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蓝牧舟的头脑中空白了一……

/莫八千著

-

微凉的手指在额头上轻轻一弹, 力道不大，却叫蓝牧舟像是被弹开般后退好几步。

他伸手蹭蹭额头，只觉得烫。

“你……”

哽了一下, 他徒然扬高了声音，“你别跟我凑近乎, 我不吃这套！”

说完，他下意识地咬住了唇, 脑子里一团乱麻。

凶巴巴地瞪了戚默一眼, 他加快了脚步, 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宿舍走。

耳边有微凉的空气划过，更显得他耳尖火燎燎的发热。

戚默这小子……今天怕不是抽风了？

还“相信我可以处理就好了啊”。

谁会相信这种讨厌的家伙。

蓝牧舟用力蹭了蹭额头，他又不是小孩子, 弹什么额头！

看着蓝牧舟的背影，瞥见他染上粉红的耳尖，戚默轻轻捻了捻手指。

逾矩了。

不过……现在她是女扮男装。

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做些小动作，是不是不算过分？

她垂眸略略思量几秒，摇了摇头。

拍摄广告前做了妆发, 糊在头上脸上的感觉不算太好, 戚默便直接回了宿舍。

在三公正式确定分组之后，为了让同组的练习生们方便沟通, 他们已经重新换了宿舍。

她推门进去, 却在推开的一条小缝的瞬间勾住了门把手。

“天浩哥, 前几天我们聊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 不放这种消息出来了么？”

房间里是何瑞霖的声音，声线还是温温润润，只是语气稍冷。

他应该没有外放声音, 可听筒里赵天浩可能正在气头上，声音大的可以。

四周很静，戚默能隐约听到一些。

“不是你之前说……方法……反正我跟上面说……你想的法子……”

“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戚默现在已经把蓝牧舟都超过去成了第一名了。而且他现在跟蓝牧舟的CP粉很多，你这么搞，还不如说戚默想跟我绑CP，我没同意，他就去跟蓝牧舟组CP。这样蓝牧舟的粉丝好能反噬一下，现在……”

“不管怎么说……得C位出道才行……”

赵天浩那边还在说些什么，戚默垂了垂眼眸，轻声把门关严了。

在那话本中，《全民偶像》这场选秀，只不过是何瑞霖征战娱乐圈的开端。

他跟现在的经纪公司，也算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只是绑在了一条船上，所以不会翻脸。

等到了后来，何瑞霖有了足够资本，转眼就干/翻这这家公司。

果决倒是果决，狠也是真狠啊。

也怪不得赵丛楠后来跟何瑞霖虐恋情深个好几百章。

最后还能大欢喜结局也是……啧，蛮神奇的。

何瑞霖现在小心机不少，但毕竟还是年轻，不到二十岁而已。

要不要把这个幼苗掐灭在萌芽状态呢。

戚默在心中碎碎念了几句，轻轻打了个呵欠，往练习室那边走。

手机忽然几声震动，一看，是陆青青发来的微信。

陆青青：你小时候跟我一块儿学的那半吊子马术，还能有这种效果？？？

陆青青：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偷学的？！

戚默都能想象到陆青青说这话时的语气，不由得抿抿唇，轻笑。

七七：运气罢了，肩膀韧带拉伤了，现在还敷着冰贴呢。

陆青青：妈呀，没大事吧？会不会影响你比赛？

陆青青：看到你拿第一，我都已经做好了毕业后跟我爸软磨硬泡带你们团的准备了！

陆青青：你可得好好养着啊，需要什么药都跟我说就行！

七七：我没事，估计有一周就能全好了吧

七七：等你带我们团

陆青青：哈哈哈那就行，你可一定要出道啊，家里真的能让你混圈子可不容易

陆青青：对了，你那个骑马的视频一爆，之前找上来那家古偶的制片方说你可以拿男一

陆青青：就是试镜不能省，可能是怕演技差到辣眼睛吧哈哈哈

陆青青：还有你之前问的问题，这次的视频一出，他们也同意了，但是你在《全民偶像》的录制结束之后，通告排期要优先他们

下意识的见义勇为，竟然还能得到这么多小奖励。

就当是好人有好报吧。

戚默低着头，边打字回复边往前走。

路过卫生间时，晏昭云刚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一碰面，他微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作为示意，“回来了。”

打完招呼，也没多说，就要回练习室去。

“等一下，我们聊聊……？”戚默三步化作两步，轻快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晏昭云有些意外，还像是有些逃避。

他假意爽朗地笑了几声，没停下，摆摆手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呗，你一天没练舞，一起去练习室练练舞，可以和大家一块儿合一遍，不过瑞霖现在不在，好像有事。”

也不多废话，戚默就顺了他的意，有话直说：“何瑞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有这么明显么？！

晏昭云被人说中了心事，心中一惊。

这回他也不说什么有话直说了，直接停在了原地。

“你想跟我说什么？”

戚默头一次细细地打量晏昭云。

他的长相给人感觉很舒服，但却跟精致不沾边，并不太符合在爱豆中流行的大众审美。

爽朗的又很好说话的性格也并不吃香，让他在练习生中缺乏记忆点。

她冲着晏昭云招招手，“来。”

两个人一起去了健身房。

这时候练习生们都在练习室练舞，健身房中空无一人。

“你可能是在H国时，一直一个人，语言不通啊种族不同之类的，让你很难融入集体，成绩呢，也和我之前一样不太理想，所以看到我会觉得同病相怜，所以主动帮过我。”

“可本来以为的吊车尾却忽然一路逆袭，之前你对我还不错，可我在逆袭后却对你没什么两样，你希望自己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就也能得到别人同等的回应，所以……最近心里不舒服。”

“再加上有人真真假假地说上几句像是挑拨又像是闲聊的话，就更叫人胡思乱想。”

事情经过，甚至是他的心路历程都被戚默说中了，晏昭云觉得怪羞耻的。

他此时不像是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爽朗模样，双手捂住了脸。

“其实就是我自己……嗐，没实力罢了。”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真能有实力，还需要去看别人怎么样？

他确实对戚默还不错，可又没给戚默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不过就是偶尔跟戚默说说话，态度比起其他练习生来说，还算不错罢了。

本来心中觉得不痛快，此时被戚默当面挑明，他又觉得挺不好意思。

一个大男人，心里想那么多歪歪唧唧的，实在可笑。

“你不是没实力，你是不适合做偶像这一行。”

戚默说得毫不留情，就这么言语淡淡地说了出来，让晏昭云一愣。

从根源上被人否定，晏昭云心中升起一股悲愤之感。

他那么多年的努力，那么多年的拼搏，却被人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揭过！

饶是好脾气，他这时候也有些脾气，“我这么多年……！”

“别人上台前不一定有多兴奋，但至少没有太紧张。可你上台后太紧张了，每次都是畏手畏脚，练习时舞蹈动作足够伸展，可到了台上，因为怕出错，动作变得很小很不好看。声音也是，细听总是能听出不稳来。”

戚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按照自己的观察说着。

“你不适合这种现场演出的形式，比较适合现场没有观众的录制，比如一些综艺或者去演戏，可以NG的那种，更容易让你施展拳脚。”

晏昭云噎了一下。

确实，他每次登台演出都紧张得不行，戚默说得问题也全都存在。

可是，综艺或者演戏……？

他一个靠着老本行，连出道都做不到的练习生，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呢。

被人分析地透彻，他心里刚升起来的气，又都顺了下去。

他苦双手撑在了窗台旁，笑了一声，“戚默，你想得太简单了……”

“有一部制作还可以的古装偶像剧找我拍戏，承诺我可以带一个练习生去选个小角色演，如果等《全民偶像》正式录制完，这项目没有黄的话……你愿意去吗？”

戚默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难得晏昭云对“戚默”还不错，就替“戚默”稍微感谢他一下吧。

晏昭云：……？

他有些傻眼。

或许，这对于戚默来说，就是那么的……简单？

……

江铭宸、晏昭云和Rap组被踢出来的封垣，都要从头开始学习Vocal组的歌。

一两天的时间注定是学不好一首歌的，尤其Vocal组的舞蹈还是现代舞。

江铭宸眼尖，第一个看见戚默推门而入，立刻小跑着上前。

“戚默你总算回来了，现代舞太难了！根本就不适合我……”

他开口，既有期待又有抱怨。

一边指望着戚默能带他连连舞蹈，又很烦躁赶上这么一只舞。

他从小学的就是街舞，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动作硬朗而帅气。

可这次的歌曲非常柔和，舞蹈也是对柔韧性很高，是刚柔并济的，需要身体轻盈柔软。

跟他从前路子完全不一样，学起来难度更是升级。

“不适合你，才更容易给观众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你啊。”戚默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江铭宸醍醐灌顶。

他从前走的一直是同一风格，观众也都知道他的街舞不错，所以形象早就固定了。

观众在他身上看不到新的东西，也就没有更多的期待感。

这样持续下去，是很难吸收到新粉的。

这次他的排名能前进十来名，有一部分原因，是观众看到了他沙雕的一面。

能让观众不断在身上发现新鲜感，是最容易吸粉的。

戚默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吸粉上百万，就是因为他给人太多惊喜，又打破了圈层。

想到这一层面，江铭宸恍然大悟般“喔”了一声，一脸喜色，“我知道了！”

他要好好努力练舞，抓住这次机会，告诉观众他还能跳好这样的舞！

……可把这支舞跳好，又是何其困难啊！

他的表情一秒颓然。

想得都挺美，可做不来也没用啊。

“可我实在是学不来，嗐……”

姜宁在一旁搭腔，“宸哥确实，也不是身体不协调的人，可跳咱们舞就是感觉有些僵硬，看着怪怪的。”

池嘉被戚默怼了之后就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受周丞挑拨两句就找戚默的麻烦，实在太蠢。

好在没把戚默得罪彻底，戚默没当回事，他也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他也跟着说道：“宸哥学的挺快，但跟我们合动作时，显得有点儿突兀。”

戚默瞥一眼江铭宸，“抬手。”

江铭宸乖乖抬起了双手。

戚默轻轻捏了几下他大臂的肌肉，然后问：“下叉可以么？”

“啊？”江铭宸挠挠头。

只见戚默前脚往前滑，一个竖叉直接到底，柔软的可怕。

而后，像是时间回放一样，她又滑了起来。

“你柔韧度怎么样？”

江铭宸只知道自己柔韧度肯定不如戚默好，于是也学着戚默的动作往前滑前脚。

只滑开一米半的距离，他就卡在了半空中。

练习生们：……？？

好家伙，他们以为自己柔韧度已经是最差的了。

没想到他们还哪都不到哪。

戚默少有地叹了一声，“你的肌肉太硬了，缺乏张力，就算不跳这支舞，长远看来，也应该慢慢练着恢复弹性；其次韧带的弹性也很重要，像跳、翻、转这种柔韧技巧都必不可少。”

还没听戚默说完，江铭宸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妙危险的来临。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循序渐进地抻筋，你现在年龄还不大，不算太难。另外自己去网上查查，怎么让肌肉恢复弹性，每天练习。”

在场所有人，包括跟戚默有些过节的池嘉，都在戚默的注视下/体会过开筋的痛苦。

听到戚默这话，再想想江铭宸那竖叉……

自求多福吧兄弟。

江铭宸感觉到了房间中气氛的微妙变化，不由得一颤，“就……是不是特别疼？”

戚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上扬，“你现在试试，不就知道了？”

等何瑞霖回到练习室时，还没进门，就被房间里发出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他推门进去，见到江铭宸被两个人按在墙边。

双腿打开，正在压横叉，可底子不好，离完全能下叉还差得远。

戚默抬脚，轻轻地压着他的大腿往下按。

“疼疼疼……”江铭宸欲哭无泪。

从前在公司时，舞蹈老师就经常催促他压压腿，但他嫌疼，总是糊弄。

舞蹈老师没强制他，他也就一直糊弄下来了。

现在倒好，赶在一起还了回来。

“这样压腿……会不会有事？”何瑞霖问，似乎有些担心。

“我心里有谱。”戚默头也没抬，“数60个数。”

江铭宸反应还挺快，立刻从一开始往后数。

大概半分钟时间，60个数就数完了。

戚默挑挑眉头，“怎么数得这么快，再来60个数吧。”

“靠！戚默你坑我，你你再这样……我跟你没完！”江铭宸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下一秒，压在腿上的力度似乎又重了点儿。

他脸上表情一缩，立刻开始数数，半点不敢耽误。

“压腿时还跟戚默顶嘴，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没经历过痛苦。”

“大魔头要是那么容易就放人，就不是大魔头了噗。”

戚默似笑非笑地扫过了去，几个人立刻闭嘴。

终于又数完了60个数，江铭宸终于感觉腿上一松，压着他的那股力褪去。

腿/根处疼得他不受控制地轻颤，力气都用不上。

只能双手扒地，往前爬了两步距离，让双腿自然合并。

几个练习生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

“最惨的就是江铭宸了吧。”

“他的筋太硬了，我从来没练过都比他强。”

带着一张苦瓜脸，江铭宸颤颤巍巍道：“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录二公了，我现在压腿也来不及了啊！”

“能好一点是一点。”戚默指了指江铭宸，“你们帮他拍拍腿，放松一下。”

“好嘞。”

姜宁得了话，上前几步，把趴在地上的江铭宸翻了个身。

然后抬手噼里啪啦地拍在江铭宸大腿上。

江铭宸知道这是为了给他放松，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用胳膊挡住了半张脸。

MD，怎么觉得这姿势和动作那么羞耻！

戚默把视线从江铭宸这边一转，落在了晏昭云身上。

她弯弯嘴角，露出了刚才的同款笑容。

晏昭云整个人一僵，后退一步，“我自己来。”

他的功底确实还不错，双脚往旁边滑去，很轻松就下了叉。

封垣也一秒get，主动开始下叉。

他的柔韧性比晏昭云差很多，不过也能看。

至少是能够在跳舞时做出一些很柔软的动作。

“我这样……还行吧？”

江铭宸见没有人跟他一样惨，躺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靠，就我自己这么惨啊？！”

@泡@沫

“哈哈哈哈哈你这样的碰到大魔王，太惨了太惨了。”

“坚持几天就有效果，戚默对你算温柔的了！”

“大魔王这也是为你好呢，不惨不惨，坚持就是胜利！”

“池嘉你是怎么好意思把「温柔」两个字说出口的？！”

江铭宸的大腿到现在还抖呢。

温柔个鬼啊！

练习生们嘻嘻哈哈、插科打诨，气氛好得不可思议。

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何瑞霖心中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戚默随意地靠在练习室的设备旁，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过去。

就连他自己，一进房间，视线也会不自觉地落在戚默身上。

而戚默，则会把目光平等地给予每个人。

明明以前……戚默眼里只有他的。

而那时，愿意给戚默眼神的，也就只有他了。

可现在他们都在看着戚默。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领地中的宝藏却被别人觊觎着。

“戚默，你要不再带我们跳一遍？”

“咱们可以合一遍，霖哥不是正好回来了吗？”

江铭宸阴阳怪气地吐槽，“我觉得可以，合几遍就早睡吧，你们的大魔王每天十点前一定要睡觉。”

何瑞霖蹙了蹙眉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不舒服全都隐藏了起来。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拿到C位才是重中之重。

他弯弯眉眼，道：“那现在来合几遍吧。”

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好了位置。

《假如爱有天意》是一首情歌，他们团队8人，就分成了两两一组。

戚默微微扬头，看着自己面前眉目柔和的男孩。

温柔而悲伤的乐音响起。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走位移动，随着音乐舒展开肢体。

单单看表象，何瑞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戚默回想起手机备忘录中，那些现实中透露着些许天真的文字，眼眸中的神色也跟着变得柔软而复杂。

每个孩子都能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生存环境。

“戚默”从小就知道自己会肩负重担。

正好，她自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梦想。

便一直按照家里的安排，每天学习着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东西。

而且还要做到最好。

直到某一天，她看到一段记者对几个练习生的采访。

她看到少年看起来那么柔和甚至是脆弱，但说到自己的梦想，眼中的光芒闪亮。

突然之间，就这么轻松被打动了。

【电视剧里打光都打不出那样亮晶晶的眼睛。】

她用一种颇为老成又莫名天真的语调写着。

【一辈子能疯那么一次就足够啦，趁年轻！】

然后她订了机票就偷偷飞回了国，并在陆青青的帮助下走进了《全民偶像》。

【身为一个“男孩子”，总是盯着另一个男孩子看，确实好奇怪。】

【有自己喜欢的事真好，希望木木可以走得长远。】

【其他练习生看起来都不太喜欢我，不过没关系，反正离开节目一恢复身份就再也不会相见啦！】

字里行间中，与其说是在追逐一个人，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追逐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

两种追逐融合到一起，变成了一种很难割舍的执念和寄托。

在“戚默”眼里，眼前的男孩是那么闪亮。

拥有一往无前的执着，不尽的努力，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努力换取的。

当她知道，很多阴损的计俩都是出自何瑞霖的“努力”时……肯定很难以接受吧。

闪闪发光又阳光温暖的男孩，其实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可真是悲哀啊。

戚默的目光注视着何瑞霖。

少年一头黑发乖乖巧巧，眉目间总是带着暖意，黑亮的双眼在灯光的反射下，流光溢彩。

每个舞步都是那么认真投入，开口演唱时全情投入，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缠绵。

唱到一句悲伤的歌词，何瑞霖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沉寂下来。

双眸微瞌，折返着光亮的双眼像是盛着水雾。

动作与神情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他是真的热爱舞台，就连练习时都这样享受。

只不过……他珍惜的或许只有舞台。

备忘录里那些小心翼翼又充满憧憬的文字萦绕在她心间，和话本中“戚默”的结局放在一起，叫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哀婉的神情。

可真是悲哀啊。

戚默再一次在心中发出叹息。

-

蓝牧舟拎着药袋子往Vocal的练习室走。

下车时戚默走得急，冷敷贴和活血化瘀的药都放在了车上。

他拿进来后，因为弹他额头那一下，也忘了递给戚默。

想到弹他额头那回事，他就一阵不爽，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羞赧。

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额头，他撇撇唇。

本来不打算管戚默的，但想一想，那马跑起来的速度那么快，上马时抻了下肩膀，肯定挺严重的，不上药注意些不行。

洗澡时思来想去，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戚默送过来。

他只是不希望在比赛时胜之不武，所以才送过来的。

才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戚默。

走在楼廊上，他鼓了鼓唇。

来到了Dance组的练习室，里面传来了《假如爱有天意》的曲调。

应该是在练舞吧。

正好观察一下敌情，瞧瞧他们组练得怎么样。

蓝牧舟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被掩盖在了音乐之下。

大爷似的，他皱着眉头推开了门。

还没待他说话，就见到明亮的练舞镜前，戚默跟何瑞霖站在一起，神色忧伤而哀婉。

戚默受伤的那只手臂也高高的扬起，娴熟地做着他们的舞蹈动作，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圆满的弧度，轻轻搭在何瑞霖的肩膀上。

像是白天里，神色温柔地抚摸马儿的鬃毛时一样。

蓝牧舟的头脑中空白了一秒。

紧跟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酸酸涩涩的。

他握着塑料袋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这大概是一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吧？

他想。

怕戚默肩膀的伤变得严重，他上赶着把药送了过来。

可人家根本就没把这点儿小伤放在心上，还跟何瑞霖一块儿跳舞呢。

看那悲情了吧唧的表情，好像受了多少气似的。

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