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回门

翌日清晨，虞府之中就已经动作了起来。

孟婉正由着汀兰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在去往正厅的路上，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童音。

“二婶，等等我！”

孟婉遂停下步子，转过头定睛看去，原来是霁哥儿正在不远处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朝她挥着小胖手示意。

孟婉看得忍俊不禁，待到霁哥儿跑到她跟前之后，拿出手帕细心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收起手帕，轻声地开口问道：“霁哥儿，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母亲呢？你的丫鬟呢？”

“母亲和丫鬟们在后面，我嫌她们走得太慢了，就先跑过来了！”霁哥儿摆摆手，像个小大人儿似的毫不在意地说道。

孟婉听罢，不赞同地回道：“可是你还这么小，万一没有丫鬟在身边，跑的时候摔着了怎么办，我们可是会心疼的。”

霁哥儿一听，立马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扎了个马步，一边对孟婉说道：“二婶您看，父亲昨日教我扎马步了，所以我现在可不会摔倒呢！”

“好好好，我们霁哥儿最棒了，可是二婶走得也很慢呢，你要和二婶儿一块去正厅吗？”孟婉轻声问道。

霁哥儿先是用手抓了抓头，很是纠结的样子，思索了半晌，最后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才开口答道：“二婶，我母亲同我说，您肚子里面有小弟弟，所以让我平时不要过来闹您，所以您走路才要走得慢，不能走太快伤着小弟弟对不对？”

孟婉听着有趣，于是便开口逗他：“你怎么知道是弟弟？万一不是小弟弟而是小妹妹呢？”

只见霁哥儿听罢后凑到她身边来，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其实我也喜欢小妹妹，但是母亲说不能说小妹妹，要说小弟弟。”

孟婉一听，就笑了，摸了摸霁哥儿的头后柔声说道：“告诉霁哥儿一个秘密啊，其实二婶也很喜欢小妹妹呢。”

“真的吗？！”霁哥儿一听便高兴了起来。

孟婉随即回答道是真的，脑中却浮现出刚刚有孕的时候，虞砚的话来。

彼时她刚刚有孕，母亲过来看她，叮嘱她一定要努力生个儿子，其实她懂，母亲这辈子都没有为父亲剩下一个男丁，心中急躁，因此对于她这一胎期望很大，同她说了很多。

母亲走后，她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做事说话中也带了些不经心，自己还未发现，却被虞砚观察个正着。

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二人刚歇下，虞砚便搂着她问道：“阿婉，你今日情绪看上去倒不是很好，是不是孩子闹你了？”

“现在还没到孩子会闹人的时候呢，你别胡说。”孟婉闻言便反驳道。

虞砚听罢也不生气，继续开口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今日情绪怎么这般？”

只见孟婉低下头，半晌之后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今日，母亲过来看我……”

“嗯？然后呢？”虞砚见她吞吞吐吐，不由得接口问道。

见虞砚发问，孟婉也索性不再犹豫，直接了当地说了：“母亲说让我努力生个儿子，要不然就会留不住你，也会让公公婆婆失望。”

虞砚听罢，就开始笑，直直笑得乐不可支，孟婉一见这平时没什么表情的人笑成这样，便不禁伸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急道：“你笑什么啊？”

待到虞砚笑够了，他才停下来，捉了孟婉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握在手心，轻声地开口说道：“我是笑啊，你是当局者迷，你从小便是我母亲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听了虞砚的话，孟婉便沉默了。

见她不说话，虞砚又接着开口道：“母亲和父亲对你生儿子还是女儿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总归都是他们的孙子孙女，会一样疼爱，你看他们对大姐和阿筝的爱护，就知道他们对女儿家和男子是一样的态度。”

“甚至应该这样来说，在我们虞家啊，女儿的地位要比儿子高呢，你看看大姐看看阿筝，从小就被父亲母亲宠着，尤其是阿筝，被宠成那么个无法无天的模样，若不是有顾行舟那小子从小便追着阿筝跑，我倒是还真是有些愁这丫头怎么嫁出去呢。”

孟婉一听他这么说阿筝，便不高兴了，往他手心处捏了一把，接口说道：“不许你这么说阿筝，阿筝有哪里不好了。”

“好好好，不说阿筝，说我们的孩子。”虞砚听孟婉发话，立即从善如流地转回了话题。

“我们家中都是喜欢女儿家的，父亲母亲是，我也是，所以阿婉，你还是给我生个女儿吧。”虞砚这样说道。

思绪回到现实，孟婉看着探着小手想摸摸自己的肚子，而又不敢的样子的霁哥儿，不禁笑了起来，柔声说道：“霁哥儿想摸摸小妹妹吗？”

“嗯嗯！”霁哥儿听到孟婉问话后，眼神都亮了起来。

正当孟婉要答应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季兰急切的声音。

“霁哥儿！到母亲这边来，别伤了你二婶！”

眼看着霁哥儿在听到季兰声音后，委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就要向后走去，孟婉不由得转过身，朝着季兰说道：“大嫂，不碍事的，霁哥儿摸一摸没事的。”

季兰听到孟婉这话后，不禁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真的没事吗？我是怕他手底下没轻没重的伤了你和孩子。”

只见孟婉摇了摇头，答道：“真的没事，让霁哥儿摸一摸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季兰见状，感激地朝着孟婉一笑，示意霁哥儿过去。

待到霁哥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孟婉的肚子后，季兰便开口说道：“好了，霁哥儿，你也摸过了，我们便和二婶一块儿过去正厅好不好，你小姑姑今日回来呢。”

“好！我想小姑姑了！”霁哥儿闻言便高兴地叫道。

孟婉与季兰看着他这幅高兴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二人便带着霁哥儿往正厅处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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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季兰与孟婉到达正厅的时候，厅内除了几位长辈还未来以外，已经坐满了人，抬眼望去，虞墨、虞砚、容笙、玉姝、还有徐盈等人，都已经到了许久的样子。

见到孟婉过来了，虞砚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她面前，继续保持着他那一贯面无表情的模样，拱手对季兰道谢：“多谢大嫂，一路照顾阿婉过来。”

“没事的，当不得二弟这声谢。”季兰见状连忙推辞道。

虞砚听罢便再未说什么，携了孟婉的手便将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位子上，随后自己也安稳地坐下。

见孟婉已入了座，季兰便也带着霁哥儿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后，便低头与霁哥儿说着话。

就在众人都落座不久之后，虞纪同徐氏二人才姗姗来迟，待到堂下众人都见过礼后便要往上首位置处坐下。

“老爷，夫人！二小姐同姑爷回来了！”正当虞纪同徐氏要坐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众人皆喜，季兰立刻转身对还在上首处站着，未曾落座的父亲同母亲说道：“父亲母亲，小妹同顾行舟今日回门，您二老就坐在此处等候吧，就由儿媳几人去门口迎接吧。”

虞纪闻言思考了片刻，便应了下来，点头示意她们自去。

季兰得到了公公的指示，便低头牵了霁哥儿，邀容笙、玉姝，同徐盈几人一块儿去门外迎接容筝。

孟婉见状，也想站起身来随她们一块儿去，却被虞砚按住了，只见他轻声开口说道：“你如今身怀有孕，也快到了临盆的日子了，应当注意安全，就在此处安安稳稳地坐着等候阿筝他们过来便是，好不好？”

闻言，孟婉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在上首处坐着的徐氏，只见徐氏也开口说道：“阿婉啊，你就不要去了，你行动不便，在这儿等筝儿他们过来也是一样的。”

见婆婆也开了口，孟婉也只好按下心中的急切，乖巧地答道：“是，母亲，阿婉听您的。”

虞府门口，顾行舟先行从马车上跳下，又掀开了帘子，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容筝扶了下来。

季兰等人在门口看着顾行舟这一系列动作，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样子姑爷是真的将阿筝放在了心上，如此珍重，笑过之后，季兰首先牵着霁哥儿抬步向那二人走去。

“阿筝，世子，你们回来了。”季兰走近后便开口问候道。

容筝一见到虞府众人，立刻便欣喜地问道：“大嫂，姐姐，还有表姐和玉姝姐，你们怎么到外面来迎接我们了。”

容笙闻言，便想伸手往容筝额头上敲一下，又看到她身边的顾行舟，思及妹妹现在已经嫁了人，已经不能同以前一般了，便收回了要伸出的手，才开口答道：“自然是为了能早点儿看到你这个新嫁娘了，看看你这几日过得好不好，也好想好说辞告诉父亲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