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护短

程卿卿似乎意料到她要做什么，还没来得急说话，却见她突然端起牛奶往自己身上一泼，面带挑衅的笑笑，再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倒在地上，随即捂着肚子惨叫道：“啊！来人啊！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程卿卿：“……”

程卿卿很快回过神来，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这又是何苦？”

她却不理她，自顾自的大嚷道：“来人啊，快来人，救命！”

她的嗓门儿又尖又细，很快住在前院的人便闻声赶了过来，白浩轩和白慧苒最先赶到，白浩轩目光在程卿卿身上复杂的瞟了瞟才将梁姗扶起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梁姗浑身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语气“艰难”的向他道：“浩轩，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肚子好痛，我怕孩子保不住了。”

白浩轩神色一紧，又在程卿卿身上瞟了瞟，毕竟人命关天，他也没多犹豫便将梁姗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白慧苒全程都是懵的，此刻便转头向程卿卿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卿卿冲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如果我告诉你，梁姗自己泼了自己一身热牛奶还假装跌到想要陷害我，你信不信？”

白慧苒一张脸慢慢沉下来，不过是略想了想，“我信！”

她的回答却是出乎程卿卿的意料，原本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只有关于白延霆的记忆，所以除了白延霆以外的人她是谁都不信的，至于这个程卿卿的好朋友，她也一直持疏离和保留的态度，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她什么都不问便对她给出全部的信任，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确信，这个人的确是程卿卿最值得交的好闺蜜。

“走吧，我们也一起去医院。”因为她的信任，程卿卿对她便友好多了。

白慧苒自然感受到她的态度变化，当即也是释然一笑，“坐我的车去吧。”

程卿卿和白慧苒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却见白浩轩和白老先生已经在病房中了，不仅如此，程卿卿还发现人群中多了一个麦嘉欣，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她刚刚来白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

医生正在跟白浩轩说话，她们两人进来之时，正好听到医生说：“幸好热牛奶温度不高，只是烫红了皮，休息两天就好了，只是她是孕妇，平时不管做什么都要格外小心一点，还好这次不严重没什么大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白浩轩凝眉点点头，“麻烦你了。”

那医生出去之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白老先生阴沉着一张脸在程卿卿身上看了看，又在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的梁姗身上看了看，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卿卿还没来得急回答，梁姗便抢先一步道：“不关卿卿的事，是我不小心没端好牛奶才泼了自己一身，也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的，跟卿卿无关。”

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一点都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低，那语气也越发委屈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故意为程卿卿“脱罪”。

白老先生嘴唇抿了抿，面色又阴沉了几分，他转头向程卿卿看过来，冷飕飕的问：“卿卿，是这样的么？”

程卿卿望着那躺在床上一脸委屈的人，勾唇冷笑一声，“牛奶是她自己泼在她身上的，也是她自己摔倒的，她说她要证明一下，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也要证明，白浩轩比在乎我更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气氛又凝固了一些，梁姗面色一僵，不过片刻功夫便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做出一脸惊愕的样子道：“天啊卿卿，你怎么能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呢？我都已经没有怪你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了，却不想你竟这样冤枉我！”

站在一旁抱膀子观战的麦嘉欣这时也冷笑一声道：“卿卿，你这话也说得太过可笑了，梁姗自从怀了孕之后有多宝贝这个孩子我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你说她会用肚子里的孩子来证明白浩轩更在乎谁这种无聊的问题，谁会相信？更何况，那么烫的牛奶，自己泼自己，她又不傻。”

麦嘉欣话音一落，梁姗便故意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道：“我本来好心去给卿卿送牛奶的，只是嘱咐了一句，让她好好跟大哥过日子不要再跟浩轩纠缠不清让他们兄弟反目的话，却不知道这话刺到了卿卿什么地方，她便端了牛奶泼了我一身，还将我推在地上怪我多嘴！”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在场所有人，上次白浩轩被白延霆揍了一顿的事情，白老先生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那阴沉沉的一张脸像是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而且把白浩轩被白延霆揍了一顿的事情都推在她故意跟白浩轩纠缠不清身上，这屎盆子倒是扣得好。

眼看着大家都向她投来热烈的注目礼，程卿卿便深吸一口气，从容回答：“我并没有跟白浩轩纠缠不清，一来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以前的恩怨情仇自然也不记得了，二来，我现在每天在摄影工作室和家之间两边跑实在是没时间跟谁纠缠不清，至于为什么白浩轩会跑到我工作的地方被延霆揍一顿，这得要问她，不要推在我身上，还有，关于今天这件事情，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并没有用牛奶泼她，也没有推过她，先不说我不是这种冲动行事的人，再说，如果我真的要害她，为什么要选择在白家这种地方，我暗中动手的机会有很多啊，我干嘛要这么蠢将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中。”

白慧苒也在一旁劝道：“对啊爸爸，卿卿她不是这样的人。”目光狠狠的在梁姗身上剜了一眼又道：“想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梁姗却突然拉过白浩轩的手，将脸颊紧紧贴在上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语气里别提有多委屈了，“算了，我也不怪别人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不对，只是我没想到慧苒你竟然这么怀疑我，你相信了卿卿的话，难道也认为是我自己作践自己么？退一万步来讲，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你……”白慧苒被她给堵了一下。

“好了！”白老先生出声打断，他目光冷冷的向程卿卿扫过来，那幽冷的像是冰刀一样的目光，割得人浑身发疼。

“我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的人！几年前将我们白家闹得鸡犬不宁，几年之后依然将我们白家闹得鸡犬不宁！”

“爸爸！”白慧苒没想到白老先生竟然真的认定是程卿卿做的，一时也急了，白老先生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冷呵一声：“你给我闭嘴！”目光再转到程卿卿身上的时候更是带着几分怒意，“只是我没想到，如今的你竟然变得如此蛇蝎心肠，不管你曾经跟浩轩梁姗有什么恩怨，孩子都是无辜的，你连这个手也下得去！”

说实在的，不管白延霆跟他爸爸的关系有多僵，他对这个老爷子还是带着敬意的，她也一直觉得他是真的将她当成他的儿媳妇，却没想到他是如此是非不分，竟丝毫不留情面的厉声质问。

她目光在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白慧苒为她心急却无可奈何，麦嘉欣站在一旁，面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梁姗抱着白浩轩的腰痛哭流涕，见她的目光扫过来，在那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得意。

白浩轩呢，则是急忙避开她的目光，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可是他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梁姗头上的动作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全场除了白慧苒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大家都认定了她是蛇蝎心肠，认定了她连小孩子都要下手！

程卿卿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可笑，她无意与人争什么，也根本不在意谁更在乎谁，她想要的只是安定的生活，只是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别人却一步步相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梁姗来找她之前她正在跟白延霆通电话，原本她以为白延霆在她开门之前就已经挂电话了，却不想跟白慧苒上车之后才发现白延霆才挂断电话不久，她的手机一直都是自动录音模式，也就是说，梁姗刚刚那番话其实也一并被录了下来。

那些看她笑话的人，那些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蛇蝎心肠的人，她真的是一点点时间都不想与她们浪费，她安分守己，不代表别人咬了她一口之后她不反击。

“你们这么欺负程卿卿，当我是死的吗？”

就在房间里的氛围最凝固，最胶着的时候，房门嘭一声被人撞开，白延霆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这一声怒吼，气拔山兮，震得人胸腔也跟着颤了颤。

程卿卿那要摸出手机的动作也就此顿住，她转头向他望过去，他的身体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如山，在门口一站，几乎就将整扇门都堵住了。

他嘴唇紧抿，眉眼皆是凌厉，他向来温和如风，可是在捍卫她的时候却不时变成一把淬毒的利剑。

他永远挡在她身前，护着她，安慰她，照顾她，疼爱她，他就像一颗参天大树，将她和孩子们牢牢的护在伞翼下，只要有他在，她和他的孩子永远都有一个安心的所在。

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坚强得连死也不害怕，可是一看到他，不知怎么的，刚刚所受的委屈就像是决堤的水一样汹涌而来，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畏惧，可是他一旦出现了，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了，她可以随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可以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因为有他在啊，她什么都不用怕，她甚至可以不用坚强。

泪水慢慢涌上来，她实在克制不住自己，快步向他跑去猛地扑在他的怀中，他稳稳将她接住，大掌搂上她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将她箍住，整个人将她牢牢保护起来，就像是给她上了一层不容人侵犯的盔甲。

委屈的泪水全部的蹭在他昂贵的衣服上，她哽咽着，就像是在外面受到欺负的小孩子，“延霆，我没有害过人，我真的没有！”

他爱怜的摸摸她的头，轻轻的在她的头顶吻了吻安慰她的情绪，他的声音柔和得像一阵清风，“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不要担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的话就像一剂良药，将她波澜的心，委屈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她慢慢收了眼泪，而他也放开她，掏出纸巾来为她将泪水擦干净。

程卿卿这时才发现她的双腿上多了两个小团子，两人紧紧的抱着她的大腿，仰着一张小脸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两人都喃喃的唤了一声：“妈妈！”他们的小手抱她抱得那么紧，像是在以此给她安慰。

程卿卿突然觉得一切好似都不重要了，被人冤枉，被人诬陷，都是太小太小的事情，她有老公，有孩子，他们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着她，她有他们在身边就足够了。

程卿卿在他们的小脸上揉了揉，“妈妈没事。”

小景这才将她松开，他紧紧咬了咬牙齿，面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挡在他身前，冷冷的瞪着在场的人，就像一个小卫士一样保护着她。

他的表现让程卿卿觉得欣慰不已，可想到他刚刚那可怕的面容她却觉得诧异，她这软萌萌的儿子竟然还有如此凶神恶煞的一面。

而小雅呢，倒还一直紧紧抱着她的大腿，柔声安慰：“妈妈不要怕，小雅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程卿卿现在可真是一点都不怕了，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嗯，妈妈不怕的。”

白延霆凝眉走进来，白老先生虽然还沉着脸，不过面色倒是比刚刚好了一些。

“你来得正好，卿卿将梁姗推倒了害得她差点流产，浩轩好歹是你的弟弟，你说说看，这件事怎么办吧！”

白延霆却一句话都不说，透着寒意的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了扫，从怀中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很快就从里面传来梁姗的声音。

“卿卿，你知道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让白家的人知道，你泼了我一身热牛奶还将我推倒害得我差点流产，他们会怎么看你，我们打个赌好不好？看看浩轩是在乎你比较多还是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比较多。”

录音很简短，可是已足以让人根据内容判断是非了，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白老先生的不敢置信，白浩轩突然深沉起来的面色，梁姗的惊慌失措，还有麦嘉欣面上突然而来的愤怒，无一不是精彩纷呈。

白延霆却不想跟他们废话，将手机揣在包中，搂着程卿卿的后背，带着他们的孩子直接向门外走去。

不过走到门口之时他脚步却是一顿，用着程卿卿听过的最冰寒刺骨的声音丢下一句：“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凝固得不像话，程卿卿甚至听到有人倒抽凉气的声音，白延霆却不等别人回答，抬脚离开了，可刚跨出门槛却听得白老先生略带慌乱的，略带焦急的，略带挽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有空的时候回家吃个饭吧。”

白延霆脚步也没停一下。

直到上了车程卿卿才发现他们今天晚上没吃的，张阿姨知道他们今天要去紫荆园，恐怕并没有做饭。

“要不我们在外面吃吧？”

程卿卿歪着头想了想，“倒不如我们买点菜回去，自己煮火锅，唔……煮鸳鸯锅，这样爱吃辣的吃辣，爱吃清淡的清淡。”

白延霆笑笑，“行，你是家里的大老板，你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白延霆果然开车来到超市，一家四口便买了一些各自爱吃的菜色，因为时间不够来不及炒料了，程卿卿便直接买了一袋红油一袋清汤的火锅料。

吃火锅简单又方便，自己在家里煮还卫生，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滚烫的火锅，将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清汤是为小雅和小景准备的，可这两个小东西却特别喜欢吃辣，辣得滋遛滋遛的还不断嚷嚷着，“妈妈我再要一块，最后一块了。”

每当这个时候程卿卿和白延霆都纷纷表示，“不能再吃了，再吃要拉肚子。”

程卿卿辣得一张脸红通通的，嘴里火辣辣，心头也暖烘烘的，无意间转头一看，却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映照着远处灿烂的焰火，就像一颗颗水晶珠子飘飘洒洒的落下。

小景和小雅都很兴奋，急忙奔到落地窗前向外看。

“妈妈，明天我们就可以堆雪人了么？”

“这雪太小了，恐怕堆不了。”

小雅顿时一脸失落，程卿卿不忍，便又道：“或许过几天下得大的，就能堆了。”

小雅一双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兴冲冲的跟哥哥商量着要堆一个什么样的雪人。

程卿卿给白延霆夹了一块丸子在碗中，白先生好像并不太能吃辣，一吃辣耳朵便红通通的，那红得发亮的耳垂就像两颗小石榴一样，显得格外可爱。

白延霆望着碗中的肉丸子，耸耸肩膀，“虽然我已经吃得够饱……”话落，却一口将鱼丸塞到口中，又加了一句：“可谁让这是你夹给我的呢？”

程卿卿掩嘴笑笑，见他一口吃一个丸子实在是有点凶猛，又嘱咐：“你慢慢吃。”

两个孩子在那边兴奋的看雪，她和白先生坐在大盆子跟前吃火锅，周围静悄悄的，小景和小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间或可听到外面雪落的声响。

程卿卿突然觉得她好像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宝箱中，宝箱里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反而有一种被内心被充盈得满满当当的感觉。

那段录音放给了白家人听，梁姗会怎么为自己辩解，白家人又会怎么对梁姗，这些她一点都不想去在意，她就只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男人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把自己的小日子好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