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火种

大洋彼岸, 瞿绛河在美国私人办公室点燃一根烟。

他将平板放到身边，仰头看向天花板。他开始回忆和简灵有关的一切。

重逢后，她让他影响最深的一幕, 当然是试镜。

她一双含泪双眸盯着他。在那短短几分钟内, 她展现出来的才华和戏剧张力, 让他至死难忘。

自那一刻后，他开始发现, 影视配乐对他来说具有更重大的意义。他要用他的音乐，将一个接一个美好的镜头送进观众心里。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 出逃的计划有了雏形。她在他内心种下热爱的火种。于是财富，权利，地位这些都不再重要。

他有了真正想要为之全力以赴的事物。

一根烟抽完, 他又接着点燃下一根。

他垂眸轻轻捻转细长烟身, 回想学生时代的简灵。

学生时代的简灵，无疑是漂亮的。但对那时的他而言，她就像别墅里一张漂亮的风景画, 没有太多意义。风景画每天都会见到，但他心思不在赏画上, 便也不会为她驻足停留。

在出国留学后, 他忽然觉得人生中少了幅风景画还挺不习惯，于是就想发消息给简灵。但他发现简灵删了他。

当时他确实困扰过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很多事情需要他操心, 他没时间纠结相对来说并不紧迫的事。

仔细去想，学生时代, 简灵让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发生在初中时。

那天, 他按学生会规定, 进行各个班级的午休检查。走到简灵班级门口时，他听到一阵吵闹声。

他看到她和一群男生争吵。那些男生在聊蒋梦萝，说她外围出身，在婚前和包*养她的男人生子，是个鸡。简灵听不下去，便和那些男生争吵。

“那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他记得她当时好像是那么说的，“反复嚼这些脏字，像吃屎的蛆！”

初中的简灵开始发育，逐步脱离小女孩的容貌，长成标志少女。她瞪大一双猫眼，美得锐利。

那群男生被忽然发脾气的简灵吓到，不敢再说话。简灵也回头去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没有发现，他在门外看了她很久。

那时他觉得新奇，有趣。

因为身份问题，他成长这一路上，没少被学生，乃至学生家长议论过。他早就对那些，关于母亲的辱骂脱敏了，都懒得生气。

但是简灵，竟然如此义愤填膺。她的目光那样灼人，如一把明烈的火，要将一切污浊烧尽。

再然后，简灵堕落了。他听身边人说，她外公去世，家里环境又不好。她开始逃课，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后来有天，他看到一群不良少年出言侮辱简灵。

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站到她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瞿绛河这里不关你的事！”那时简灵很慌张，努力想要把他扯远。

“跟她道歉。”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不良少年，心中陡然生起一股，他自己都难以解释的愤怒。

至此，他打了他人生中第一场架。

然后他领简灵回他家吃饭。不巧原本出差的蒋梦萝，忽然计划有变，提前回家。

或许不良少女对同学家长有一种天生的恐惧，简灵不顾他阻拦，翻下二楼窗户爬树逃跑。

少女身姿矫健如豹。逃跑胜利的简灵，站在楼下仰头，对他露出胜利的笑容。

望着她轻快远去的身影，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对她，是有点羡慕的。

他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逃脱束缚他的牢笼。

瞿绛河恍然回神，望向手里的烟。

他才发现，其实在很久以前，简灵就在他的内心深处，种下逃亡的火种。

重逢那天，他看到她独自在夜店喝酒，身影落魄。他来到她身边，护送酒醉的她。车上，她看起来很难过。

在他印象中，她一直是一把无畏无惧的火。他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于是忍不住好奇，忍不住沉迷。而一切心动，其实都有迹可循。

回首一整个学生时代，他过得循规蹈矩，如五线谱一样工整。

如果不是简灵总是在文艺汇演上与他争抢，跳着热烈的舞，那他的人生，将会无趣的多。

只有黑白的世界，因她而绚烂。

瞿绛河起身，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陈旧木盒。盒子里，装着简灵送他的珠串。

之前他去非洲部落取材，当地一位酋长把他和同行几个音乐人都囚禁起来。放人的条件，是瞿绛河送出这条珠串。酋长非常喜欢这珠串的纹理。

手机信号不好，他别无选择，送出珠串换得自由安全。待逃出部落，他找各路朋友，几经辗转，花了百万美元才将珠串再次买回。

他将珠串戴在手上，温柔轻抚。

他本以为，他对简灵的喜爱只是一时巧合燃起的火，而当他细细剖开自己的记忆，才发现她早在他的世界种下一片火种。

如今那些火种一起燃烧，引燃一片燎原火海，烤得他心里一片炽热滚烫。

瞿绛河打开平板。他已经将营销号发出的，情书照片保存下来。

那确实是简灵的字迹，他认得。她写名字，“灵”字最后一笔习惯性上卷，像一条猫尾巴。

“瞿绛河，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未来还要一直喜欢你。”

学生时代他没少收情书。文笔好的洋洋洒洒八百字，不会写的，抄诗抄歌词的都有。

但如此简单直白的，确实少见。

原来那时，她曾经那么喜欢他。他都没有觉察。

透过这封情书，他仿佛看到少女时代的小简灵，眨巴着期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抱歉，我来迟了。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描绘“灵”字处的猫尾巴。

他想到维也纳之夜，她那样冷漠决绝地对他说，“我从没爱过你，瞿绛河”。

他想过，简灵跟他分手或许是为他着想。但是她说没有爱过他，让他当时气得近乎失去理智。

如今看来这句话必然不是真的，他的野猫是个小骗子。

但是可能那个时候，她确实是不喜欢他了。她应该是对他失望了吧。

他回想他与她最初的吻，和之后陆陆续续的吻。她被迫与他唇齿纠缠。比起她漫长绵延的喜爱，他似乎确实，过于轻浮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想。她既然喜欢过他一次，那他就有办法让她再次喜欢他。

“给我订张回国的机票。”瞿绛河回神，打电话给他美国公司的秘书，“就现在。”

此时简灵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微博瘫痪，但是她的绿泡泡软件正在狂欢。各个群都炸了。

很多人赶在微博瘫痪前截了瞿绛河的微博，正在群里疯狂传播。

圈子里的人普遍交际不深，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少跟简灵有过接触的艺人，对营销号发的黑料将信将疑。但看瞿绛河这条微博，他们便明白了营销号都是造谣。

“瞿老师打脸真是干脆迅速！我看这波营销号不集体滑跪说不过去！”

“弓胜早退圈，宓舟不可能站出来，瞿绛河又在外面。那些营销号敢肆无忌惮的黑，就是吃准没有一个男的出来给简灵撑腰，结果……哈哈哈哈！”

“顾大小姐有点莽撞了，简灵又不是真的是她情敌……”

“两年销声匿迹，奥斯卡提名都不出现，女朋友出事立刻就站出来了！瞿老师真牛逼！”

“爽！有被爽到！呜呜呜又甜又爽！”

“呜呜呜好好磕……啊对不起简灵好像也在这里……简灵，话说你们是真分手了吗？”

简灵看着各个群里消息疯狂刷屏，脑子还是懵的。

她最近受的刺激有点多，她反应不过来。

她还收到几个艺人发消息给她，说恭喜官宣。

官宣什么官宣，她都不知道她官宣了。

但是仔细想一想，她工作室，和瞿绛河本人都已经承认了交往关系。

好像也可以算……

简灵捂住脑袋。原来她还在愁这绯闻风波该如何收场。结果瞿绛河突然发言，让这则闹剧，有了一丝丝喜剧的效果。都有人开始恭喜了。

此时最想发疯的，当属还在首都简灵工作室坐镇的梅莉。

梅莉在她和简灵，朱晓喆的三人小群里发起语音通话。简灵点开，就听梅莉大呼救命。

“救命救命啊啊啊微博整个进不去！瞿老师忽然放炸*弹是几个意思！”梅莉大声咆哮，“我这部署的公关手段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用了！情况完全变了啊啊啊啊！”

在营销号散布谣言的第一时间，梅莉便与工作室宣发组开了会。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立刻采取公关策略，也是想到，如果立刻开始对抗，可能惹恼顾家，造成更大损失。所以简灵最初受些攻击是必须的。

在工作室发布通知后，梅莉也找了营销号和水军，想要帮助简灵逐步洗脱“罪名”。

但是瞿绛河的出现打乱了工作室所有计划。

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但好像，不办也行。这一波打脸，已经够营销号滑跪了。

“简灵，我再认真问你一次，你和瞿绛河，是真分手了吗？”梅莉问。

“是啊，分了啊。”简灵怔怔说话。可惜分手拿不出白字黑字的证据。

“那就是瞿老师反悔了？”梅莉顿了顿，又开口，“朱晓喆，你确定他们分手了吗？”

“不，不确定啊。”朱晓喆也怔怔地说话，“我还是听你说，才知道简小姐和先生分手的。”后来他和先生难得几次通话，都不敢提简灵的名字。

“所以你们谁都不知道，瞿绛河会忽然发这个微博？”梅莉冷声问。

“是……”简灵和朱晓喆弱弱应声。

“我也真是开了眼了。”梅莉那边传来烦躁不安的鼠标声，“微博还是进不去。我请的水军本来都在等我指令，今晚就要下场的，结果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哎……这叫什么事，瞿老师流量那么大的吗。”

“唔……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朱晓喆犹豫着开口，“先生可能已经开始对营销号和顾家下手了，说不定，直接联系微博。所以才崩成这样。”

朱晓喆顿了顿，又开口：“先生他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什么？”梅莉和简灵齐齐一惊。

“他终于决定结束流浪了？”梅莉问。

“嗯。瞿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好，他联系不上先生，就拜托我劝先生回来，主持家中局面。不过他特意吩咐我千万低调，所以我没有立刻告诉你们。”朱晓喆说。

“那就难怪了。”梅莉点头。

现在的瞿绛河不只是成功的商业音乐家，公司创始人，他还是瞿家钦点的继承人。

瞿家资产千亿级别，继承人发话，别说营销号，顾家都要跟着滑跪。顾家那边一片惊动，微博崩了完全可以理解。

“瞿老师要是提前说声就好了，有他在，我还费钱请什么水军。”梅莉哀叹。

“花了多少钱，我赔你。”朱晓喆忙说。

“不至于让小朋友掏腰包。”梅莉慢慢平静下来，继而发出一阵笑声，“那些营销号，其实挺会掌握节奏的。先是放简灵和各种男人的照片，再放她小时候的信和照片，一波接一波黑。不给网友反应时间，只能被他们带着节奏走。这下节奏忽然打断，他们一定都傻了。仔细一想，还觉得挺爽的。”说完，又是一阵笑。

简灵听了，也跟着笑。

“还是要谢谢瞿老师。把这波绯闻，推至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梅莉感叹一句，然后对简灵说话，“简灵，你在南城好好休息。听我的话，这几天就不要看微博了。群也少看。你好好练琴，准备刘斐那个电影。有了实绩，谣言总会不攻自破。”

“好。”简灵点头。

她关上手机，躺在床上，世界忽然变得静谧无声。

她转头去看床头柜。那里摆着一只狐狸玩偶，玩偶有大而柔软的尾巴，脸胖乎乎的，笑着眯着眼睛，憨态可掬。

这是她高中时买的玩偶，当时觉得和瞿绛河很像。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她抱着狐狸玩偶，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进入睡眠。

黑甜梦乡中，她看到一颗明亮的星星悬挂在高空，在一片黑暗中照耀着她。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简灵拿起手机，看了眼绿泡泡。教她练琴的钢琴老师发来消息，问她今天上课是否照常。

她才想起，今天是钢琴老师上门授课的日子。钢琴老师是刘斐找来的，约定一周上门两次。

她发消息给钢琴老师说一切照常。于是下午四点左右，她要开始上钢琴课。

简灵又看了看梅莉的头像。梅莉没再发消息给她，应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于是她便不再看手机，决定与社交网络保持一些距离。

她不觉得饿，但总要在老师来之前吃点东西，于是她去厨房拌沙拉吃。

她还是很感谢刘斐的，给她找了钢琴课这么一件事。这样她不至于在人生的迷惘期，无所事事。一想到一会儿要上钢琴课，她感到内心无比充实。

不过她想，钢琴老师可能不那么觉得。她对五线谱实在适应不良，进度缓慢，老师每次教她都忍不住叹气。

目前距钢琴老师上门受刑还有三个多小时。

简灵在厨房拌沙拉。她心情不错，还哼起了歌。

陈彤芸走进厨房，在简灵身边看着她忙。

“妈，昨天输了多少？”简灵抬头问。她昨天睡的早，都不知道陈彤芸打完麻将什么时候回来的。

“赢了。”陈彤芸看着简灵，不知是不是在开玩笑，用带着心酸的语气说话，“她们看我女儿最近不容易，都让着我。”

简灵微微一顿，然后笑笑开口：“什么不容易，艺人就是这样的。妈，你别老上网，有些事网上看着挺严重，其实屁大点事。你吃过没，我给你煎个蛋？”

“我吃过了。”陈彤芸看看简灵，还是说，“你煎吧，你自己也吃个。那么瘦，别减肥了。”

简灵应了声，把鸡蛋打进平底锅里。热气滋滋冒着，不一会儿香气便萦满整个厨房。

“网上说的，是真的吗？”陈彤芸看简灵忙了一会儿，迟疑开口，“你和瞿绛河……”

“嗯，我们谈过一段。”简灵低声说，“时间不长，就没告诉你。”

陈彤芸静默片刻，轻声问：“那你们现在，真分了？”

简灵抬眼，认真想了会儿：“实不相瞒，这我自己都不确定。”

昨天，瞿绛河发博说他没答应分手。然后群里人疯狂磕糖，还有人跑来恭喜她官宣。

好像认定他们分手的，全世界就她一个。

有时候她觉得世界好魔幻。

她煎好一个鸡蛋，铲进盘子里，撒上胡椒和盐塞陈彤芸手里，然后接着煎第二个鸡蛋。

陈彤芸不急着走，端着盘子依然站在简灵身边：“梦萝也跟我聊起你们的事，她说，她不方便插手。”

“嗯。”简灵平静应声。

“不过，她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还是关心的。你要是有需要她帮忙的，就直说。但是她说社交媒体什么的，还是她儿子玩得溜。”

简灵垂眸，把煎蛋盛进盘子。望着金灿灿的煎蛋，她还是笑了笑：“瞿绛河要回来了，她很高兴吧。”

“是啊。”陈彤芸也跟着笑笑，“活到这把年纪便知道了，什么都不比儿女在身边来的要紧。”

简灵和陈彤芸有说有笑地吃完煎蛋和沙拉，然后陈彤芸便又出门去打麻将了。

简灵一个人在房间里练琴，临时抱佛脚一般弹奏老师上次课布置的练习曲。

但她在音乐上的天赋实在有限，看着五线谱上的蝌蚪文，没过多久就困了。

她在沙发上眯了会儿，忽然听闻门铃声响起。她心想应是钢琴老师来了，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理了理一头长卷发，急忙走过去开门。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她倏地怔住，快速屏住呼吸。

瞿绛河，就站在门外。

他一身定制西装衬出修长身形，高挺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他的头发精心修剪过，人瘦了些，面颊棱角更加明显。

如今，她面对的是28岁的瞿绛河。既陌生，又熟悉。

他身上的少年气息已经全然褪去。她无法自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柔软，能感受到的，只有来自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干练。

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那是捕食者的眼神。镇静，从容，他对一切胜券在握。

在他漆黑的眼眸深处，她看到手足无措的自己。

“怎么不问一声就开门，不怕被人拐跑？”他静默片刻，对她漾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粗心的野猫。”

简灵猛地一惊，脊背泛起一片酥麻。

他熟悉的声音在耳膜深处震动，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维也纳之夜。

那时他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简灵，你等着，我回来就收拾你。

她想，凭他目前的身份和影响力，想要收拾她，那可太容易了。

不答应分手，或许是想要等折磨够她再分开？

她一时惊慌，下意识伸手去关门。

瞿绛河微微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赶在门关上的瞬间，他猛地伸手撑住门板。

于是门没能关上，留下一条缝隙。

“简灵，你干什么？”瞿绛河撑住门板，问门内的简灵，“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样结束了吧？”

透过缝隙，简灵看到瞿绛河一只眯起的狐狸眼。

“那你……你想怎样？”简灵手上轻轻发颤，强做镇静。

“你开门，我们慢慢说。”瞿绛河说。

“你有话找梅莉说。”简灵咬了咬唇。

“我是来找你的啊，灵灵。”瞿绛河轻声叹息，他伸手，修长的五指握住门边沿，这样简灵只要关上门，势必会夹住他手指。

简灵不得不放松手里力道。她吃惊地看着门外那只狐狸眼，微微弯起。自他眼中，流露出一如既往的柔和笑意。

“你关上的话，我手指就废了。”瞿绛河望着她笑，“你想要这样吗，灵灵。”

简灵听他这样叫她，再使不出任何力气。她松开门，看着瞿绛河开门走进来。

一时间他们都立在玄关，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简灵垂眸，看到他手腕上戴着她送的珠串，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松香还有烟草味道，眼眶有些发酸。

但她想到维也纳之夜他冰冷的神情，想了想还是说：“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回首都就寄给你。”

她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心想他看在她这样诚恳的份上，可能不会那么想收拾她。

瞿绛河默默看着简灵。她虽然一副平静神情，但他感觉她心里在怕。

可能是因为绯闻风波吧，他想。她最近应该没好好吃东西，瘦了很多。许是一直在家不出门的缘故，她皮肤白得透明。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脑袋，但又觉得不该轻浮冒进。

于是他收了手，笑一笑说：“不急。”

说完他便往里走，用日常闲谈的语调与她说话：“你钢琴老师请假了，今天我来教你。”

“是你逼他请的吗？”简灵跟在瞿绛河身后。

“那倒没有，我好脾气地问他，有没有让我代课的意愿。”

“……”

瞿绛河看了看客厅的立式钢琴，然后走到餐桌前，把随身带的纸袋放在桌上。他从纸袋里端出几份广式外卖，有简灵喜欢的虾饺。

“来，吃点心。”他转头看她，“还是热的。”

“不是要教我弹琴？”简灵抿了抿唇问。她不懂瞿绛河的心思。

“不急，等你吃完。”

“怎么什么都不急。”

“吃饭还是要急的。”瞿绛河递一双筷子到简灵手里，望着她的眼睛，柔声说话，“说过的，要带你吃到八十岁。”

作者有话说：

回国第一件事，喂猫

今天七夕，瞿老师也和灵灵子团聚啦~祝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