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

白沉的死亡让篮球部蒙上了一层阴影，外界对于帝光也有了非常不好的传言，例如他们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选手的性命。虽然校方紧急开了发布会，及时澄清了流言，但他们的名声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打击。

校方为了挽回形象，破天荒的没再对篮球部进行地狱般的训练，还给篮球部的成员发放了很多津贴，但却仍旧收效甚微。

虽然校方面对了众多的指责，但是却没有人敢指责赤司，他是赤司家的少爷，就连校方也不敢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而唯一敢指责赤司的那个人也已经离开了篮球部。

青峰和紫原他们永远忘不了灰崎退部时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一样。

灰崎倚靠在体育馆的门边，唇角讽刺的弧度如同一把锐利的刀，“杀死学长的感觉怎么样”

“”篮球部的众人都低下了头，就连青峰和紫原他们也说不出任何话。

“现在全都哑巴了当初阻止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灰崎的视线越过了青峰他们，直接对上了赤司。

“恭喜你，队长大人。”灰崎走向了赤司，眼中的恶意几乎快遮掩不住，“终于赢了学长，你一定很开心吧”

周围的众人也感到了气氛不对劲，绿间他们想挡在赤司的身前，可是却被赤司阻止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不要妨碍篮球部的训练。”赤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灰崎抡起拳头就朝赤司的脸上砸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赤司就被打倒在地。

“赤司君”

“赤司”绿间他们立刻扶起了赤司，青峰和紫原也挡在了赤司的面前。

“灰崎，不要再这样了。”青峰的表情有些沉重，“学长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学长是自己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并不是任何人的错，临死前，他也是笑着的，他没有任何遗憾，如果你也明白学长的心情，就应该放下这一切，学长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大家一起打篮球，所以回来吧。”

“哈哈哈哈”灰崎忍不住放声大笑，“不好意思啊，我什么都不明白，因为我不是晕过去了吗我可没有听到学长的任何遗言”

“”青峰和紫原他们本来就心怀愧疚，灰崎的这句话简直是拿刀子在他们心窝上戳，青峰再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灰崎本来是有机会和学长道别的

“而且不要搞错了。”灰崎咧开嘴角，看向赤司的眼神就如毒蛇般黏腻冰冷，“我可不是为了学长才揍他，我只是为了还他在比赛上揍我的那一拳而已”

“灰崎”青峰欲言又止。

“对了，篮球什么的我早就玩腻了，当初会回来，也不过是看在学长的面子上，现在学长死了，我当然不会继续待下去，还有”灰崎脸上的笑容扭曲而疯狂，“记住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灰崎离开了，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来过篮球部。青峰和黑子他们还担心灰崎会报复篮球部，可是灰崎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据说他现在连课都很少来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全国大赛结束后，三年级们纷纷毕业，篮球部又迎来了一批新鲜的血液，他们不知道白沉，每天都训练得很刻苦，眼中怀揣着对篮球的热情。看着他们，青峰常常会想起过去的自己。

或许三年以前，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吧纯粹的喜爱着篮球，可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份心情也早就发生了改变。

直到今天，他也没有讨厌过篮球，就算是自暴自弃的那段日子，他所感受到的也不过就是无聊罢了，而那种无聊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学长劝回了正途

可是当现在拿起篮球的时候，他还会感到一种悲伤，明明篮球是让人如此开心的运动，可是只要一想到学长，他就无法用过去那样纯粹的心情来打篮球。

越是在篮球上感受到更多的情绪，他的篮球打得越是好。但是与此同时，他对帝光的归属感却在渐渐消失。

并不是对赤司有什么不满，只是大家的心里都有着一根刺，灰崎所说的赌局到底是什么学长和赤司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约定

每个人都想质问赤司，可是每个人都无法开口，学长的死亡就像一道伤口，鲜血淋漓，谁也不想轻易撕开，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成了禁忌，没有任何人敢提起。

逐渐地，篮球部开始四分五裂，大家虽然在一起训练，可是心却离得越来越远。本来就无趣的训练更是令人难以接受，青峰还是听从赤司的命令，但除此之外，就不会再有更多了，紫原也是一样。

青峰和黄濑因为和代表队的教练还有联系，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去代表队那里玩几把，教练很看好两人，所以给他们开了不少后门。

绿间和白沉并没有太深的关系，他对白沉的认知也仅有温柔出色的前辈这一个印象而已，但是对于白沉的死亡，他还是感到了惋惜。

“赤司。”绿间把自己的幸运物放到了椅子上，问道：“那个时候，你应该可以躲开灰崎的拳头吧”

作为财阀的少爷，赤司不可能没有锻炼过体术，虽然他没有看过赤司打架，但是对方的身手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只是一时有些惊讶，反应不及罢了。”赤司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是吗”绿间轻推了一下眼镜，果然学长的死对赤司还是有影响，赤司现在只是把一切的感情都压抑在理智之下，如果赤司的理智崩溃的话绿间几乎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座无虚席的球场，强劲难缠的对手，一眼望去，每个人都在呐喊助威，明明应该是如此喧嚣沸腾的气氛，可是他的耳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转过身，有什么人朝着他温柔地微笑原本寂静的世界突然有了声音。

赤司，是你赢了。

我很开心，在生命的最后，居然能进行这么有趣的游戏，所以游戏的胜利就让给你吧。

谢谢你，赤司。

赤司从床上猛然惊醒，他坐起身，用手捂着脸，明明不是什么噩梦，但是他的衣服却被汗水浸湿了。

又是这个梦赤司失去了睡意，他打开了台灯，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预习了起来，可是他却看不进一个字，还没有从刚刚的梦境中脱离吗

赤司闭上了眼睛，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没有强迫学长做任何事，一切都是由学长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是偶尔，他会想起那天学长对他说的话

我所追求的是乐趣啊如果杀死身边至亲之人是一种乐趣，为什么我不能下手呢

当时，他只以为这句话不过是用来试探他的玩笑，可是现在，他却隐隐有些明白了学长的想法，而且他甚至意识到学长故意漏说了哪一句话。

如果杀死自己也是一种乐趣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杀死自己呢

学长早就在那个时候给了他提示，但是他却没有窥破隐藏在重重掩饰之下的真相。

不过就像学长说的那样，他赢了，不管过程如何，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他的决策没有任何错误，今后，也不会出现任何错误，他不需要去思考其他多余的事情，只有胜利才是一切

时光流逝，奇迹的世代们都升上了三年级，赤司还是一如既往的掌控着篮球部，在宏村引退，白沉去世之后，他在篮球部的威信更深了，整个篮球部几乎是他的一言堂。

最后一年的全国大赛，赤司带领篮球部，轻而易举的取得了每一场比赛的胜利，帝光中学终于一改之前的颓势，再次接受了来自外界的赞誉，奇迹的世代更是几乎被捧上了神坛。

达成三连冠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没有喜悦，赢是理所当然的。以那天作为终端，五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学校。

曾经的伙伴，未来的对手，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黑子，你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同样的高中呢”黄濑问道。

“我觉得大家分开会比较好。”黑子垂下了眼帘，“你也感受到了吧”

“”黄濑有些感慨地说道：“是啊，最后一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不是有代表队那边的训练，或许他根本撑不下来吧光是待在篮球部就感到了窒息，就算没有人刻意提起那件事，可大家心中的刺却永远不会消失。

“不知道在新的学校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黄濑嬉皮笑脸的跟上了黑子，“不过不能和小黑子一个学校真是太可惜了。”

“黄濑君的话，不论到了哪里都没问题。”

“小黑子”黄濑感动不已，“我请你吃棒冰吧”

“谢谢。”

其实黑子并没有说实话，越是和大家一起打篮球，他越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每个人都在飞速成长，可是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即便如此，他也坚信着自己的篮球能够支援大家，但是学长去世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青峰和紫原变得沉默了，黄濑虽然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他的球风却有了变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封闭了内心，他们开始打球很独，如果一个人可以单干，那么基本就不会传球，不知何时，需要用到他传球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最后连监督也放弃了让他们打配合，让他们配合等于是遏制了他们自身的实力，不如让他们五个尽情的发挥，这样反而更强。

只是有一次在训练的时候，监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如果雾岛同学还在的话”

整个篮球场瞬间寂静了下来，监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就岔开了话题。

黑子也是在那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学长当初对他说的话

你的篮球，是无法一个人战斗的篮球。

继续这样的道路，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吧

学长早就看透了有一天他会被大家远远抛下，学长真的是很厉害，在那双温柔的双眼之下，仿佛没有什么秘密能被隐藏。

可也正因为学长太聪明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

他很感谢学长，教导了他那么多宝贵的事情，所以他想要去寻找，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战斗的道路，但是在帝光，在青峰他们的身边，这样的道路一定无法找到，所以他才会选择新的开始。

他所憧憬的篮球，不是只有痛苦和悲伤的篮球他希望青峰也能理解这一点

青峰比任何人都热爱篮球，所以也比任何人更能体会到折射在篮球上的感情，学长的死亡给青峰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虽然青峰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如果不从这件事中走出来的话，总有一天，青峰会被痛苦淹没吧。或许那一天，青峰就再也无法篮球了

毕业典礼上，赤司作为三年级的代表致辞，他的表现很完美，不仅是台下的学生，就连老师们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初中生活没有任何瑕疵，一路胜利着走到了今天，赤司从天台眺望着远处渺小的建筑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赤司，要拍毕业照了。”绿间打开了天台的门，找到了赤司。

微风吹起了赤司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无机质的冰冷双眼，绿间的心中莫名一凛，“怎么了，赤司，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想到了学长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赤司轻勾起了嘴角，他脸上的笑容和白沉一样温柔，可却令人不寒而栗，“他说我渴望胜利，却并不为胜利感到愉悦，这样的胜利究竟有何意义，现在我终于找到答案了。”

赤司用手抓住铁质的网栏，一边的眸子闪过有些危险的光芒，“胜利本身就不需要意义，就像弱肉强食一样，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常理罢了。”

“赤司，你”绿间皱起了眉，难道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吗已经一年了，赤司居然还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这一点也不像赤司的作风。

“走吧，不是要拍毕业照吗”赤司走过了绿间的身边。

擦身交错的刹那，绿间发现赤司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是他的错觉吗可是为什么他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深了

白沉死后，灰崎把头发染成了黑色，他开始频繁的和暴力团体接触，尤其是学长曾经提过的那个组织，既然是学长手下的组织，那么他稍稍透露一些学长死去的原因也无妨，不是吗

他已经充分明白了学长所说的话，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他需要更多为学长报仇的人灰崎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帝光的那些混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外国的一间私人医院内，一具容貌精致，皮肤苍白的少年躺在病床上，他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就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门外，两个医生正在小声交谈，“真是可怜，已经昏迷了一年。”

“是啊，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非常危险了，我们都以为他撑不住了呢，谁知居然熬到了现在。”

“估计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吧，所以才凭借着意志活到现在，希望他能早点醒来吧。”

病房门口的名牌上，赫然写着少年的名字。

雾岛白，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