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崩了

裴寒远的办公室和他的气质一样，干净又明亮。窗台上一排栀子花静静地盛放着。

“坐。”

裴寒远打开饮水机下面的柜子，微微弯腰取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接满水，递给苏乔和梅梅。

“谢谢。”苏乔和梅梅齐声说。

裴寒远温和的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到对面。他左手边就是电脑，苏乔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正是关于通感症的一篇论文。

“苏小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裴寒远直接问道。

梅梅一双眼睛不加掩饰地往裴寒远身上瞄，闻言顺口问道：“开始什么啊？”

苏乔叫梅梅陪自己一起来，就没打算瞒着她了，所以点了点头，对裴寒远说：“嗯，开始吧。”

裴寒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他抬手取下胸前的钢笔握在手中，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苏小姐，这一次不是问诊，只是朋友间的交流可以吗？”

裴寒远的眼神很温和，或许他们做医生的，有一种与生俱来安抚人心的力量，苏乔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他想传达的意思。

他允许她窥探他的内心。

这确实是消除苏乔不安的最快速，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苏乔点头同意：“既然是朋友，那裴医生直接叫我名字吧。”

裴寒远笑了一下：“苏乔，开始吧。”

两人很快进入了一问一答模式。

起先梅梅听的云里雾里，后来听得是心惊胆战，最后结束时，她整个人都还有点神游天外。

苏乔伸手拉了拉她：“梅梅，走了。”

“啊？走了？”梅梅恍然回神，抓了抓脑袋，看看裴寒远，又看看苏乔，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问苏乔，“乔乔，你真的可以看见别人内心的想法吗？那你看看我，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苏乔视线对上梅梅的眼睛，看清后说：“你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梅梅惊呆了：“你真看得到啊？”

苏乔点点头：“不信你可以问问裴医生。”

通感症这种病症全世界都比较少见，普通人很少听说过这个，梅梅这种反应实属正常，裴寒远递给她一份关于通感症的科普手册：“梅小姐可以看看这个。”

梅梅接过裴寒远递过来的手册，注意力很快就被裴寒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她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裴医生，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生病了，我就找你给我看。”

梅梅从包里找出手机的时候，忽然想到有什么，抬眸看着裴寒远，说：“裴医生，你是乔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所以别见外了，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裴寒远被梅梅的热情主动弄得愣了几秒，然后脸上有了些笑意，拿出手机和梅梅交换微信时说：“梅梅小姐，找我看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梅梅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裴寒远那句“梅梅小姐”里，啊了一声，就听见裴寒远略带笑意的声音说：“毕竟，我看的是神经病。”

说完，眼神扫了苏乔一眼。

苏乔：“……”

苏乔尴尬地笑了笑，就想问，说出去的话，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人家微信撤回都还要给两分钟呢。

——

【裴医生简直就是极品啊！】

【妈妈，我感觉自己又恋爱了！】

【啊，裴医生的朋友圈比他人还干净。】

【裴医生说他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在暗示我？】

【裴医生喜欢吃西蓝花，我也喜欢，我们果然绝配！】

……

回程的出租车上，梅梅头顶上粉红色的气泡框就没停过，疯狂飚字，内心活动十分丰富。

苏乔实在忍不下去了：“梅梅，你消停点，你吵到我眼睛了。”

梅梅手上打字不停，好不容易要到了裴寒远的微信，她当然得抓紧时间和裴医生套套近乎，所以压根没把苏乔的话听进去：“你说什么乔乔？我现在有点忙，等我一会儿啊。”

苏乔觉得自己应该是等不到了，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到了公寓楼下。

梅梅推了推苏乔的肩膀叫醒她：“乔乔，到了。”

苏乔迷糊着睁眼，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两人付款下车，回到公寓。

梅梅坐到沙发上点外卖：“乔乔，你想吃什么？”

苏乔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天秤座才不做选择：“和你一样。”

梅梅直接下单，等外卖的时间里，梅梅终于想起了苏乔的金手指，便好奇地缠着苏乔再试一试。

两人盘腿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梅梅问了七八次，每一次苏乔都说对了，这一次她是彻底信服了。

梅梅卸了力，懒洋洋地往后倒下，躺在沙发上，好奇地问她：“乔乔，那你看过盛总的吗？”

苏乔将抱枕抱在胸前，下巴蹭着抱枕上毛茸茸的流苏：“看过。”

梅梅立马爬起来，将头凑到苏乔跟前，八卦兮兮地问：“那你看到什么了？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卧室密码？还是通往盛总心里的密码？”

苏乔伸手抵着梅梅的额头把她摁回去：“别问，问就是降职减薪炒鱿鱼。”

“这么狠？”梅梅脑洞大开，“那你怎么还没被盛总灭口？”

“你傻吗？”苏乔说。

梅梅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对哦，就算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也肯定不会傻乎乎地跑到盛总面前自爆。”

苏乔嗯了一声。

梅梅笑嘻嘻又凑上来：“所以，你真的看到什么了吧。”

苏乔没说话，她有点走神了。

梅梅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脸认真的扶着苏乔的肩膀，说：“乔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未来的老板娘肯定是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懂老板的心了。”

梅梅抱住苏乔的胳膊蹭了蹭：“乔乔，苟富贵，好姐妹。”

苏乔拍了拍梅梅的脸蛋：“姐妹，别做梦了，快醒醒。”

老板娘是不可能了，一个月后，她连生活助理的职位都保不住。苏乔算了算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周了，还有三周，真正的女主就要回来了。

说起来，女主叫裴嘉宁，和裴医生还是一个姓呢。

——

周末这天，梅梅打电话约苏乔逛街。

她的理由是：“乔乔，你车祸躺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康复了，不出来感受一下女人的快乐吗？”

苏乔心动了：“地址发过来，一小时后到。”

梅梅直接发了个定位：“等你哦。”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就算天生丽质，苏乔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和梅梅约定的地点是在北城天街那边的环球中心，刚下车，苏乔就看到了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色豪车停在环球中心广场的停车位上。

大概是豪车太豪了，周围的车都和它隔了一个车位。

苏乔路过的时候，特意凑近看了看车牌号，刚确认是盛云淮的车准备离开时，就看到车窗缓缓降了下来，盛云淮那张俊美的男主脸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盛云淮握着手机，陈铮在电话那头说：“盛总，今晚的宴会，需要联系沈小姐吗？”

“不用了。”男人嗓音平淡，搁在腿上的手有一下没一点地轻点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看着窗外的人，几秒后对陈铮说，“我已经有人选了。”

苏乔没想到盛云淮在车里，还被他抓了正着，还好刚才她没有突发奇想，要对着车窗补个妆什么的，不然盛云淮就看见她龇牙咧嘴的丑模样了。

见他挂断了电话，苏乔尴尬地眨了眨眼，笑说：“老板，好巧啊。”

盛云淮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她过膝的短裙上收回，半晌，才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把霸总矜贵冷漠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苏乔还挂念着梅梅，笑着开口：“老板，你要是没事，我就先——”

“上车。”盛云淮突然打断她。

苏乔：“啊？”

——

梅梅给苏乔打电话的时候，苏乔已经坐上了盛云淮的车。

后视镜里，环球中心越来越远，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苏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怜的社畜周末也被老板抓住加班，她无法享受女人的快乐了。

“你怎么还没到啊？”电话接通，梅梅问，“我已经点好奶茶了，就缺一个你了。”

盛云淮就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苏乔只能压低声音告诉梅梅：“临时有点事，今天就不来了。”

电话那头梅梅哀嚎了一声。

苏乔安抚了几句，挂了电话，用微信给梅梅发了个红包，然后告诉她：【有事微信联系，别打电话，老板在我旁边。】

梅梅：【姐妹，你说的有事是老板的事？】

苏乔：【嗯，我都走到环球中心门口了，偶遇了老板，然后……】

梅梅：【然后？】

苏乔：【然后就被他带走了啊，看他表情挺严肃的，估计是工作上的事吧。】

梅梅：【我看不一定，我有一种直觉，老板找你肯定是私事。】

苏乔：【不可能，老板向来公私分明，我相信他。】

忽然，苏乔感觉到腿上一暖，她垂眸，一件精致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腿上，把她的大长腿遮的严严实实。

这件西装她很眼熟，是盛云淮的，一针一线都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谢谢老板。”苏乔看向盛云淮，心里暖暖的，心情也稍微好了点。

盛云淮重新闭上眼，深藏功与名的模样，淡淡地：“嗯。”

——

半小时后，苏乔又到了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

Jim朝她笑着走来，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问她旁边的男人：“盛总，今天要什么样的？”

盛云淮简单回了两个字：“家宴。”

苏乔就觉得脸疼，flag哗啦呼啦的倒了一片。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梅梅，她相信盛云淮是个公私分明的好老板，现在，还是好老板，是个精打细算，用一份工资让她干两个人活儿的好老板。

Jim朝盛云淮比了个Ok的手势，好姐妹般地挽着苏乔上楼了。

盛云淮转身，坐到休息区，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带着哀怨的视线，抬眸看去，却只看见苏乔消失在楼梯口的大长腿。

他收回视线，随手翻开了一本杂志，心想，应该是这几天工作太多，出现了幻觉。

有了上一次的愉快合作，这一次Jim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二十分钟，妆发就做好了。因为出席的场合是家宴，Jim给苏乔做的妆发都是简约温柔型的，搭配的礼裙也落落大方，一看就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

苏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白了盛云淮是又要把她当工具人了。

也不是第一次当工具人了，苏乔也算有了些经验，下楼后，都不用盛云淮开口，她主动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对他弯了弯唇，眼眸里落满了细碎的光。

盛云淮只觉得今天的灯光似乎比往常亮了些，那只搭在胳膊上的手软乎乎的，他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淡声说：“走吧。”

上车后，苏乔放开了盛云淮，自觉地坐到了一边。

盛云淮看她一眼，把之前的那件外套扔给她，随后拿出平板，开始工作。

苏乔将外套拉上来盖好，转头看着车窗上盛云淮的影子笑了笑。

一路安静。

一小时后，黑色豪车缓缓驶进盛家老宅。

下车前，盛云淮终于开口说话：“苏乔，今晚跟着我，别乱走，也别乱说话。”

苏乔乖巧点头，没多想：“知道了，老板。”

盛云淮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亲自为苏乔拉开了车门。

苏乔十分配合地把手放到盛云淮的手里，他的手掌带着些许凉意，牵着她下车后，又握着她的手搭到了自己的臂弯上。

盛云淮带着她走进老宅，迎着多方好奇打量的目光，他忽然偏头向她靠近。

男性的气息朝她袭来，她落在他的阴影里。

苏乔僵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往后躲，腰上却被一只手禁锢住，将她往前按了一下。

苏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看见盛云淮笑着贴近她耳边。

轻声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