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癞皮狗

小景和小雅要跟外婆一起去走亲戚又要去逛庙会，挺兴奋的，早早就穿好新衣服起床了。

小景和小雅的新衣服新鞋子是程卿卿亲自挑选的，简约的羽绒服加绒裤，两个孩子这段时间都胖了一圈，这套衣服穿在身上更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再配着一张嫩白的脸，简直就像是两颗黑豆沙馅的糯米团子，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早上起床，大家吃了汤团，两个小家伙便乐呼呼的跟着外婆离开了，而程卿卿和白延霆也去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发。

程卿卿穿的也是简约风，一件军绿色的棉衣，一条黑色打底裤，脚下是一双加绒高邦鞋，白先生今天穿得也很随意，黑色毛衣加一件深棕色大衣，脚下是黑色修身长裤加一双休闲鞋。

不过呢，他身量挺拔，再加上气质出众，这么一身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带着一种潮流感，瞬间就让他年轻了好几岁。

白先生将车子一路开到城中心某个地下停车场停好了，两人才手牵着手一块儿出来逛。

虽然是大年初一，不过今天倒是挺热闹的，再加上天气也好，身在冀市的人几乎一半都出动了，冀市市中心的好几个公园里也被挤得水泄不通。好在白先生一直牢牢牵着她的手，倒没有让她被人流冲散。

两人走到金阳湖旁边的公园时程卿卿感觉腿有点酸了，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白延霆急忙关切道：“累不累啊，刚刚人那么多，有没有踩到你？”

程卿卿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道：“白先生，把你手机拿出来，我们自拍。”

白先生便听话的将手机拿出来递给她，程卿卿也没接过，只道：“你的手长，你拍吧。”一向听话的白先生便将相机打开，程卿卿便跟他凑近一些，嘟着嘴巴睁大眼，可是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卡擦声，程卿卿动作都要摆僵了，实在忍不住便道：“好了没有啊？”

白先生对拍照这种事情一向不怎么在行，听到老婆这么问也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好像没听到卡擦声，你听到了吗？”他那拧着眉头认真回答的样子让程卿卿觉得他简直萌死了。

她忍着笑意把手机夺过来，翻出照片来看，拍倒是拍出来的，只是照片糊成了一坨屎。程卿卿便无奈道：“还是我来拍吧。”

白先生便乖乖的点点头，然后又将老婆搂过来将脸挨在她的脸上，程卿卿对着镜头灿烂一笑，画面定格。

她将照片拿过来看了看，嗯，拍得很不错。

“我帮你发个朋友圈吧。”

白先生乖乖点点头，又凑过去看她怎么发朋友圈，程卿卿点开白先生的朋友圈，却见他朋友圈，除了几条公司的通知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程卿卿不得不感叹，果然他们家这位老公完全就是老干部的作风啊，一点也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你说光发个图好像挺别扭的，再配句什么话啊？”

白先生亲昵的搂着老婆的肩膀，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说发什么就发什么。”完全一脸，我的一切都任你宰割的样子。

程卿卿：“……”好吧……

程卿卿便配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和老婆出来散步，大家新年快乐啊o(n_n)o~~”

才刚刚发上去，程卿卿便看到下面多了几条评论。

我是南山南：“我去！白大大，你被盗号了么？”

悲伤的人没有爱情：“白大大被盗号了，鉴定完毕！”

人间能有几多愁：“天啊，白大大居然被盗号了，白大大，你微信账户里面应该有不少钱吧，盗号的人赚到了。”

程卿卿：“……”搞什么啊？怎么一发个图都觉得白延霆被盗号了？难道老干部就不能卖一下萌么？

正在疑惑间，白延霆的手机便进了一个电话，程卿卿见来电显示是王子阳便急忙将手机递给他，“你助理打的电话，别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吧。”

白延霆也是眉头一拧，急忙接过电话。

“没有！嗯！”简短的两句话之后白延霆便挂断了电话，程卿卿担心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要将他召唤回去，待他挂断电话之后便急忙道：“什么事？”

白延霆刚刚紧拧的眉梢也舒展下来，“没事！王子阳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程卿卿囧了个囧。果然老干部不能轻易卖萌，一卖萌就山摇地动。

发完了朋友圈两人便准备去吃饭，白延霆嫌两人牵着手还不够贴近，索性将外套一撩，把她整个人都裹在大衣里面。

虽然今天天气很不错，太阳暖烘烘的照在人身上也不觉得冷，可是程卿卿却非常享受被白先生包裹在衣服里的感觉。

他的身体非常暖，他身上的味道也非常好闻，跟他靠得这么近的她还能听到他心跳有节律的跳动，而且这么被他包裹在衣服里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包裹着一样，她感觉温馨又踏实。

想着刚刚朋友圈的事情程卿卿抬头向他道：“你在公司里很严肃么？为什么稍微发个自拍都会被别人认为是盗号？”

白先生微拧眉头想了想，“不是太严肃，不过呢也不够可爱。”低头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又在她鼻端点了一下，“没你可爱！”顿了顿又道：“你最可爱。”

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腻死人的温柔，再加上他岁数比她大了很多，因为阅历丰富，他低沉醇厚的语气中总透着一种岁月累积的底蕴在里面，用这成熟又有磁性的声音说着俏皮话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就像是一个大人对小孩子的疼爱和包容，在他的温柔和宠溺面前好似不管她多大的岁数都会变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可以任意跟他撒娇，享受他的疼爱。

听着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程卿卿只觉得整个人都酥了，本来想赖在他怀中撒撒娇的，可是想着公园里还有这么动人便作罢了。

两人从公园出来，却见公园外面那条主干道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从这些人的穿着来看，应该是一群工人，这群工人手上都举着牌子，整齐划一的叫喊着，“还我工资，还我工资”这句口号。

程卿卿探头过去看，这才发现有辆豪华汽车被这群人包裹在中间，那汽车的窗户是防偷拍设计的，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人。

这群工人叫了半晌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便开始用手上的牌子打击着车窗，可里面的人却依然纹丝不动，连喇叭也不按一下。

不管是哪里的市民永远都会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此刻在那群工人周围也围了不少市民看热闹。

“听说那车子里面坐着是一个富家少爷，就是那个白氏集团的公子啊！”

“可不是吗？白氏集团最近出了很多丑闻，因为这些丑闻白氏集团的业绩一下子亏损了很多，又赶上了年下，公司里拿不出钱来给工人发工资，这不，大年初一了也不让人家好过，也难怪人家成群结对的来要钱。”

程卿卿听着这些议论，略想了想便也明白过来，想来因为最近连番的打击白氏损失惨重，也真是够惨的，大过年也被人这样围追堵截，只是不知道车子里面坐着的是谁。

她转头向白延霆看了一眼，但见他目光冷沉，面色凝重，见她看过来却又急忙冲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云淡风轻道：“走吧！去找个地方吃饭。”

程卿卿也没有多话，冲他乖乖点头，与他手牵着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外面的人看不到车子里的人，可是坐在车子里的人却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况，所以当白延霆和程卿卿出现在人群外的那一刻，白浩轩便看到了。

即便人群层层阻隔，可是偏偏那两个人却那么显眼，他想忽略都难。

他当然也看到了他们紧紧牵在一起好似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开的手，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出来游玩，愉快的享受新年的第一天，可是他，却连团圆饭都没有吃过一口，公司里最近乱成一团糟，他已经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了，本来准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睡一觉的，可是走到这里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羡慕么，有！妒忌么，也有！当然更多的是不甘心吧，不甘心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不甘心将她搂在怀中的人不是他，不甘心被她那般依赖的人不是他，不甘心此刻干巴巴坐在车中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是他！

突然之间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他们的过去，想到了上一次她在蒋家设计他的情景，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手指情不自禁的放在窗玻璃上，她脸的位置。

他知道，她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想起了她对他的恨，他也知道，如今的她已经开始向他报复。

那个原本应该与他白头到老，应该躲在他怀中撒娇的卿卿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把他当做了她的敌人。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啊，如果早知道她们的结局会是这样，那么一开始当她还在他手中之时他就应该更加珍惜一点，他多想将曾经爽过的约定一次次的补起来啊，可是以后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白浩轩只觉得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绞痛，望着那两个漠不关心，置身事外，完全沉浸在自己恩爱世界里的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的手指慢慢收紧，鬓角的肌肉也动了动，目光中弥漫着一种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深沉。

卿卿，来找我报仇吧，我等着你！

大年初一这一天，程卿卿在白先生的陪伴下过得充实又快乐，大年初二，两人带着孩子在程卿卿娘家过了一天，又一起去拜访了几位亲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也过得很愉快。

初三，程卿卿就要开工了，初二这天晚上两人做完了夫妻必备工作之后抱着彼此却许久都睡不着。

“明天要去蜀南？”白延霆微拧着眉头问。

程卿卿点了点头，“嗯。”

“大过年的，不去可以吗？”

程卿卿想到要离开他了也是一脸的不舍，“没办法，早先答应了安迪的，再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外景，我也想多学一点东西，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想好好走下去。”

白延霆一向是不干涉她做什么的，只是想着她要离开好几天了他难免不舍，程卿卿听着他连连叹气的，便安慰道：“明天初三，我初五就回来了，你们初八才上班，我还可以陪你两天呢。”

“嗯。”白延霆手臂收紧一些，虽是答应着，可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虽然她现在还在他身边，可他总觉得她好似已经离开他了，想着她要出去三天，他实在是放不下的，可他又不想她太为难，也只得将自己的满腔不舍强压下去，只将自己的一腔幽怨化作密密麻麻的吻在她身上疯狂的索取。

行李是一早就收拾好的，因为要赶最早的一趟班车去蜀南，程卿卿早早就起来了，白先生原本就说过要送她去车站的，所以也起了个大早。

程卿卿将衣服穿好了，帮白延霆打领带的时候便冲他道：“我没在的这些日子要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还有，过年做了许多菜，你们父子三人怕是吃不完的，你让妈妈带点回去吃，这段时间放假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别再去想工作上的事情了，还有啊……我不在的日子不准偷偷抽烟明白么？”

对于她的话他一向都是照单全收的，只是她这么为他操心着，他总有种离开她一刻都不行的感觉。

他一把将她搂紧怀中，柔声道：“好了，别管我了，你把你自己照管好就行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明白么？”

程卿卿在他怀中点点头，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待到程卿卿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才松开。

两个孩子知道妈妈今天要走，也都早早的起来一直将她送到大门口。

程妈妈生怕他们跟着追上去，就照管着他们站在大门口目送着她所坐的车子离开，程卿卿对她们也是不舍，一直从后视镜里望着他们，却见她所坐的车子快要开出她们的视线之时小雅突然扑到外婆的怀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程卿卿收回头来，望了一眼专心开车的白先生，“这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嗯。”白先生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程卿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也不再说话，两人来到车站的时候安迪她们已经到了。

白先生帮她将行李搬上车，这一路上他都是一脸低气压的，她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此刻便只能由衷的对他说一声：“谢谢。”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她见他好似没有话要说的，便叹了口气，转身向车上走去，刚走了两步却又听得他道：“好好照顾自己。”

她脚步一顿，回头冲他笑笑，“我会的。”想了想又道：“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好孩子。”

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好。”

她转身上了车。

车子很快启动，在快要出站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刚刚那个地方，此刻天色还没有大亮，周围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他就站在昏暗的迷雾中，空旷的车站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身影萧瑟得让人心疼，有那么一刻她多想跑下去，多想紧紧抱着他，多想告诉他，她不走了！她想陪在他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可是转眼一想，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分别与相聚的过程，她们之间的爱情也需要润滑剂，短暂的离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润滑剂。

而且她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弄得这么难舍难分的倒感觉太矫情了。

她们来到蜀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这次的拍摄任务是跟“鼎盛娱乐”合作的，要为鼎盛娱乐的当家花旦穆兰馨拍摄写真。

安迪手头资源挺不错，经常为工作室拉到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据说她跟好几个娱乐公司的老板都相熟，能得到跟大牌合作的机会也不是难事。

穆兰馨是最近娱乐圈最火的一位小花旦，因为一部大型历史剧，她现在已经跻身一线女星的行列，身上的代言合作更是数不胜数，喜乐摄影工作室能与她合作也算是一种荣幸。

本来这次担纲拍摄的是喜乐摄影工作室的台柱摄影师，人称“闪电一哥”的阿木，可是阿木因为过年这段时间走亲戚喝了太多酒将身体喝差了，再加上坐了这么半天的车，一下车就吐个不停，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拍摄了，可是本来她们今天就来迟了，穆兰馨和她的工作团队便有不满，若是今天的拍摄再不完成，穆兰馨团队恐怕是不干的，安迪思来想去的索性就让程卿卿上。

程卿卿一见她竟然将自己推出去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要知道她以前虽然也碰过摄影但并没有学过非常专业的摄影技巧，只能算个半吊子，就是她最近得的那个摄影比赛的二等奖也还是白先生放了水给她的。

而且这也算是一次大型拍摄，她虽然也很想有个锻炼的机会，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是不适合强出头。

“安迪，不是我不自信，是我觉得我实在没有那个能力，若是被我搞砸了那损失可是不小的。”

“没关系，你只要放松心态拿出你最好的水平来拍就行了，剩下的都由我来负责。”

“可是……”

“好了……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么？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就必须要抓住每一次机会，且不能有任何的怯场。”

“我……”程卿卿张了张口，可是望着安迪那充满鼓励的眼神，她便将要说的话重新咽回去，深吸一口气，冲她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我会努力做好的。”

安迪说得对，她想要成功便不该放过每一次的机会，而且这样畏畏缩缩的，实在太不是她的风格了。

这一次的拍摄一共分为三个单元，第一个单元是“船上歌女”。拍摄的地点在蜀南有名的一个小镇，米罗镇，米罗镇算是迄今为止保存的最完整的一个古镇，古镇里面的建筑也都是古色古香的，行走其间，完全就有一种穿越到了古代江南水乡那种惬意感。

米罗镇里面有一条米罗河，这米罗河直穿镇子而过，此时并不是汛期，那河水清澈见底，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有鱼儿游过。她们的摄影棚搭在了一条船上，作为模特的穆兰馨早已站在船头做好准备了。

穆兰馨长了一头及臀长发，这长发做过特俗的保养，又长又黑又浓密，她也算吃得苦的，这么冷的天气还穿着一件露肩旗袍。

她的长相并不是那种大气浓艳的美，而是一种空灵婉约，带着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她肌肤白皙细腻，嫩得仿若能掐出水来，五官小巧玲珑，生在那张巴掌大的脸上便组合出一种惊人的美感，再陪上着一头乌黑长发，更给她增添了一种神秘的古韵，难怪网上都说穆兰馨的古装扮相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即便程卿卿是个女人，在她跟前一站也被她给惊艳到了，她当即便想，这样一个让人惊艳的尤物，究竟谁才能配得上。

不过惊艳归惊艳，在面对工作的时候她也是极为认真负责的，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负责拍摄，她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拍摄一直进行到快七点的时候才算完成。穆兰馨的工作人员急忙将军大衣给她披上，而程卿卿也将摄影机交给其他工作人员，让他们将照片拿给穆兰馨看。

安迪给她递过来一杯水，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道：“非常不错，很专业，以后大有前途。”

听到她的鼓励程卿卿挺欣慰的，不过却也谦虚道：“你别夸我了！”

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得坐在躺椅上看照片的穆兰馨带着愤怒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们拍的照片？”

程卿卿和安迪皆是神情一紧，急忙走过去，安迪先一步走到穆兰馨跟前，客气的询问：“穆小姐，对照片有什么不满意么？”

穆兰馨冷着一张脸将平板电脑递给她，“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水平？！号称业界第一的摄影工作室竟然就是这个能力？”她身体重重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臂，目光挑衅的看过来，“你们要知道，我们公司也是有拍摄团队的，我们不找我们公司的拍摄团队却选了你们，就是看中了你们在业界内的实力，可是你们给我拍的这是什么？就这水平，我们公司的拍摄团队就足够了，我们何必再出那么多钱专门找你们。”

安迪接过平板电脑，将上面存好的照片翻看了一下，耐心解释道：“穆小姐，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组照片拍得很不错，换做任何一个业界有资格的摄影师都会这么觉得，不知道这照片究竟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

穆兰馨冷笑一声，“听你这话，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她目光意味深长的往站在她身边的程卿卿身上看了看，“这位摄影师看着面生啊，想来是个刚出头不久的新人吧，你们把这次的拍摄任务交给这位练手，把我当做什么了？”

安迪面上依然带着客气的笑容，“这位摄影师的确是新人不错，可是她的能力不输任何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我也并没有说穆小姐无理取闹，只是希望穆小姐说出这些照片有什么地方不足，我们好加以改正！”

“任何地方都让我不满意！要知道，我是你们的主顾，你们拿了钱就该拍出让我满意的照片来，如今我不满了，你们不重拍不说，竟还推三阻四推卸责任，是不想再继续合作下去了么？”

安迪正要说话，程卿卿急忙拉住她，照片是她拍的，她也不想让安迪太为难，便冲穆兰馨笑道：“穆小姐很抱歉，我拍的照片不能让您满意，刚刚是我状态不太好，现在我再给您拍一次可以吗？”

穆兰馨却冷冷瞟了她一眼，话说得极不客气，“不用了，换别人来拍吧！只不过今天天已经黑了，我也累了，明天早点起来拍！”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程卿卿跟前之时脚步却顿了顿，也不看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技术不好就该好好修炼一下自己的技术再出来，不然自己搞砸了事情还连累别人跟你一起受累！”

程卿卿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穆兰馨对她透着一股敌意，可是她之前并不认识她，也从来没有跟她有过过节，却不知道她这敌意是从何而来。

不过呢，她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冲她笑笑，“多谢穆小姐提醒，往后我一定多加练习，希望下次再合作的时候可以帮你拍出让你惊艳的照片。”

穆兰馨目光紧了紧，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她没有被她激怒让她不太满意，她的面色显得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再说话，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穆兰馨走了之后安迪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算了，你也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她故意挑刺的，我是真的觉得你拍得很不错。”

程卿卿却冲她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的，我也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回了房间。喜乐摄影工作室租了镇子里一个客栈居住，程卿卿的房间是单独的，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房间和阳台连接处的榻榻米上，转头望着窗外，太阳已经完全从对面的山头落下去，只是那山间上依然残留着未散去的红霞。

房间很大，却也空旷，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房间里，望着黄昏的天色，或许在这样的时候人都会变得敏感脆弱起来，她突然就想到了刚刚穆兰馨质疑她的话，她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她故意挑刺呢还是自己真的拍得很烂？

还有，她跟她究竟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要针对她？

她又想着她的两个孩子，想着她孩子的老爸，想着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想着如果自己在她们身边肯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么一想着她竟觉得鼻尖酸酸的难受，果然家的温暖对于出门在外的人来说就是一剂□□，一点也不能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拿起一看是白延霆打来了，程卿卿急忙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将电话接起来。

“喂？”电话那头很快便响起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程卿卿一听到这声音，差点就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她好歹控制着情绪，尽量稳着声音道：“喂，延霆？”

“嗯，是我，你在做什么？吃饭了么？”

“我在休息，吃了饭了，你呢？在做什么？孩子们都乖吧？”

“都很乖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了。”

“对了，你们那边应该有挺多玉兰花的吧？”

程卿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我也不知道，没注意观察。”

“唔……那你去后院看看有没有玉兰花，然后拍张照片发给我。”

程卿卿失笑，“你很喜欢玉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还是起身拉开门走出去了。

“还好。”

“那你等一下，我去帮你看看。”

白延霆以为她要挂电话，急忙道：“先别挂电话。”

程卿卿无奈的笑笑，“好！才舍不得挂呢。”

说话间，她已经从楼上下来，再穿过迂回的走廊来到后院，脑袋中还想着刚刚从后院回来之时的情景，那时候好像没看到有玉兰花吧，还是她没注意？

正准备放眼往院子里打量，一抬头就见那后院靠近围墙的地方种了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此刻那光秃秃的树干上竟真的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花。

而在玉兰树下面，在黄昏的光影中，他高大的身影孑然而立，手上还拿着手机给她打电话。

见她看过来，他温柔一笑。

有那么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觉，不然，他怎么可能突然从天而降，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太阳的余晖还未散尽的时候，在傍晚黄昏中人最敏感最思家的时候，在她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候，在她开始质疑自己能力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这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