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更新

周五，齐嫣然带班上的同学参加艺术展，这次艺术展总共分几个模块，有摄影展、动物标本展、油画展。

在展览区内学生自由活动，齐嫣然逛过油画展便直接去了动物标本展览厅。

这个展厅的学生暂时还不多，齐嫣然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动物标本全都保存完好，有些还能保持神态上的惟妙惟肖。

展品大多隔离在玻璃橱柜中，齐嫣然注意到展厅内有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布偶猫，布偶猫标本静静地摆放在玻璃橱柜里，她站在那标本前，总觉得那布偶猫生前很寂寞的样子。

她低头，注意到标本介绍牌上写着这只布偶猫的名字——摩卡。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这是我奶奶的猫。”

齐嫣然吓了一跳，转头，竟看到了苏翰申。

不同初见时的随意，苏翰申今天穿着一套西服，他背着手，站在齐嫣然身边，示意玻璃橱柜里的猫：“摩卡是我奶奶很早前养的第一只猫，很可惜，因为没有经验，我奶奶那时候还经常有交际活动，摩卡太寂寞，就郁郁而终了。”

齐嫣然没想到这竟然是苏翰申家里的猫，她有些搞不懂艺术家的想法，如果是她的猫这么死了，她绝对不会把猫做成这样的标本。

她低声道：“所以在摩卡死后把猫保存下来，是为了告诉别人，没有条件不要养布偶猫，它们会寂寞么？”

苏翰申道：“算是吧，我认为所有的展览都有它要表达的内涵。保护野生动物，或者告诉其他人该如何善待动物。”

齐嫣然朝苏翰申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苏翰申点头：“又见面了。”

苏翰申陪着齐嫣然在展厅内逛，每一个标本展都有它的故事，原本那些故事都写在介绍牌上，而现在都由苏翰申亲口诉说了出来。

逛完后，两人从展厅出来，远远可以看到另外一个展厅内的涌动的学生。

齐嫣然知道苏翰申家里条件肯定不错，他开跑车，还能参加本地名流的聚会，但她对苏翰申的印象和其他富家公司有些不同，他没有在公司上班，竟然在做展览。

苏翰申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齐嫣然，一杯自己捏着，两人站在廊下说话。

苏翰申说起自己以前远游时路上听到的故事，他长得高大，皮肤小麦色，可眉眼却带着几分邪性，说起话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张扬。

他提起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事，突然又问齐嫣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做动物心理的，我后来回去有查过，这个专业的很多学生如今都在从事本行业，很意外，你竟然会进学校当班导老师。”

齐嫣然笑了笑：“做班导当然不是长久的计划。”

苏翰申挑眉。

齐嫣然喝了口水，道：“我回国，想要从事动物心理方面的工作，可国内根本没有这个行业。只有兽医，而且，好像没有太多人关心动物的心理健康。”这些当然都是假话。

苏翰申点点头：“确实。”别说动物心理，现在国内都没多少人在意自己的心理疾病，人都不在意，哪里还会去在意动物的心理。

苏翰申觉得齐嫣然的解释说的通，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继续留在国内？”

齐嫣然突然笑了起来，她说：“正是因为没有，我才要做开拓者。”

从一开始，齐嫣然就有自己的计划，她来到h市，赚到一笔钱，从罗栗梓那里得来一套房子落脚，又慢慢接触到了h市本地的名流，而进岩华清和这样的学校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这些统统都是铺垫前期准备而已。

她早就有了自己的事业计划，只是那份计划需要足够的人脉、足够的金钱，还需要一份文凭，以及最终的合作者。

齐嫣然沉淀了这么久，钱、人脉、文凭都有了，而现在……她找到了那个合适的合作人。

——苏翰申。

和这个男人的相遇纯粹就是巧合，他们今天不过也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但齐嫣然知道，苏翰申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这个男人条件背景不错，在本地有自己的事业人脉，也不缺钱，其次，苏翰申的艺术展览几乎都囊括了对动物的关注。

齐嫣然想要做的事业，便如她刚刚说的那样，她要做动物心理的开拓者，国内第一家，全中国第一人，而她需要合作者，需要一个对她的计划有兴趣且有相关人脉的人。

苏翰申实在太合适了，从刚刚在展厅的交流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去过不少地方，对动物很关注很感兴趣，相关人脉必然不会少。

除了偶尔回答别人对她文凭的好奇，齐嫣然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她要做的事业，可现在，面对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人，她毫不犹豫地说了，因为她知道他对她口中的专业感兴趣，也会对她的计划充满好奇。

果然，苏翰申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感慨道：“现在的女人，事业心真强。”他都要自叹不如了。

齐嫣然却笑笑：“有兴趣么？有兴趣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苏翰申立刻道：“当然。”

这天下午，齐嫣然和苏翰申在展厅旁的一个小咖啡店里坐了一下午，齐嫣然开始描述她对初期事业的构想规划，苏翰申时不时流露出惊叹的神色，都最后，偶尔也会说点自己的想法。

两人几乎一拍即合，苏翰申甚至感慨道：“我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太妙了，如果真的成功，你绝对是国内第一人。”又笑道：“现在有想法，那行动呢？如果你开始做，我倒是想跟你合作试试。”

齐嫣然抿了一口柠檬水，故作沉思的样子，半响抬眼，故意露出犹豫的样子：“开公司不难，前期的工作却不太方便，毕竟我不是本地人，也没有相关资源。”

苏翰申立刻勾唇，是他惯有的邪笑：“我有！”

＠

当准备工作不完备时，齐嫣然能够沉淀下来安安心心做好手头的事，而一旦万事俱备，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发。

周末，齐嫣然去了罗家。

罗母刚好在家，见齐嫣然过来便让人倒水端茶拿点心，十分客气热情。

罗母对齐嫣然道：“学校里的事要是不忙，就常来家里坐坐，你家不在本地，就拿这里当家好了。”

罗父罗母都是读书人出生，待人十分周到，罗母一直挺喜欢齐嫣然的，觉得她做事踏实稳重，在如今的一堆年轻女孩儿里实属难得。

可今天齐嫣然来罗家可不是坐坐，更不是来谈心玩儿的，她是来谈正事的。

齐嫣然直接对罗母道：“阿姨，我今天来，其实有个不情之请。”

罗母一愣，问她：“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难事？”

齐嫣然：“不是，我近期会准备开一家工作室。”

罗母诧异道：“你要辞职？”

齐嫣然摇摇头：“不打算现在辞，所以我才说是不情之请。”

罗母懂了：“你是说，你打算一边在外面开工作室，一边在学校上班？”这可为难了罗母，如果是副业也就算了，可班导还在外面开公司这样的先例可从来没有。

齐嫣然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罗母，毕竟开工作室不是普通的副业，会折腾掉很多的精力，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主要精力只能用来做一份工作，如果在外开公司，势必会影响到班导的日常工作，甚至会影响整个班级管理，最后牵连到那些正在高三的学生们。

罗母想了想，犹豫道：“小齐，你也知道，高三下面还有半年，至关重要的半年，你们班都已经换了一次班导了，你如果辞职，对学生不好，如果不辞，兼着外面工作室的工作，也实在容易分心。不能等半年么？”

齐嫣然摇摇头。

其实罗母考虑的那些她都明白，但她心里有底，早在进岩华清和之前她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齐嫣然有准备也有信心，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的实力范围，所以现在想要身兼双职，绝对不是在逞能。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说服罗母，毕竟齐嫣然不能偷偷摸摸开公司，如果被学校发现又没和罗母提前打招呼，到时候肯定会让自己陷入十分不妙的境地。

可罗母思考来思考去，都觉得身兼双职实在太不靠谱了，齐嫣然既然要开工作室，那肯定在外面得有工作吧？班导日常一周上班五天到六天，外面的工作怎么办？难道天天在学校请假不成？

就算齐嫣然一再保证不会影响工作不会随意请假，罗母还是不答应，她给了齐嫣然两条路选，最好等半年，带完这班的学生，明天辞职；要么，就今年辞职，出去专心干自己的事。

齐嫣然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罗母，但她说服不了，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她来之前就给罗栗梓打过了招呼，让罗栗梓务必帮她这个小忙。

罗栗梓不负所托，罗母这边正语重心长劝着齐嫣然，那边罗家大小姐从楼上姗姗而来。

“妈～！”罗栗梓在沙发上挨着罗母，手臂圈着罗母的肩膀：“你们在说什么呢？”

罗母便将齐嫣然的想法说了，末了来了一句：“哎，你们年轻人，现在胆子比我们那会儿大多了。”

罗栗梓和齐嫣然不做声地对视一眼，罗栗梓继续圈着罗母，道：“妈你真是，你都不问问嫣然要做什么。”

罗母：“看来你知道？”

罗栗梓：“我当然知道了！我和嫣然可是闺蜜！”

齐嫣然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什么时候她们成好闺蜜了。

罗栗梓继续道：“妈，嫣然以前在国外不是学的动物心理行为学？她现在要开的工作室就是这方便的，这可是国内第一家。你想啊，她开工作室，肯定得招人吧，她手下的那些人可以负责接待等等一些琐事啊，她只要每周抽出几个晚上、周末的时间去给动物看病治疗就行了。”

这番话齐嫣然也能说，但她是当事人，从她嘴里说出的总没有旁人说的话来得中听。

罗栗梓这么一说，罗母想了想，倒也觉得说的通，虽然她不希望齐嫣然做班导的时候还有外面的工作，但总归人心是偏的，罗母喜欢齐嫣然，又有罗栗梓帮腔，心里就就偏袒了起来。

她犹豫着，心里琢摩着，罗栗梓又哄着劝着，她说：“做班导以后能有什么前途啊？难不成以后你也给介绍个有钱公子哥，让嫣然嫁了不愁吃不愁穿？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有什么不好？！妈你不也是自己拼来的事业么？”

罗栗梓既然都这么说了，罗母便彻底心软了下来，她叹口气道：“那行吧。”又对齐嫣然道：“我这里虽然知道了，但让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肯定不好。你在外面有其他工作，就不要带到学校里来处理，也不要和别人提。”

齐嫣然笑道：“谢谢阿姨，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和别人提。”

和罗母说完了正事，齐嫣然便告辞离开，罗栗梓送她出门，一边走一边道：“现在有没有觉得，当初帮了我，真是帮得太值了。”

齐嫣然幽幽道：“不是我，你现在还在纠结该找哪家的少爷联姻。”

罗栗梓翻眼皮，可心里也明白她和齐嫣然之间的合作到底谁赚得更多根本算不清。她现在在集团公司帮忙，已经得到了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地位和权利，和父母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好。而齐嫣然有了钱有了房子，还有了在岩华清和的工作，如今还有她这个豪门大小姐的帮忙，早已不是当初小县城里住着破旧筒子楼的小市民了。

可……罗栗梓突然又想，她没有齐嫣然，今天还不知道会在联姻这件事上钻多深的牛角尖；但齐嫣然没有她，还会找其他人，甚至……还有袁野，根本不愁没有未来。

一想到袁野，在把齐嫣然送出门后，她便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吴帅的声音：“喂，罗小姐啊，你这是索要上次的报酬来了？”

罗栗梓站在原地，看着齐嫣然穿过马路，走向街道另外一侧，她回道：“当然……”

可话却含在嘴边，她一抬眼，就看到一辆跑车停在了齐嫣然面前，那车看着绝对不眼生，那不是……苏翰申的车么？

罗栗梓到最的话咽了下去，她改口道：“当然不是，我是来让袁野欠我第二份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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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苏翰申和齐嫣然约好了去看办公楼，他们两人都是行动派，没见过几次相互都不了解，倒已经能愉快的合作了。

当然，他也没预料到，某一天自己的相亲对象会变成一个令他期待的合作伙伴。

不过还有更令他想不到的。

“你认识罗家？”

苏翰申和罗家两个兄弟的关系不错，经常约出来打球游泳，本来齐嫣然是白太太在party上介绍的，他以为齐嫣然和白太太熟识，没料到她和罗家也认识。

齐嫣然上了车，坐在副驾驶：“我认识罗栗梓，罗太太又是学校的校长，我当然认识。”

苏翰申心里笑了下，他之前只听说齐嫣然家不是本地的，工作在岩华清和，没料到他们竟然还有罗家这样的交集。

认识得很意外，原因也有些荒诞，最后两人却意外成为事业上一拍即合的伙伴……

这叫什么？

缘分？！

苏翰申是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的，不过和齐嫣然的认识还真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他觉得很有意思。

车子朝市里开去，两人便聊着工作室方面的东西。

苏翰申现在有自己的艺术公司，在市中心租了一层的办公楼，刚好最近他楼下有个小公司搬迁，空下来小半层，他便提议齐嫣然的工作室可以租那里。

将工作室租在艺术公司楼下，苏翰申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现在的公司除了自己办展览外，还会承接外面的展览，而且有不少是动植物题材，他和一些动物园、生态园都有长期合作的意向，齐嫣然的工作室完全可以利用上这些资源。

齐嫣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刚好周末有空，便打算去看看。

车子开到市区，停在写字楼外的停车场，下车后齐嫣然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一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不止那一栋，旁边还有一栋子楼。

齐嫣然抬起脖子扫了一眼，看到大楼上标注的几个大字“润予集团”。

下车的苏翰申见她在看对面那栋楼，玩笑口气问道：“喜欢？”

齐嫣然回头，抬手挡在额上，挡住落在脸上的阳光，回他道：“喜欢啊。”

苏翰申耸耸肩，玩笑道：“喜欢就多看两眼，本少爷买不起。”

齐嫣然转回头，跟着苏翰申朝他们面前的那栋写字楼走去。

苏翰申的公司在十六层，名叫“撼生而动”，是个非常文艺的名字，他自己解释公司名源自自己的本名，他把“翰申”化用为“撼生”，而撼生而动四个字的寓意变为“为生命所撼，进而有所行动”。

齐嫣然夸赞：“好名字。”

电梯停在十五层，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因着十五十六两层都是同一个人买下的，苏翰申和那位所有人关系还不错，便直接拿了门卡过来。

刷卡进门，虽然只是小半层，但格局看着还算宽敞。之前的公司没有独立办公室，是一个敞开的办公区，现在那些格子间工位都被搬走，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留在办公楼内。

齐嫣然看了看，见格局不错，大小合适，便点点头表示满意。

苏翰申走到一边窗口，推开一侧窗户，指了指这处角落，道：“朝阳，你可以隔一个独立办公室。”

齐嫣然走过去：“好主意。”说着，抬眸看向了对面，刚好又看到对面那栋大楼。

苏翰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发现齐嫣然今天多看了对面那栋楼好几眼，这是看上对面那栋楼了？

他们这楼确实没对面气派，不过对面那是公司楼，和他们这种租住的写字楼可完全不同，想租也没地方租。

齐嫣然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接起来，那边袁野的声音传来：“在忙？”

齐嫣然慢吞吞挪得离苏翰申远了一些，开口回道：“不忙。”

类似这样的电话齐嫣然其实经常接到，袁野会给自己找些存在感，齐嫣然也习惯了。

袁野又道：“不忙的话，晚上出来吃饭。”

齐嫣然却看着外面的那栋楼，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在润予集团工作？”

那边一顿，回答得简洁明了：“是。”

齐嫣然笑了起来，她从来没问过袁野在哪里工作，袁家也出乎预料的低调，几乎没见过他们家的新闻，可她刚刚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对面那栋大楼似乎在哪里见过。

h市她熟悉的路就那么几条，这边的商业区她肯定没来过，来过肯定会记得，对面那栋楼她总不能是在梦里见过，觉得熟悉无非是因为……奥利奥，她在奥利奥的记忆画面里见过。

果然啊，润予是袁家的公司。

手机放在耳边，齐嫣然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只是对袁野道：“那以后是能经常见了。”

……

齐嫣然和袁野没聊很久，她只在电话里简单说了自己会开工作室这件事，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翰申还站在窗边，侧头看齐嫣然：“对面公司有熟人？”

齐嫣然道：“是啊。”

苏翰申问：“男朋友？”

齐嫣然一愣：“啊？”

苏翰申笑道：“猜的，我看你打电话的时候有笑得很高兴。要不是就当玩笑话。”

笑得很高兴？有么？齐嫣然觉得没有，于是便回道：“当然不是。”

＠

润予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袁野给位于十五层的吴帅内线电话：“你和我换办公室。”

正在十五层办公室的电脑前奋笔疾书周报的吴帅愣住：“啊？野哥！你要让我当老板？！”

太好了，升值加薪当ceo的人生终于要来了么？！

袁野：“只是换办公室。”

吴帅：“为什么？我觉得十五层挺好的，空气清新视野分明不高不低，我对十五层是有感情的！”

袁野站在落地窗前，朝对面那栋楼的十五层看去，可两栋楼高度差实在有些大，什么也看不到。

面对手下的撒泼，袁老板默默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你那层好。换。”

吴帅：“…………”

当天，润予集团内部邮箱里躺着一份总裁办统一发送的内部邮件，邮件上显示boss办公室转移至十五层，大家没事做不要去十五层乱蹦跶，十五层从今天开始是boss的地盘，要是被boss抓住了，一个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