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不劳炎皇费心

容亭的语气很清淡，云信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容亭说这些都是不怀好意的，不过他不能否认容亭说的都是事实！云清的皇位是他大哥让出来的，这次的事情也都是云清的错，结果现在受苦的还是他大哥！

容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接着说：“其实做附属国也没什么不好。等到时候摄政王回去了，云国依旧是你们兄弟的天下，凌国要的不过是个名义罢了。我之前刚刚去见过摄政王，他一直在说心有不甘，不甘的是什么信王应该清楚得很。”

云信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臃肿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他深深地看了容亭一眼说：“希望镇南王对我大哥手下留情！告辞！”

云信回到驿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思了很久之后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一个原本是云战亲信的暗卫快马加鞭亲自送回云国！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已经看清楚了，云清根本就不想救云战！如果云战死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既然云清不仁，也休怪他们不义！云国本来就应该属于他大哥的！

莫预知道云信去了镇南王府之后就急匆匆地过来找他。“信王，你去镇南王府做什么？”莫预的语气很不客气，他从来就没把这个酒囊饭袋王爷放在眼里过，“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信王为何擅自行动？！”

“莫丞相似乎管得太宽了！我堂堂亲王，想去哪里不需要向你一个丞相汇报！”云信在云国趾高气扬惯了，怎么可能受了莫预的气而忍气吞声。

“你！”莫预气结，虽然他是云清的心腹，云清说了在凌国一切由他做主，但是他的身份根本就管不住云信！云信代表的是摄政王一派，他也不能让他在凌国出什么事！莫预心中憋屈地厉害，直接拂袖而去。

云信阴郁地看着莫预的背影，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仗着云清的势都想压他一头，云清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凌国和云国的谈判每隔几天都要继续一次，不过基本没有什么进展。莫预在等云清的消息，云信也在等云国的消息，虽然他们身在凌国代表云国，但是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云国朝堂上究竟谁能占了上风！凌国不急，多关云战几天，折磨云国的摄政王有何不可？至于蓉城的那十几万俘虏，楚家军当然也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清风山脉里有凌国最大的铁矿，凭空多出来这么多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至于养着他们吃饭，凌国气候适宜，物产丰富，完全养的起！

但是云国可等不起。且不说朝堂上因为云战争吵不休，乱成了一锅粥，民间那些战死士兵的家属闹着要说法，那些被俘虏的士兵的亲人更是心急如焚！很多都聚集到了云都，要求皇帝救他们的亲人回来！他们可不管凌国提出的条件有多么苛刻，百姓的目光就放在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上面，就算让云国做凌国的附属国他们也二话不说，只要把他们的亲人放回来。

莫预先收到了云清的信，看完之后直接揉成一团扔了出去！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杀了云战？他哪里有办法？！

所有人都知道云战就在镇南王府，可是镇南王府跟铁桶一样！莫预不是没派高手去过，但是如今他带来的云国高手已经有一半都葬送在镇南王府了，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进到王府里面！

莫预能想到如今云国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作为一个云国人，他一直立志要辅佐云清干一番大事业！当初云清利用欧阳煊李代桃僵的那个计策他也参与了，本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谁知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还是惨败而归！

莫预很迷茫，他看不到云国的未来，难道真的要做凌国的附属国吗？说是附属，以凌国的霸道，又怎么可能让云国继续存在。附属国只是说得好听，不过是凌国想要不废一兵一卒就拿下云国罢了！

可是再明白又能怎么样？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云国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了……

莫预收到了云清有等于没有的传信，此时云信的信也到了云国。摄政王一派的人接到云信的信就聚到一起，密谋了很久。很快，云国上下响起了“皇帝昏庸，不配为皇！迎接摄政王回朝主持大局”的呼声！

百姓很单纯，他们想得少，看问题只看表面，思想容易受人左右。云战在云国不仅是权势滔天，在民间更是威望甚重，完全超过了曾经的云皇和如今的云清。云国百姓都知道云战是云国的战神，都知道云战为了云国身陷囹圄。而云清身为云国皇帝，舍弃十几万大军临阵脱逃的行为将成为他人生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以云战和云信的儿子为首的云国摄政王一派，还掌握着云国的大半兵权。云战的儿子云方是在曾经无绝宫对摄政王府的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之一，云战费了好大的精力才把他治好，虽然有一只胳膊彻底废掉了，不过至少还活得好好的。

云方在朝堂上直截了当地提出要云清答应凌国的要求，救回云战和十几万云国士兵！得到了近半数朝臣的响应！

云清已经再也不是当初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清云公子了。曾经的云清总是白衣翩翩，清俊温雅的，可是如今他变得眼神阴郁，脾气暴躁。他的锦绣人生在某一刻偏离了轨道，跌进了深渊……

云清神色阴沉地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朝堂，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很多天了，他觉得好无力……内忧外患，凌国虎视眈眈，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云战一派的人又紧紧逼迫……

一旦他签下云国归顺的国书，他就是云国的亡国之君。可是不签呢？看着云方那些人蛮横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龙椅已经摇摇欲坠了……

又一次混乱的早朝结束了，云清独自一人回到御书房，扶着额头感觉心力交瘁。正在这时，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云方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云清大怒。

“皇上，国书已经写好了，请您签字盖玉玺吧！”云方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直接放到了龙案上。上面赫然写着云清无才无德，愧对云国百姓，愿意写下国书，归顺凌国，同时退位让贤给摄政王云战！

云清睚眦俱裂地说：“痴心妄想！朕不会签的！你们这是造反！来人！给我把这些乱臣贼子抓起来！”

可是云清惊恐地发现没有一个大内侍卫进来帮他！

云方冷笑一声说：“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皇宫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识相地就乖乖地写，不然明天就会传出云皇以死谢罪的消息！”

云方在威胁他，云清很清楚，可是他别无他法！要么死，要么屈服……

云方满意地看着云清满脸屈辱地签了名字，盖上了玉玺。从这一刻开始，云国的皇帝再也不是云清！

云皇签下国书，云国归顺凌国，云皇退位让贤给摄政王云战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云国，传遍了天下！

莫预慌了！他想过云国会乱，但是没想到摄政王一派如此强硬地把云清赶下了台！

云国使者再次和凌国皇帝和重臣坐在一起，局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平等的，云国已经成为了凌国的附庸……

如今云战已经在名义上成了云国皇帝，凌国当然不会再关押着他。容亭把他从镇南王府放了出来，再次出现在人前，曾经叱诧风云的摄政王，终于登上了云国皇位的云战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边已经生了华发。他已经知道了云国的变故，却再也无力回天……

历史上有小国成为大国的附属国，实际上就是大国的附庸。虽然名义上还是一个国家，但是不管内政还是外交都要被大国全面干涉！附属国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是主国的一部分！

在得知云清签下国书的时候，凌峻风已经派了柳威率领凌国的三十万大军通过云沧江，直接挺进了云国！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因为云国曾经的摄政王，如今的新皇还在凌国“做客”，十五万云国俘虏还在楚家军的控制之下。

柳威很快控制了云国的兵权和关塞要道，云国一小部分反对派也很快销声匿迹。

云战戎马一生，年过半百终于穿上了龙袍，却只觉得耻辱……他缓步走进凌国的宫殿，高高的龙椅上面端坐着凌国年轻的皇帝。云战掩去眼中的不甘，低头下拜：“参见凌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不用下跪，但这一弯腰，已经耗尽了云战全身的力气，他这一拜，代表着云国已经对凌国完全低下了头颅……

“云皇免礼！”凌峻风心中豪迈万分，云国终于纳入了凌国的版图！

云战在左首位坐下，就看到“镇南王”独自一人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多的棱角也会被现实抹去，如果是以前的云战，遇到这样的情况会直接拔剑而起。但是如今他不会了，他狂傲一生，直到如今才终于学会了隐忍，因为他早已经失去了狂傲的资本。

“云皇还请在凌都多留一段时间，”凌峻风微笑着说，“等身体养好了再启程回云国。”

凌峻风说得很客气，不过云战不会不明白他的目的。凌峻风要趁这段时间把云国完全掌控在凌国手中，等他回去了，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帝罢了！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凌皇好意！”形势比人强，云战没有选择的余地。

阿烨，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云清和云战都失去了他们最重视的东西，付出了代价！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容亭抚摸着左手中指上的指环，神色一阵恍惚。

收到炎旭要亲自来凌国，恭贺凌国收服云国的消息，容亭挑眉放到了一边，炎旭终于要鼓起勇气出来“丢人现眼”了吗？

在云国和凌国这场博弈中，炎国令人意外地沉默。没有在云国攻打凌国的时候趁火打劫，没有在两国胶着的时候插上一脚。很多人都在疑惑炎皇怎么转了性子了，但是一直关注着炎国内部的容亭很清楚前因后果。尤其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间接拜镇南王府所赐！

炎旭当初在凌都中了冷眉的毒箭，为了活命砍掉了左臂，回到炎国好多天没有上朝，躲在宫里疗伤。当他再次出现在炎国众人面前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又在炎国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炎旭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看不顺眼的，乱说话的臣子杀了个一干二净！炎国民间反对的声音还没有兴起就被他强力镇压了下去！

在云国和凌国交战的时候，炎旭正在炎国内部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根本无暇顾及另外两国打得水深火热！南宫霄和南宫瑾每天在辽城练兵，严阵以待，也没有等到炎国的任何动作。

再后来，当炎旭终于暴虐地压下了炎国所有不安定的因素，云国和凌国之间的博弈已经接近了尾声，炎国想做点什么也晚了。

炎旭断臂的事情虽然没有天下皆知，但是该知道的人自然有办法知道。云国已经基本退出了历史舞台，凌国和炎国呈现出分庭抗礼的态势。

表面上看，凌国富饶，本身国力就比炎国强，再加上如今兼并了云国，稳稳地压了炎国一头，实则不然。几乎一年四季都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民族有着比凌国人更加强壮的身体，更加坚韧不拔的意志。炎国的军队是当之无愧的三国最强！历史上凌国和炎国的战争，凌国为数不多的胜利都是人数上占了优势。

容亭看着炎国的消息，突然想起了那天遇到的银面男子。他究竟是谁？跟炎旭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众人皆知炎旭是墨剑的弟子，难道说墨剑的弟子不止一个？这倒是不无可能。那个银面男子会不会帮着炎旭？那样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他的武功比起炎旭似乎还要高上一点……

炎国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凌都，炎旭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像他第一次来炎国那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左臂空空的袖管自然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曾经英俊霸气的炎阳公子也变了模样，他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就连凌国百姓看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也目不斜视。

凌国皇宫。

“炎皇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空飘荡，凌国百官眼中都闪烁着兴味的光芒看着大殿门口出现的断臂男子。听说只是听说，远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炎皇的左臂真的没有了！很多人转而去看冷漠地坐在前面的“镇南王”，当初炎皇坐着马车急匆匆离开凌都的事很多人还记得，已经有人在猜测炎皇如今这副样子还是镇南王的手笔……

炎旭一进大殿，第一时间去看那个端坐在前面的墨衣“男子”，眼中闪过仇恨，愤怒，转而变成了掠夺，仿佛在看一样即将到手的猎物一样……

容亭没有看炎旭，她知道炎旭在看她，但是她极其讨厌炎旭，不用看也能想到炎旭面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凌云风却把炎旭看容亭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他直觉炎旭不怀好意，似乎准备了什么陷阱在等着容亭跳进去……不好！炎旭不会是知道那是容亭了吧？！凌云风也算了解他这个师兄，生性谨慎多疑，容亭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是有心人还是能够发现异常的，尤其是炎旭以前很可能跟容亭交过手……

凌云风担忧地看了一眼容亭，垂下了眼眸，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或许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凌云风知道炎旭，两人曾经一起跟墨剑学武，但是墨剑为了保护凌云风，从来没有告诉过炎旭凌云风的真实身份，凌云风在炎旭面前一直戴着一块银色面具。所以炎旭并不知道这个大殿里还坐着他的师弟。

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凌峻风和炎旭微笑着寒暄落座，丝竹声声，容亭抬头就看到对面的炎旭对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容亭眉头微皱，转移了视线。

“镇南王，不知王妃身体可好？”炎旭突然大声问，众人觉得炎旭有点无礼，大庭广众之下问起别人的妻子，但是炎旭的语气偏偏好像是随口一问表示关心。

“不劳炎皇费心。”容亭冷冷地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炎旭怎么会问起这个……

“哈哈哈哈！”炎旭突然大笑三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炎皇发什么疯。

“朕一点都不费心，因为朕知道镇南王妃身体好得很！”炎旭看着容亭说，目光极具侵略性。容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没人看到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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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我是容亭。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