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家（上）

马车稳稳的驶进了程府的大门,一直驶进了二门,方才停了下来。

程氏，于氏，林氏,李氏都带着丫头婆子们守在二门翘首等待着。

看到马车停了，便都是急急的围了上去。

仍旧是青梅先下了马车,扶下了程管彤，然后钱嬷嬷扶着程老太太也下了马车。

程秀程怡等也从后面马车上走了下来。

大家分别见过礼后,程老太太便拿眼扫了扫几房的媳妇，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今天人还算全乎，走,都到我那里坐坐去。”

于氏跟林氏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些奇怪，大家素日里晨昏都在程老太太跟前伺候着，但今儿才从皇慈寺里回来，竟不是歇息，而是让去苑里坐坐？这是有事？

于氏林氏心里虽是想着，但脸上只得陪着笑脸，点头称是。

程氏，李氏到是没有多的想法，扶着程老太太便是走在了前头。

程管彤，程秀等孙辈便是自觉的走在了后面跟着。

进了贤德苑正厅，程氏扶着程老太太坐在了太师椅上，几位媳妇便也自觉的站到了一边伺候着。

程管彤，程秀，程怡等人更是站在下首，腰都挺的笔直。

“行了，行了！”程老太太看着大家严肃的样子，笑着说道：“都坐下吧！咱们大家说说话！”

程老太太笑了起来，大家于是也笑了起来，便是在下首寻了座位坐下了。

“也没有啥大事”程老太太接着青若递过来的温茶，细细的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方才笑着说道：“我年纪大了，有些事儿该放就得放啰！”

语音刚落，这于氏心里就是一紧，这程老太太虽是教着程氏在学习掌家，可是这学习掌家跟把掌家权放出去，这可不是一码事。

其实不光是于氏心里紧张了起来，就是这整个屋子的人都被这程老太太的话给震惊到了。

就连程管彤也是，她可是记得，上世可是一直到程老太太突然仙游，这掌家的权都没有明确的放给哪房，上世她是觉得程老太太舍不得权利，现下想着是，程老太太是觉得这四房的媳妇都不堪重任？

“老太太，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林氏笑着说道：“您的身子骨好着呢，您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嘛！”于氏也是附和林氏的话说道：“您哪里老了？您这精神头，就是一般的年轻人都比不了！”

“行啦，行啦，就你们嘴甜！”程老太太摆了摆手，笑了起来：“这人老了，就不想操太多的心了，能让我享享清福，也算你们孝顺了！”

看来这程老太太是说的真的了？真想放权了？于氏心里有些不甘，但她不会这般记性差，这程老太太已经都明确的说了嫡庶有别了，她又不是傻子要冲到前头去，可是想想这真是心有不甘！！

倒不是担心程秀的嫁妆，这有公中按份例出着呢，大不了，她再给程秀添些她的私房便罢，只是她就是看不得程氏顺风顺水的模样。

“老太太，那您的意思是？”程氏虽是答应过程管彤尽力把掌家的权接过来，也跟着管事打了不少的交道了，也正如此才是越发的明白，掌好一个大家，还真不容易，能基本做到一碗水端平更不是件容易的事，心里也越发的敬佩起程老太太了。

“钱嬷嬷，去把仓库的钥匙跟总帐都抱来！”程老太太没有回话，只是冲程氏摆了摆手，然后侧过头去，吩咐着钱嬷嬷。

“是，老太太！”钱嬷嬷点头称是，对着程老太太福了一礼，便是领命而去。

一屋子的沉默，就连素日里最爱讲话的林氏也是暗自琢磨着，虽是嫡庶有别，但是程家只有四房，总不能将这掌家权都给了大房吧？

要是只放内宅掌家也就算了，毕竟现下钱嬷嬷带着程氏在掌家，这是大家都有眼都瞧得见的。

但若是连外宅都放了权了，那可真得说道说道了，不说京城外的，光是京城郊区就几十个庄子不说，就是那繁华街上几十个铺子，也是日进斗金，这要是都交给了大房，那不就是其它几房都得看大房的脸色了？虽说是程三老爷有俸禄，但那够个啥啊？还不够一年人情往来的呢。

程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将几房的脸色都收在了眼里。

程管彤虽然是想程氏掌家，但也那也是想着数年后的程家不散，又不是想去贪着银钱，而且，她是知道的，这程老太太身子好着呢，再加上自儿没事就捣鼓着药膳给程老太太养养身子，也是想避免上世程老太太忽然就离世而去，这程老太太一走，这程家可不就是散了？

不是程管彤不向着程氏，这掌家，现下也是程氏掌不下来的，所以程管彤倒也不激动，只是平静的等着程老太太的安排。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见那钱嬷嬷带着一个婆子抱了不少的帐本走了进来，将帐本放在了案桌上。

给老太太施了礼，婆子便是退下了，而钱嬷嬷仍是站到了程老太太的身后。

“现下的这帐便是程府的总帐！”程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帐本，笑着说道：“要是将这细帐都送进来，怕是三天三夜也瞧不完了！”

听着程老太太打趣的话，大家便也是笑了起来。

“程府一向和睦”程老太太也是笑着说道：“现下，我便将这掌家的权力交给了大房！大家可有什么话说？”

果真是这样，于氏心里暗自冷笑一声，还来不及说道，只见三房的林氏站了起来，朝着程老太太施了一礼，笑着问道：“老太太，这掌家的权力，只是这府内的事务，还是说府内府外一起呢？”

“自然是府内府外一起了！”程老太太再次端起了茶怀，喝了一口茶，说道：“既然是想清静，那自然是清静到底了！”

“若是这般，三房也想给老太太分担分担！”林氏咬了咬唇，虽说这程三爷也是庶出，但是这掌家的权力马上就要交接出去了，这再表现的兄友弟恭有个屁用了？这般闹上一闹，也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些好处呢。

“四房呢？你有何看法？”程老太太没有回林氏的话，只是先抬眼看向四房的李氏问道。

“老太太，四房没有意见，听您安排即可！”李氏站起身，施了一礼，对着程老太太笑了笑，才细声细气的说道。

“如此甚好！”程老太太点了点头，对着李氏笑着说道：“坐下，坐下！”

“老太太，三房...”林氏有些心急了，于是急急的开口说道：“您这样不公平！”

“公平？”程老太太轻轻的重复了次，便是收了笑意，看向林氏反问道：“那依你所言，怎么是最公平的？”

这....自然是把掌家的权力交给三房最为公平，不过林氏也不是笨人，这话哪里敢说？这嫡庶有别，掌家的权力怎么都不会全落到三房头上，但总也能给些甜头吧？

“媳妇不是这个意思”林氏看着程老太太突然迸发出来的威严，心也是有些虚了，低下头，喃喃的说道：“媳妇只是想着大嫂也才学习着掌家，怕她累着，想给大嫂分担分担。”

“大房，你怎么说？”程老太太抬眼看向程氏，正色的问道。

“老太太，媳妇愿意担这掌家之责任！”程氏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对着程老太太拜了下去，她虽是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家大业大，但是这早晚都得一肩挑起来的事，她没有道理向后缩，如此想着，便是说道：“媳妇愚钝，请求老太太在边上看着点媳妇！！”

“这个你放心，会在边上看着你！”程老太太欣慰的点了点头，示意钱嬷嬷将程氏扶了起来。

她虽然是把掌家权力交了出去，但是现下哪能不在边上看着呢？这就是程氏再聪明，能顺利接手程家的全部家业，迎来送往，怕也得花上个数个月！

“老太太...”林氏有些不甘心的想说些什么。

只见程老太太拿手挡住了林氏想说的话，直接说道：“你们三房若是觉得这般不公平，也可以考虑分出去单过，这天景朝，嫡庶分家的，也是常事！”

这话一下子就让林氏呆住了。

这程老太太说的是大实话，如果不愿意还能分出去单过，问题是现下能成吗？按着天景朝的律法，这还有高堂尚在的分家，是由长辈说一不二的，想给谁多些就给谁多些，而如果是高堂不在的分家，便不论嫡庶了，将家产平分即可。

可是由着程氏当家掌权，程老太太过了之后再分家，这家产还不知道有多少进了大房的腰包呢。

“可是考虑清楚了？如若三房想分出单过”程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那便咱们便说说，这分出去的章程！”

“这...”林氏又动了心，虽说这程府家大业大，但是这三房毕竟只是庶子，要是程老太太仍是掌着家到仙游便罢，那怕是三房也能分得不少家业，可眼下是大房要当家了，那不如三房出府算了，自己也能当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