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根本停不下来

“听啊，”何萨一边鼓掌一边摇头和宁谧感慨，“这欢呼声，无论是其持续时间还是响亮程度，都比和《nobody》相差不远，这个女孩，真是慕家的一座金矿。”

宁谧心不在焉地拍着手，“哦？也许。”

四大歌修家族一向没什么秘密可言，杨云轻归来的消息不到一首歌的时间就传到了她耳中，在这个节骨眼里回来，她不得不想得深一点，是杨家准备和慕家合作了吗？因为那桩绑架挟持事件，杨家决定把杨云轻贡献出去，补偿慕家？如果他们两家真的开始合作，那宁家怎么办？宁家和杨慕两家比不了，他们一合作，宁家的生存空间势必会减少，如果宁家不想陷入到何家的困境，那她不得不想些法子，让他们打消掉这个念头。

“或许她真是新纪元来最大的天才，”宁谧眼神复杂地看向舞台灯光下的慕君，她正矜持地微笑接受全场的欢呼和掌声，“可惜，为了宁家，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

她不会想着要慕君的性命，也不会毁掉她的唱歌生涯，宁谧按下愧疚的心思，这么说服自己，只要杨云轻不参加这场开歌仪式的保留项目，宁家便安全了，而杨云轻这样年少成名，年轻气盛的歌修，想打消他的念头——如果他有参加保留项目的念头——也很容易。

只是她还是不免愧疚，在这么一潭死水的歌坛中，好不容易出现了微澜的希望，她却要为了一己私利阻止这个人，身为歌修中的一员，她心中也是两难。

就一次，她这么劝告自己，就一次，我发誓。

在她一晃神的功夫，慕君离开会场，舞台再次暗了下来，观众们有了先前的经验，都处之泰然，直播平台上的弹幕们还沉浸在热闹非凡的之中，也有零星弹幕在猜测上一届的歌修会是谁先出场。

“我猜是村姑！好久没见她了！”

“希望如梦也来了，突然想听粤语歌。”

“不造杨家褐红乐团来了没？”

有节奏的鼓点声响起，一个轻快的男声响起，“i'mhurting，baby，i'dyouw.”

褐红乐团，何萨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杨家的好苗子不少，再加上摇滚这种风格很容易组合，杨家涌出了不少松散的乐团组合，而褐红乐团是其中相对固定的乐团之一，主唱杨翰是上届开歌仪式的冠军，其他四人有两人是上届的歌修，有两人是近些年没什么名气的杨家小歌修，他们七年前组成这个组合，因翻唱四十年前的《sugar》一举成名，登上华区歌曲排行榜榜首，并占据三个月的时间，直到当年四月被杨云轻乐团新发布的歌曲击败。

地灯闪烁微光，五人组合在阴影中兀自演唱，鼓手、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和主唱挥洒着汗水，散发着放荡不羁的气息，这大概就是摇滚最大的魅力——增添雄性荷尔蒙，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摇滚。

照例，半首《sugar》后，轻快地钢琴声接过了舞台，成熟的女声低低诉说着一个故事，“他跟女友相爱彼此也都知道，走进教堂仿似很远路……”

粤语歌，听到这句歌词，陈仪不禁坐直了，粤语歌在现在的世界是一种珍惜资源，能唱粤语的歌手可以与韩语日语法语之类的小语种并列，甚至比他们更少：韩日法区如今还在帝国的疆域之中，而会说粤语的人仅有一两个单脉相传的小家族存在。

而粤语歌的歌目单甚至比得上一个歌修家族的华语歌，空有宝库而不能入，每个歌修家族都十分憋屈。在歌王级的帝国音乐学院院长杨乐重新发现之后，这种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家杨乐那是天赋异禀，当年《十年》占据排行榜榜首整整两年时间。此后掀起的粤语歌风潮，跟风者们唱粤语歌都有些怪怪的。

“如梦”宁慧虽然也是歌修，但她唱粤语歌总有股华语味，比不上杨乐正宗。

宁慧走到舞台左边时，正好唱完第一段，吉他的声音从舞台后方传来，清新明亮的女声跟着响起，“shore”

慕纯一听这个声音，顿时打起精神细细聆听，她走的民谣歌路偏向华区，而慕丁香更偏向米区。两种画风迥异，便细分为民谣和乡村，实际上，因为唱的人少，乡村和民谣在外界其实归为一类统称为乡村，与苦情、芭乐并列为慕家三种流派。既然是一种类别，那就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慕丁香的基本功很好，这个暂且不提，突出的是她独有的乡土气质，吉他一响，她一张口，就能将人带进一望无际的田野，蓝天白云下黄澄澄的稻谷，红砖瓦绿的小房子。而慕纯自己完全不一样，她更偏向于小清新的城市民谣，校园，高楼大厦，地下通道，诸如此类的。

听到这慕纯便放心了，慕家资源竞争虽然没有杨家那么激烈，但相似的风格彼此有敌意也是难免的，她对村姑慕丁香闻名久矣，不过这一首歌后她倒是放下了心理负担。

慕深影也是这么想的，他非常欣慰慕家的百花齐放，如果慕纯和慕丁香的风格和技巧再成熟一点，或许真能细分成民谣和乡村，只可惜她们还年轻，没有在观众心中留下足够的印象。

当慕丁香站到舞台右边时，灯光大亮，照得舞台纤毫毕现，中间的摇滚乐团酷酷地举着吉他、鼓棒、贝斯摆pose，左边的宁慧一身简洁的白色小西服，慕丁香则是一袭波西米亚风的印花长裙，戴着粗糙的草帽，此时常常又换了一身淡绿长裙，长编发垂在胸前，“谢谢几位的表演，很荣幸能在这个舞台再次见到大家……”

台上那七个人唐凝一个都不认识，也是，他们出名的时候她才七八岁呢，此时她关掉直播平台，期待地打开天网头条，果然排第一位的就是##，第二位是《nobody》，#开歌仪式第二轮#紧随其后，她捧着脸欣赏了一番，又熟门熟路地打开慕君的官网，顿时被一片又一片割草一样的留言刷屏了。

天蓝色：告诉我，慕君为何辣么叼。

lily：原来nobody真的只是一个开始，无法对更满意了，这就是我心中的舞曲！

奇偶树：这首歌告诉我们，话不能说得太满，否则脸会很疼[捂脸]

ga：根本停不下来！

奥大要减肥：谁能告诉我还有谁的歌是这种风格？我还想听。

jojo：搜遍全网找不到第二首。

啊啊啊啊：我快被慕君弄疯了！！！大半夜的在房间跳舞，我麻麻以为我哪根筋错乱了。

……

唐凝一字一句地读着这些留言，脸上不自觉地挂着有荣与焉的笑容，可惜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这实在是一个大工程，因为留言在不停地刷新，每分钟都有上千条留言出现，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个举动，单纯地陶醉在飞快刷新的页面中，直到被嗡嗡响的玉符惊醒。

她不耐烦地抓起玉符，看到通讯频道上一个熟悉的名字“邻居家的孩子”，一瞬间想把玉符摔出去，深呼吸了几次才接通频道，“干嘛？”

“慕君？～”唐凝听到这个名字，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通讯频道那边说了几句，她马上就荡漾了，“哦～你也迷上她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能逃过她的魅力。”

“当然，她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关注，oh，你不知道她有多酷，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会爱上她的。身世？当然！你是在质疑我的粉丝值吗？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外祖家，据说是什么卦修说姐妹不能放在一起养，我还收藏着她初次露面的视频！简直霸气侧露！你能想象吗？那时她才十五岁！”

一向脱离群众的苏仙居然向她问起自己最了解最崇拜的偶像，这种成就感就像夏天喝了一瓶冰水那么痛快，她在柔软的床上大字摊开，一边微闭着眼睛一边如数家珍，“你简直想象不到，世上居然有那么完美的人，她在开歌仪式前参加家族内比的选拔，第一名！还是首苦情的《我等得花儿也谢了》，可惜这个视频至今还没有放出来，大家都说慕家是想保留悬念，因为她现在最有名的还是舞曲，在nobody之后还有人说一首歌怎么能建立一个新的流派，结果一出来，他们全萎了，哈哈哈哈……”

大概是太困了，她精神虽然还很亢奋，眼睛却撑不住地往下坠，到后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仿佛一瞬间，她就跌入了香甜的梦境。

可在她的梦境之外，却没有那么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