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僵持

如今的顾家已经不是昔日的顾家了，自从陆老太太和闻迟归帮顾家培养出了不少炼丹师后，顾家早已经在万槐城里站稳了脚跟。

陆老太太想要和顾老太爷和离，其实现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毕竟顾家是大家族，顾老太爷自然要顾及所谓的颜面。他嘴里虽然说着不阻拦陆老太太的离开，但是心里却更希望陆老太太交出丹药，而不是真的离开。陆老太太因为丹毒不能再炼丹了，可她是万槐城里的三级丹师，可以给年轻的丹师提供不少的经验。这样的人，留在顾家不过是多给一口饭吃，而培养出来的丹师，却可以给顾家带来不少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如果陆老太太离开，会让人觉得顾老太爷薄情。流言蜚语虽然对顾家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却也会影响顾家的声誉。

所以，当夜许嬷嬷和陆老太太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陆老太太沉默了半响才摇头。

其实当年闻迟归离世的时候，她曾悲痛欲绝，也在那会彻底的清醒过来。她想带着顾念离开顾家，可是看着这云州大陆中的四个国家，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一个身负丹毒的人，身边还有个已经年老的许嬷嬷和有旧伤的宋刃，再加上一个年幼的顾念……她想了很久，在灵堂里看着闻迟归的尸首，问着棺木里的女子，“迟归，你恨母亲吗？”

当年友人把闻迟归送到她身边的时候，闻迟归并未唤她义母而是直接喊母亲。

闻迟归是真的把她当做了亲生母亲，而她却没有保护好闻迟归。如今她更是没用，连顾念都照顾不好了。

“兰草。”陆老太太依在绣着兰花的大迎枕上，眼里噙着泪水，唤出了许嬷嬷的小名，“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

她一定不会嫁给顾元，会带着闻迟归离开关外去其他的国家，离顾家人远远的。

“小姐。”许嬷嬷终于唤了一句，已经尘封了多年的称呼。她太清楚陆老太太这个人了，陆老太太因为自幼孤苦，所以特别依赖亲情。

即使陆老太太知道她是普通人，也未曾想过让她离开，更是用灵气和丹药给她延长寿命。这些年来即使日子再艰难，许嬷嬷也从未想过要离开陆老太太。可是现在在听了顾念的话后，许嬷嬷明白顾家已经容不下陆老太太了。顾家人会用尖牙啃咬着陆老太太骨子里的善良，最后看着陆老太太缓缓的断气，尸骨无存。

“我知道你最担心的，无非是念念的安危。”许嬷嬷继续说，“可是如今即使咱们想继续留在顾家，也没有办法呀。”

“三级的极品丹药，即使小姐你灵气最足的时候，手里也没有几颗。咱们拿不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哪怕去问城主借了丹药，又要怎么还呢？”

“小姐，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城主在慕家也不过是旁支中的庶出，他手里攒点丹药不容易。来日，若……若小姐和我不在了，那么这恩情肯定会让念念还的。”

许嬷嬷说到这里，直接哭出了声，“城主也无非是爱慕迟归小姐，他这些年帮了您和念念不少忙，连当年迟归小姐下葬，也是他出了不少元石。城主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该再让他掺和进顾家的事情里来的。”

“小姐，你能满足顾元一次，难道你能满足他那无止境的贪欲两次、三次、甚至很多次吗？不如咱们现在拼着最后一口气，带着念念离开。”

许嬷嬷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天青色的瓷瓶，“当年小姐让我服用的延寿丹，我没舍得用。这是一枚二级的极品丹药，能换不少元石！”

陆老太太见许嬷嬷拿出来的瓷瓶，眼里闪过几分震惊，她坐直了身子也哭出了声，“兰草，你是不是傻啊？”

“若是你不用这丹药，你会活不长的！”

“我已经六十了，身子也一直都不错，还能坚持不少日子呢！”许嬷嬷露出笑容，安慰陆老太太，“这丹药用在我身上太浪费了，能换不少元石呢。只要小姐你和念念好好的，我就是死了，我也是开心的。”

“但是小姐，若你们都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上向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陆老太太灵气最足的时候，一天能练两炉二级的丹药，尤其是延寿丹这种二级入门的丹药，她一炉最少有四颗。

延寿丹这种丹药无论是在修道界还是普通人这边，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但是和其他丹药比起来，终究是有些距离。许嬷嬷手里的这颗延寿丹，是极品的丹药，是她当年给许嬷嬷准备的寿礼。

许嬷嬷一直未曾服用，或许是预知到了她有这么一天。

无论是许嬷嬷还是宋刃，甚至是闻迟归和现在年幼的顾念，他们都能看透顾家人的刻薄和冷血，唯独她在失去了太多的人和东西后，才彻底的看清楚顾老太爷。

“兰草！”陆老太太抱住了许嬷嬷，哭的委屈的像一个孩子，“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在修道界里，真心换不到真心呢？她想要的不多，无非是顾老太爷能记得昔日的恩情，给她和顾念一条活路。

可是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透了她的心，还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许嬷嬷和陆老太太哭的极大声，而在屋外廊下站着的顾念听着心里却十分的难受。

无论是在从前的朝堂中还是如今的修道界，善良的人们总是会受到伤害。可是也并不是没有真正的感情在，譬如许嬷嬷和宋刃对陆老太太，便是一心一意。

她微微敛目，抬起手又挥出一阵淡淡的银光，加厚了昭阳院内的屏蔽阵法。

她不想让袁老太太和袁姨娘瞧见陆老太太和许嬷嬷落寞的样子。

而且，她也会带着她们离开。

翌日，顾念便让宋刃给慕向远带话，说是想拜见他。

宋刃有些惊讶顾念的话语，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不喜欢和慕向远来往的顾念，这个时候居然会去找慕向远。

他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带了话给慕向远。

慕向远那边的消息来的极快，他特意吩咐人套了在万槐城里唯有城主能享用的妖兽车来接顾念。

“六小姐。”站在顾念身前的侍女，是伺候了慕向远多年的夏香，是一个已经练气三级的修道者，“我是奉了城主的吩咐，特意来接你去慕家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