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表白

有句话说得好，行百里者半九十，九十九跟一百之前的差距可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一点，而在达成最终目标前，郑恩琳还要经历两个显而易见的大坎。

六十的那个坎她笑着迈过了，现在不出意外迎来了第二个。

吴世勋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稳在了八十五以上，按照系统的原话来说就是“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一直都在八十五跟八十九间来回横跳，急死我了。”

吴世勋的好感迟迟升不上九十，系统是真的急，而在这个时候，它又突然想起了郑恩琳原来说过的话——我需要一个契机。

“这次的契机又是什么？宿主还是需要别人的帮助吗？”

彼时，郑恩琳才刚刚结束新剧的剧本围读，坐车返回公司，《双星月》之后，Awesome趁热打铁，又帮郑恩琳接了新剧。

《Signal》，韩国tvN有线台计划推出的十周年特别企划剧，从导演编剧到男女主演无一不是大咖，以郑恩琳目前的资历当然不可能在剧里饰演什么戏份很重的角色，这次的角色跟《双星月》里的明月一样，类似客串，是一个性格内向腼腆，有轻微抑郁症的女孩。

“别人的帮助？”郑恩琳笑了笑，“或许吧。”

或许就是不需要了，系统默默想。

算了算了，反正它家宿主是大佬，获取好感的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它就安心的当只咸鱼，坐等大佬带飞。

在韩国演艺圈，有种默认的隐性划分，要论身份地位的话，是电影演员>电视剧演员>歌手>爱豆，而在这其中，演员也是少有的能够拥有更多自主时间的职业，不拍戏的时候可以休息，拍完一部戏也能休息，不用像艺人爱豆那样辛苦跑行程。

郑恩琳在《Signal》里的戏份比较靠后，所以，在拍摄工作正式开始前，她把姜涩淇约出来吃了顿饭。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现在都有了各自的事业，也都坚定的行走在想走的这条路上，哪怕不常见面，心里也是记挂着对方的。

“恭喜我们SeulGi，Red Velvet现在很火哦。”

姜涩淇露出标准憨憨笑容，又把烤好的肉夹到郑恩琳碗里，“《双星月》我一集一集追完了，你的戏份好少哦，根本不够看，但是观众都在夸你诶，夸你漂亮，夸你善良，你死的时候我都快哭死了。”

“别哭别哭，漂亮又善良的明月就在你面前呢。”郑恩琳调皮的眨了下眼，“要给你签名吗？”

姜涩淇配合的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拿出了纸笔，恭恭敬敬递到郑恩琳面前，“亲爱的郑恩琳小姐，请你帮我签个名吧？”

郑恩琳捂着嘴在那笑，签完后也顺便要了姜涩淇的签名，“等你们变得特别特别红，比现在还红很多倍的时候我就把签名高价卖出去。”

姜涩淇：“……那你还不如卖你自己的。”

“那可不行。”郑恩琳牢牢护住了本子上的签名，“SeulGi的签名在我看来就是最值钱的。”

姜涩淇：“好好好，最值钱，快吃肉，刚烤好的。”

于是郑恩琳乖乖开始吃烤肉，姜涩淇看着，心底心酸又感慨。

真好啊，是比她记忆里更明媚更耀眼的样子。

真好。

吃了饭，两人又坐在位置上聊了很久的天，姜涩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提起了吴世勋。

“你们一直没见面吗？”

如果是从郑恩琳离开S.M那时候算起，也有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了啊。

“见过，EXO去年在首尔的演唱会，我去了。”提及有关吴世勋的事，女孩嘴角的笑容都浅淡了很多，虽然浅淡，却很柔软，“我在台下跟粉丝一起注视台上的他，那么多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那样的世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世勋两个字被她天然清泠的腔调说出，莫名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感觉。

“你喜欢他。”姜涩淇肯定道。

“恩，我喜欢他。”郑恩琳答得干脆又坦然，“我还知道，他也喜欢我。”

姜涩淇的表情里带上了惊讶，“那你们怎……”

“现在还不行。”女孩温柔又不失坚决的打断了她，“现在还不可以。”郑恩琳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水，黑沉沉的眸子里迅速划过一抹奇异的光。

她会得到那份爱，由她细心浇灌，精心培育出的爱。

足够热烈足够深切的爱。

她要吴世勋主动走出那一步，心甘情愿奉献出所有。

……

郑恩琳跟姜涩琪的这次见面并没有刻意避开粉丝，有私生饭也有偶遇她们的粉丝路人把两人私下聚餐这件事Po到了网上，引起了一定讨论。

吴世勋也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对网上有关郑恩琳的新闻总是格外关注，看完新闻，他给郑恩琳发了消息，没过多久，对面回复了。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私底下的交流却没停，只是有慢慢变少的趋势，吴世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不喜欢这样的状态，就自顾自的增加了跟郑恩琳聊天的次数，发很长的语音，或是长段的话，不管对面回的多回的少，或者没办法及时回复，他也照旧发。

这样的状态并不会让他时时刻刻都觉得高兴，但却莫名让他安心。

郑恩琳从来不会无视他的消息，哪怕回得晚了也一定会回，只要想到这个，吴世勋就有种隐秘的欢喜。

聊完聚餐后，吴世勋又关心了一下郑恩琳的近况，女孩说自己最近有新戏要拍，吴世勋笑了笑，正准备说点鼓励的话，对面就先他一步发了新消息过来。

——恩琳：拍完Signal，我们见一面吧。

吴世勋愣住了。

“嗡嗡”、“嗡嗡”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吴世勋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脑子里还有些茫然，手就已经条件反射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吴世勋深呼一口气，耳边仿佛可以听见剧烈的心脏跳动声。

“世勋。”清清泠泠，带着些许温柔的声音，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很想你。”

鼻腔里突如其来的酸涩刺激着吴世勋的泪腺，他闭了闭眼，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死死握成拳。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呼唤了那个名字。

“恩琳呐……”

……

tvN十周年企划，电视台也是大手笔，不但请来了知名编剧金恩熙，三位主角的饰演者也都是演技口碑通通在线的实力派演员。《Signal》的故事设定偏奇幻，21世纪热血男警察通过老式对讲机与20多年前的重案组刑警建立了联络，两人通过这种跨时空的交流合作破获着长期未结案件。

郑恩琳饰演的角色是1997年红院洞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之一，也是这桩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位受害者。

犯人金振宇从小父母离异，童年凄惨，母亲患有重度抑郁症，经常以残忍的手段虐待他，把尚且年幼的他塞进密封的行李袋里，喂他吃馊掉的饭菜，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金振宇也患上了抑郁症，变得孤僻不喜与人接触，尤其恐惧女人。

母亲去世之后，他走上了连环杀人的不归路，专挑那些患有抑郁症不善与人交流的女人。

郑恩琳饰演的刘升燕就是这样的人。

自卑内向的刘升燕误以为杀人犯对她的关注是出于好感，她渐渐爱上了这个会和她交流，默默关注她的男人，每天都去金振宇工作的便利店看他，和他对视，跟他说话。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刘升燕担心金振宇没带伞，傻傻撑着伞送他回了家，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里，她死在了金振宇手上。

不懂爱也从没得到过关心的杀人犯不理解他在杀害女孩的过程中为什么不敢看着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泪流满面。

他杀了她，却不知道他爱她。

刘升燕生前最喜欢戴着耳机默默听歌，在她死后的整整一年内，金振宇都在反复听着这同一首歌，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杀人，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一个人回到埋葬刘升燕的小山坡上自杀了。

可以说，这两人从相识到结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为了更加符合这一次的角色形象，郑恩琳剪了新发型，长长的刘海遮住漂亮的黑眼睛，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镜头下的女孩孤僻又怯懦，不知道该怎么走出那个封闭许久的世界，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人生中的光，却只能满怀不解与恐惧的死在这束光里。

雨夜剧情是郑恩琳在这部戏里的最后一场戏份，拍摄地点是在厕所里，刘升燕被金振宇用黑色塑料袋套住头然后勒死。

“活着很辛苦吧，我来帮你。”

金振宇从背后环住刘升燕的脖子，慢慢用力，他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怀中女孩的挣扎幅度也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卡！”

“辛苦了辛苦了。”

完美结束最后一场戏的郑恩琳得到了导演还有工作人员的双重赞美，饰演金振宇的李相桦前辈还跟她道歉，说是要请郑恩琳吃饭，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还可以，郑恩琳没有拒绝，还开玩笑说一定要选不下雨的晚上，把大家都逗笑了。

拍完戏的第二天晚上，郑恩琳跟吴世勋见了面。

临近春节，整座城市好像都笼罩在了暖洋洋的氛围里，位于江南区的高档旋转餐厅，透过座位旁的巨大落地窗，可以清楚看见首尔的夜景。

晚八点，汉江边准时开始了烟火表演，郑恩琳偏头看向窗外肆意盛放的烟火，吴世勋就静静的看着她。

“哇……真的好漂亮啊。”女孩小声感慨着。

没有你漂亮，吴世勋在心里这样说。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非常非常的喜欢。

“我真的很喜欢你……”

“恩？”郑恩琳偏过头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吴世勋有些紧张的喝了口水，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浅浅的粉色，郑恩琳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想再听一遍。”

“什么？”

“刚刚没听清的那句话。”

窗外的烟火还在绽放，把夜空点缀得无比明亮，吴世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眼里清晰映着他的身影。

这一瞬，吴世勋心中的花火也和夜空中的烟火一齐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