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家人和事◎

乡亲们道, “大家都这么说啊，你丈母娘也是这么说的。”

苏柏听到这话, 满腔怒火。

媳妇娘家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从自己媳妇嘴里知道的？

是他自己把这话给传出去的！

苏柏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十分严肃道，“我妹子清清白白做人, 虽然离婚了，但是那是因为感情不和。她现在是自己有能力在城里工作！我原本还打算着明年带大家出去赚钱打工。现在我得考虑考虑了, 毕竟你们都以为是靠着哪个见不得人的男人, 那不是让你们丢脸吗？”

说完, 苏柏生气的背着包往家里走去。

大家一听苏柏说这些话，顿时慌了。怎么好好的, 说不带就不带了？

大伙儿还指望着苏柏带大家出去赚钱呢。苏家兄妹三个出门，好像都在外面赚钱了。苏栋都能留在外面赚钱呢，他们要是出去了肯定也从。就缺一个人带着。

现在苏柏回来了, 自然是要帮忙带着的。

毕竟苏柏平时挺好说话的。谁知道这才回来就把人得罪了。

其他人纷纷怨恨的看着刚刚嘴碎的人。

怎么嘴就这么大呢, 背后说还不够，还要凑上来当别人面说。而且苏柏才从外面回来呢，都没回家喝杯水，就和人家说这些话, 这心也太黑啦

嘴碎的人是平时和许清妈玩得好的, 也是个嘴碎的, 现在被人这么瞪着, 也有些不服气，“我也没说闲话啊, 人家都这么说……”

但是别人纷纷散去, 没人听她说这些闲话。说白了, 他们就算怀疑苏楠在外面干什么事儿，也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顶多是背地里议论几句。

毕竟人家干啥，和他们也没关系。

苏柏到了家门口就调整了情绪，不想让家里人看到他一回来就生气。

家里人听到院子门口的动静了，都出来接他，李秀芳跑在前面接过儿子手里的包，“回来啦。”

苏柏笑了笑，“妈，我回来啦。”

“还是回家好。”李秀芳道，“你在外面，家里都惦记你。”

孙老太也出来了，身后跟着许清。

苏柏看了眼许清，又去看奶奶，“ 奶，我在外面挺好的，让你们担心了。”

“不担心，孙子在外面有出息，我担心啥啊？就是惦记你们。”

隔壁屋里也跑出了人来了，二婶陈月英咋咋乎乎的喊着，“哎，是不是苏柏回来啦，我家苏栋啥时候回来啊？”

苏栋媳妇刘月也是到处看，她惦记自己男人了。

苏柏道，“苏栋还要一阵子才回来，比我要晚点儿。”

“晚点儿好。多赚点钱。”陈月英特别想得开。

刘月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是没说啥。

苏宝山让大伙儿进屋里说话，大家帮着把东西往屋里拿。

苏柏先把二婶家的东西拿出来，说是苏栋给买的。陈月英和刘月赶紧儿把东西拎着就迫不及待的回去了。

因为这是这么多年来，苏栋第一次用赚了的钱在城里给他们买东西拿回来。那可真是稀罕极了。

苏柏也把自己和苏楠买的东西拿出来了。

看着这一包包的，李秀芳那是一个心疼啊，“买这么多，太浪费 。也用不着。”

“大多都是楠楠买的。”

“楠楠咋样了？”李秀芳赶紧问道，“那个食堂的事儿，到底咋回事？”

苏柏正准备说，但是看了旁边的许清，就没准备多说，“就是和她告诉你们的那样儿，还成。”

苏老太感觉到了孙子没说实话，但是也没当面问。

只乐呵呵的拿着孙子孙女给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她想得很开，没有那种买了东西就觉得浪费的想法。毕竟以前好日子也过过。

而且现在一把年纪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当即就把新衣服穿上了。还换上了棉鞋。

“暖和，真暖和。”

其他人也试了试衣服合不合身，个个都高兴。苏宝山也难得的露出笑容来，恨不得穿出去给人显摆显摆。但是想到自己闺女被人说的闲话，他又不想出去了。回头人家指不定还觉这衣服是哪个见不得人的买的呢。

许清拿着苏楠给自己买的棉袄，内心极度难安，也觉得内疚。

自己把小姑子的事儿说出去了，让她被人说闲话。她还给自己买东西。以后要是知道这些事儿，只怕小姑子要恨死自己了。

试完衣服，李秀芳赶紧去厨房里把热的饭拿出来给儿子吃。

苏柏则将东西先拎着进屋里去。许清赶紧跟上，帮着他拿衣服换，又要去倒热水给他洗脸。

苏柏一句话没说，换完衣服洗了脸就去吃饭。

虽然他没说，但是许清能感受到苏柏对他的冷淡，心里顿时难受起来。

这咋的出门一趟，就对她这个态度了？

苏柏吃完饭，就被苏老太叫屋里说话。

苏老太一边将孙子孙女给自己买的东西往柜子里放，一边闻着雪花膏，“这东西好用。比以前那蛤蜊油香。”

苏柏笑道，“奶，要是好用，以后再买。”

苏老太笑道，“看着你们出息啊，我这心里高兴。我就盼着你们过好日子。只有过过好日子的人，才知道过好日子啥滋味。就一样，不该碰的东西不能碰，当初你们太姥爷就是抽了不该抽的东西，把家业败了。虽然也给我一个贫农的身份让我和你爷爷能安生的来这边过日子，但是那也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不该碰的绝对不碰，”苏柏保证道。

苏老太又道，“楠楠那边的情况，你刚没说实话吧，我看你对你媳妇态度有点不对。”

“奶，我对不起楠楠。那事儿我不该说的。我把她当一家人看，家里的事儿也不想瞒着她。怕她心里难受。可我现在让楠楠被人说闲话了。”

苏柏难受的捂脸。

苏老太叹气，“楠楠这个事儿迟早也是要说出去的。其实楠楠说得也对，这不是丢人的事儿，不怕人说闲话。人家说人家的，咱过自己的日子。是咱家自己人放不开。”

“你和你媳妇这日子还得过，心里有这个事儿也不好。自家人就想开点。以后有些话该不该和她说，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夫妻本来是该互相不藏着事儿的，但是也不是每个夫妻都是一条心。她现在自己娘老子还在呢，等再过些年自然就和你一条心了。”

苏柏心里也有数。他也想明白了，有些事儿他太想当然了。

自己觉得自己和许清最亲，但是人家还有家里人。他们之间也没孩子。怎么就觉得许清会和他一样的想法呢？

想起来这些，他心里是失落的。

夫妻过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呢？

回到屋里的时候，苏柏已经擦去了愁容，和平时一样，让许清试试雪花膏。“奶说很好用，你试试看。要是好，下次再买。”

“你还要去城里啊。”许清问道。

“开年就去，那边能赚钱。你看这些东西以前咱们也买不起。现在都能给你买了。”

“可我不稀罕这些，”许清道，“我就觉得咱们好好在这里过日子挺好的。”

苏柏摇摇头，拿出口红，“你看，外面的人都喜欢用这个。我给你也买了一支。你试试。”

许清拿过来，心里想着，他怎么连外面的女人喜欢什么都知道了。

外面的女人用这些洋玩意儿，得多好看啊。和村里姑娘肯定很不一样。

楠楠和城里人处对象之后都洋气了，更何况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呢？

她自己压根不会抹，抹的乱七八糟的，苏柏给她擦掉，重新抹上。

这个是苏楠告诉他的，说要一点点的上色，要不然很容易涂的太深不好看。

看苏柏这样子，许清更加觉得自己和苏柏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很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

“有些奇怪。”

苏柏看了眼，“哪里奇怪，气色好多了。你是不习惯，等看多了就好了。外面的人都这样，以后带你去城里玩，你也有东西抹了。”

许清没说话，一听到城里，她就紧张。她不想去城里，城里有啥好的？去了城里，只会衬托着她这人多不好。

见过了大鱼大肉，哪里还看得起她这山野野菜？

苏柏问道，“楠楠那个事儿，你和家里人说了？”

许清顿时吓了一跳，“你咋知道的，奶和你说的？”

“村里人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回来就被人拦住了。”苏柏严肃道，“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以后你不要这样。这毕竟是楠楠的事儿，不是咱两的事儿。你随便说，以后怎么面对楠楠？”

许清眼睛红了，抹着眼泪，“我心里也后悔，这些日子我也是怕。以后肯定不说了，我也是和我妈说千万别说出去。她也答应了的。”

“以后注意点，咱两的秘密别往外说。”

“好，我肯定不说，谁也不说了。”许清赶紧保证。

苏柏也不再提这个事儿了。再怎么提也不能挽回，只有自己以后注意点了。

以前是家里的事儿少，就不知道许清的性格，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晚上二房一家子又过来吃饭。一起问城里的情况。

苏柏也是按照苏楠和家里人说的那些话往外说。然后避开苏楠的情况，主要说了苏栋在城里做的事情。

知道苏栋现在负责的事儿挺多，而且拿的钱也多，陈月英别提多高兴了。

和大家说起自己儿子给自己买了多少东西。

反正一句话，就是要显摆显摆。

李秀芳都不和这个妯娌比了，压根不提家里孩子们给她买了啥东西，就怕坏了老二家的兴致。

苏栋在城里给苏楠做的事儿，苏柏都告诉她了。她心里也感激。虽然也给人家发工资，但是这份信任是属于自家人的。

有些事情，是外人无法替代的。

李秀芳看着这些孩子的份上，都不会和老二家的别苗头。

第二天村里也来了人。都是来找苏柏打听城里的情况的。

他们还特别强调，自己绝对没说苏家的闲话。

可惜苏柏一个都不想理会，“我得和田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至于到时候怎么带人出去，我还要去找田书记商量。至于谁说没说我家闲话，我心里也清楚的。咱家不计较这些，到时候跟着出去干活的人就知道我们家楠楠到底是不是自己有本事了。”

被苏柏这么拒绝了，自然有人不高兴，但是没说过闲话的人心里也是放松了。

这下竞争就少了。

把人打发走了，苏柏就去找田书记。

带人肯定是要带的，村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坏，也有处得好的。而且家里人也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互相帮衬着，以后才能有人给自家搭把手。

他还想带几个人出去看看，他家楠楠是靠着自己的能耐赚的钱。回村里来也能说得清楚。自家人说的再多不如外人一句话。

田书记对苏柏能在外面找到路子，是真心高兴。马上分田地了，农民同志以后都要靠自己了。连化肥都要自己买。

能出去赚点化肥钱也是好的。

他和苏柏琢磨着第一批就带一些老实点的人出去。人数也不能太多，就几个出去试试。毕竟外面现在还没根基呢。

田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人多了也影响种田种地的。

谈了一上午，这事儿才谈完。

苏柏回家路上又遇到了前任队长李前进。之前拜托他帮着打听知青女婿的事儿的。

但是苏柏只能让他失望了。

他休息的时候也在城里一些单位打听过了，也去公安局问过了。找不到这个人。

城市毕竟太大了，他也不可能跑完。

另外就是人家单位也不会真的给他仔细的找。

要是找的这个人再改个名儿，那就更是大海捞针。

听到这个结果，李前进止不住的叹气。

“还是多谢你了，让你在城里帮着找人，也挺辛苦的。”李前进说完之后，带着满腔的失落就走了。

苏柏叹了口气。

只庆幸他家楠楠够勇敢，自己也有能力。所以在离婚之后能自己找到更好的出路。

……

苏楠一月份就放寒假了。不用每天去学校上学了。哪怕是苏楠这种努力型的学生，在得知放寒假的那一刻，也是身心放松。心里开心。

江铃都笑她，说之前一直以为楠楠姐是个不知道累的陀螺。现在才知道和其他学生一样，都爱放假。

苏楠故意严肃道，“放假了也不能放松，你寒假作业写了吗？每天坚持看的书看了吗？”

她这么一问，江铃立马就灰溜溜的钻屋里去写作业了。

都怪她之前吹的牛，立下的宏愿，要当领导，以后给妈和楠楠姐撑腰的，现在硬着头皮也得往前面冲了。

一月初大家又分了一次钱。这次大家都能过个肥年了。

苏楠两次的钱加起来都有三千了。

这笔钱在现在来看是很多了，而且以现在的房价行情来看，能买得起一个不错的房子了。

她现在就有些犹豫着，是留着以后当投资的钱呢，还是买房。

现在住宿环境虽然也好，但是在大杂院里面还是不方便。对于以前过惯了好日子的苏楠来说，和别人共用浴室，上厕所都要去公厕，非常不方便。

特别是现在天冷，更是能体会到这种不便利。

但是苏楠又想留着看看开年要不要开发别的生意。

她最近闲下来，就看中了纺织厂的那批旧布料，想买起来，做一些成品去卖。

苏楠还纠结着这个事儿，苏栋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这次回去，他大概率是要留在老家种菜了。

这阵子接送苏楠，也没发现有别人有坏心思，加上马上寒假了，也不用担心走夜路了，所以苏栋在这边的工作也就没那么重要。

老家开年分田地，有了自家的田地了，苏栋就想回去试着种菜卖。

到时候把大伯一家，自家都带着卖菜，这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

苏楠也没拦住他，尊重他自己的意愿。给他买了一些吃的，送他上了车。

“妹儿啊，在这里好好干，有啥事就给家里打电话，谁欺负你了，就和我说。”

苏楠笑道，“才不和你说，你到时候肯定只会让我回去。”

“不了，我现在不说这话了。你现在可比城里人会赚钱。你有本事在这里生存。”苏栋道。

苏楠笑了笑，“你们都有本事，就看乐不乐意。”

苏栋笑着摇摇头。他真的离不开家。

车子开动之后，苏楠有些失落。

城里又只剩下她了。

苏楠也越发的想要买房子了。如果有了房子，可以接奶奶过来过好日子。家里人过年也能过来玩。

在城里没有一个房子，就总觉得没有一个家一样。没有归属感。

苏楠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她也要一份安定。

当然，既然自己赚不了那笔钱，也能卖个人情。

她把这事儿和孙武刚说了。孙武刚也分到了不少钱，做这个生意是能做起来的。

她的想法是，把那些布料买出来，然后找一些退休的工人做衣服。做成成品之后就拿去乡镇卖。

那边就讲究一个实惠，只要价格卖的不高。过年的时候都会愿意买件新衣服穿穿。以前那么穷的时候，村里人过年都会扯点布回家做衣服穿呢，更何况是现在了。

选一些这两年发展的比较好的乡镇。好歹能小赚一笔。

孙武刚好奇道，“你有这想法，自己怎么不做？”

苏楠把自己的情况和孙武刚说了。“钱是赚不完的，我还是想先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赚钱会上瘾的。但是赚钱也是为了让生活更好。所以苏楠不想为了赚钱委屈自己的生活。

孙武刚听了就笑了，“这算什么啊，房子你还照买。生意也照做，咱合伙做。布料我能买到，但是对怎么做衣服，我不懂啊。你不是正好学这个吗，比我内行。咱一起做这生意。你看怎么样？”

通过食堂的生意，孙武刚现在是相信苏楠的眼光和能力的。他这人就讲究一个稳字，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就得和内行人合作。

而且和苏楠合作也挺顺利，这人是个明白人，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分红上面就这样，一板一眼的。从来不搞些小动作。让人放心。

苏楠考虑了一下，“那我可拿不出多少本钱来。我买房子肯定是要尽量挑好点的。”

“我自己想办法，反正你负责出主意，看怎么卖。”

苏楠见孙武刚都这么说了，那也没二话了。能赚钱的事儿干嘛不做？“那行，我肯定尽量让这生意赚钱。”

这那生意六四分。孙武刚六，苏楠四。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如果亏了，孙武刚这个拿本钱的人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说干就干，苏楠一边去房管所看门口有没有贴广告卖房子的。自己也顺便写了求购信息。一边和孙武刚赶紧趁着过年这几天赶制衣服。

不止是做冬款的，连春款也做一些。开年也能继续卖。这生意要是能做下来，明年上半年没准能多一项收入。

苏楠是农村长大的，知道那边的人对衣服的需求。所以设计衣服的时候早就有了底稿了。

原本以为放寒假能闲下来的，结果又忙起来了，晚上就设计稿子。

她同学里面多的就是服装厂的人呢。找人家帮忙找人，很快就能找到好些人了。

至于缝纫机都不用操心，因为服装厂的人家里多多少少都备着缝纫机。退休后也会在外面接一些缝补衣服的私活。

这些缝纫机也是厂里退休了的老机器。便宜卖给工人的。

苏楠直接给她们计件就成了。这些人大冬天的正好坐在家里赶制衣服。

至于布料就更不用操心了。

之前厂里压在仓库的布料这些年少了很多，前阵子盘点就发现有问题，家贼难防，这次查出来了，过段时间又有人搞事。李厂长早就说要销出去了。

小舅子说要给销一部分，李厂长二话不说就给他拿货了，而且还不用拿本钱，交定金，付尾款。

这些准备一共也就花了三天，就开始加工服装了。

苏楠每天下班之后，就往服装厂家属大院那边跑，去看人家加工的情况，看看进度，检查质量问题。

这些老工人干活就有一点好，特别实在。做的东西绝对是符合标准的。这就是多年干下来的习惯问题了。厂里怎么要求的，她们就怎么做。哪怕苏楠现在没质量要求，他们都能按照自己多年的习惯来做东西。

八三年的春节在二月，时间还算充足。

半个月的功夫就赶制出了一批服装。苏楠就和孙武刚商量着先试水。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昨天特意没熬夜，早上一早起来写的。但是还是写的不如之前快。l

我感觉我是有些干眼，哪怕不熬夜，也难受。最近确实状态差，更新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早了。尽量中午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