神！

砰——

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自太子府煦和轩传出，震得叶清愣在当地，怔愕的看着一向稳重自持，情绪从不外露的太子殿下失控的打翻他手上的茶杯，扫落一桌批阅过未批阅的折子！

三年前，太子已慢慢开始替皇上分担朝政，处理批阅部分奏折，一般的折子他都能全权做主，只有某些异常重要的折子，在他看过后，还会送到皇上手上，皇上再次批阅！

太子殿下在他们眼中，一直是个聪明睿智，温润清雅的人，遇到再大的事，也从未如此失控失态过。而今日，在听到外面那些谣言……！

昨夜，镇威将军留宿将军夫人房中，迎着晨曦疲备而出，将军夫人睡至晚膳时分，方才起床。那本是镇威将军夫妻俩的事儿，原本很正常。但……

偏偏却是这样一个消息，令一向聪明睿智，温和谦逊的太子殿下失去理智，失控失态。甚至，自虐自残。

“太子殿下，您……”叶清话未说完，只见那个一向清雅如玉的男子一拳砸在了书案上，霎时，只见那上好的小叶紫檀木桌应声而塌，化为一堆木屑，桌案一角研台翻飞，撞到地上挣扎着滚出好远，最后撞到墙壁方才停下，墨汁溅了一地。

鲜血顺着他血肉模糊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滴下，滴入白玉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妖娆的血莲，然后，流入砖缝里，慢慢被白砌玉砖吸收，转瞬，消失无踪！

叶清大惊，当下对着门外喊道：“传御医，太子殿下受伤了……”

南宫月曜像是看不到他的惊慌担忧，双手垂在身侧，脸色煞白煞白，凤眸微敛，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儿，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低垂的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水晶眸中的惊世之痛，黯淡的双眸泄露了他心底掩藏的痛苦，深深的痴恋。

“太子殿下，您的手流血了。”叶清担忧的看着他。

“无碍！”他垂眸低声道！就算他这只手废了又如何，她也不会知道，不会关心！她……如今已是那人的妻，他们已成为真正的夫妻，他还有何期盼！为何……，纵然如此，他仍是做不到放手！只是想想要放弃她，他的心便如千万把钝刀同时割据，隐隐的痛一阵一阵自心脏处传来，鲜血淋漓，痛到几乎窒息！

他对她的爱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骨血，岂是说放弃便能放弃的。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到叶清脸上的着急担忧，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温润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优雅。“本宫没事，这点皮外伤，无需这样大惊小怪，若是惊扰到父皇母后他们就不好了！你……下去罢！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是！”叶清看到他脸上的坚定，虽不放心，也只得讪讪离去！

叶清离开后，南宫月曜终是无力虚脱的跌入椅中。温润俊雅的脸上浮现令人心疼的脆弱，水晶眸中浮现浮冰碎雪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