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入了秋, 连下几天雨，天气冷了起来。

孟勤勤这段时间有点魂不守合，她给周寒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 去了横街几次, 也没找到他。她又给胖子打了几个电话，同样没人接。

这几天江乔出差, 许达天天拉着孟勤勤一起吃晚饭, 遭到孟勤勤的强烈鄙视。

“江乔在的时候，你就各种没时间理我, 现在江乔出差了, 你就寂寞空虚冷，天天来折磨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乔那个禽兽, 恨不得拿链子给我栓起来。”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就是奇奇怪怪的字母py啊。”孟勤勤笑得賊坏。

许达放下叉子，瞪她, “勤勤你变了，变坏了！吃着我的大餐，还要嘲讽我，白眼狼啊！”

“没变坏，就是看不惯你秀恩爱虐狗的样子，为民除害而已。”孟勤勤毫无愧疚地吃着意大利面。

“这是控诉，不是秀恩爱，”许达厚颜无耻地说瞎话, “对了，你跟卢洋怎么样了？好久没见他来z市了。”

“我跟他说清楚了，他说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联系。”

“不是，孟勤勤你想干什么呀？卢洋多好啊，你这都拖成大龄剩女了。”

“许达你大爷，谁大龄剩女了，我是青春美少女行吗？”

“行行行，说不过你！”许达有些恨其不争，这么些年，他观察过所有有可能跟孟勤勤发展的男人，发现卢洋是最好的。比他帅的，没他有钱，比他有钱的，许达暂时还不认识。

“那个，我在追周寒。”孟勤勤说得特别小声，眼睛盯着意大利面，不敢看许达。

许达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惊讶，只是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模样。

孟勤勤慢慢把这段时间的事说给许达听。

许达重重叹口气，“你真是死心眼。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你了。”

“那就别劝了。”

“好，我不劝你，你看着我。”许达难得严肃起来，“我们抛开所有感情因素，理智分析一下。周寒千辛万苦躲着你，你不知道为什么？”

“他怕连累我。”

“那你还往上凑？你不是浪费他的苦心吗？”

“他越怕连累我，我就越心疼他。”

“好，不说他的苦心。我们分析一下他的处境。巨额欠款，普通工薪阶层，两口子三辈子还不清，你们自己受苦，难道子孙跟着受苦。你别说，我知道，周寒不是普通工薪阶层，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职业的危险性？我觉得，他拒绝你，更重要是因为这个。”

许达说完，沉默了很久，有些艰难地开口，“勤勤，我只是这么说，并没有恶意。你了解真正的无限制格斗吗？是完全无限制那种，随时会死在台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周寒接受了，你们在一起了，然后他因为一场比赛……”那个字他始终不忍心说出口，“出了什么意外，这样的打击，你能承受的住？张芳你是管还是不管？如果他跟张芳一样，也毫无知觉地躺在了医院里，你怎么办？这个担子你接还是不接？接了，你能负担吗？不说欠款，植物人的疗养费就得多少钱！你要是不接这个担子，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所以说，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别再靠近周寒，这也是他给你的选择。虽然他把你弄得这么伤心，我每天都想锤爆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真爷们儿。”

孟勤勤捂着脸，一言不发。

“勤勤？”许达有些害怕，怕自己的话说得太重。

孟勤勤抬起头，笑了笑，“可是我离开他，这一切也有可能发生啊。那周寒一个人该怎么承担呢？”

“也许会有别人在他身边，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怕你会不幸福，我就是这么自私。”

“任苗应该也知道这些吧？”

“啊？”许达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知道所有后果，还是愿意守在周寒身边。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很佩服她。我想成为让自己佩服的人。”

“孟勤勤，你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进水了！”

“达达，”孟勤勤认真看着他，“我也只是说如果，你说过江乔他们家族背景挺深，这样的大家族，也容易树大招风。如果他家出了什么事，他被牵连了，你会放弃他吗？”

许达愣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

“不会，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他。”

孟勤勤笑了，“达达，你耽美小说看多了，脑子进水了！”

“这不一样，”许达还在垂死挣扎，“我们这个圈子小，遇见一个喜欢的不容易。”

“没什么不一样，谁遇见一个喜欢的，都不容易。世界这么大，我能爱的，也就那一个。”

许达不再说话，他大概能理解孟勤勤的感受了，这些年孟勤勤和周寒的纠葛，他也全看在眼里，两人之间有多深情，也不用多说。但他始终不忍心孟勤勤陷进去。

“这样，我找周寒先聊聊？”

孟勤勤泄了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我都找不到他。”

“你又找不到他了？我教你的方法你用了吗？装可怜啊！”

在横街，她已经把装可怜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周寒还是不冷不热！

孟勤勤正在纠结，电话响了起来，是胖子，她立刻接通电话。

“女神，你找我有事？”胖子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偷偷打电话。

“你跟周寒在一起吗？”

“对，他有比赛，在海南。”

“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我没什么事，就是联系不到他，有点担心……他……比赛好吗？”

“放心吧，阿寒现在很少碰到对手，毫发无伤……哎！我马上过来！阿寒叫我了，我先挂了。后天就到z市。”

孟勤勤挂了电话，忐忑了几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对面的许达看见她扬起嘴角的样子，明白劝她是没用的了，现在只能帮她。

*

吃完饭，许达送她回家。孟勤勤到了家，刚收拾完，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s市的。

“喂？”

“喂，勤勤，我是李畅，有时间聊聊吗？”

“李畅？”孟勤勤有些惊讶，毕业后，她只跟徐甜甜还有联系。

“我来z市学习，明天一早走，能出来喝点东西吗？”

“好。”

两人约在一家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孟勤勤到的时候，李畅已经等在里面了。

孟勤勤走过去，“李畅？”

李畅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请她坐下。

李畅剪了短发，显得特别干练。妆容稍浓，戴着美瞳，完全没有了刚入学时马尾厚眼镜的影子了。她打扮入时，衣着高档，但掩不住满脸的疲惫憔悴。

“勤勤，我有事跟你说。”李畅低头，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关于卢洋的。”

“他怎么了？”孟勤勤有些惊讶，看李畅憔悴的模样，她下意识以为卢洋出事了。

“他挺好的……除了过不去你这一关。”

孟勤勤没有说话，这件事她也无能为力。

“你知道我跟卢洋是男女朋友吗？”

“什么？”孟勤勤瞪大眼，难以置信，“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刚毕业，”李畅苦笑了一下，透出疲惫，“他不让公开。”

所以……

孟勤勤背脊有些凉，也就是说卢洋在跟李畅交往的同时，又来追求她。

孟勤勤瞪大眼看李畅，不知道说什么，太过意外和惊讶。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一边跟我交往，一边追求你，一旦你答应他，他就会一脚踹了我。”

“那你还……”孟勤勤皱起了眉，没法相信卢洋是这样的人。

“没办法，他一求我，我就受不了，就心软。”

李畅捂住了脸，没多久，她开始微微颤抖，有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孟勤勤没办法安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李畅哭了一会儿，从手里抬起脸，泪水已经被她偷偷擦干，但脸颊和眼眶还有些湿润。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知道，这都不怪你，是他一直放不下你。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

“你说。”孟勤勤语气软软的，她有些同情李畅，求而不得又无怨无悔。

“他五一从z市回去，突然说想跟我结婚。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能跟他结婚，不管怎么样，我都开心。然后我们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日子，他似乎完全忘了你，我们商量年后结婚，我一直在期待那一天。可是最近，他好像突然又想起你了，对我特别冷淡，我怕他会来找你。”

李畅说着，流露出一种近乎祈求的神情，“勤勤，算我求你，如果他来找你，无论如何拒绝他。我求你成全我的幸福。”

“李畅，你想清楚了吗？”孟勤勤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劝她，“这样嫁给他，真的会幸福？”毕竟他不爱你。这句话太残忍，孟勤勤没说出口。

“勤勤，我只求你拒绝他，不要靠近他，其他的……我相信时间久了，我能赢得他的心。”

孟勤勤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觉得说什么都白搭。她们俩一样傻，飞蛾扑火，不死不罢休。

“放心吧，我肯定会拒绝他。”

即使是以前，近乎完美的卢洋，她都会拒绝，何况是现在这样一个不堪的卢洋？

跟李畅分开，孟勤勤一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夜风里带着浅淡的花香，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至少她爱的人也爱她，也许爱得艰辛，但彼此相互支撑。

孟勤勤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周寒发了条微信——谢谢你爱我。

周寒回信息了，一个问号，她已经很满足，扬起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