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迷茫

是柳丛竹。

居然是柳丛竹送了钟亦恒一地的玫瑰花。

没看到那一地的玫瑰花以及玫瑰花里那张小卡片前，钟亦恒都快要忘掉前段时间她是如何死皮赖脸地向柳丛竹要来的那两张画展门票。

在剧组的那帮围观吃瓜群众还没有来得及指指点点的情况下，钟亦恒立刻找人来把这一地的玫瑰花给处理掉了。她对玫瑰没有兴趣，对送玫瑰的人……感觉有点惶恐。

柳丛竹给她的卡片很简单，就是请她吃饭，说是有事想要找她帮忙。

因为柳丛竹之前送了两张门票给她，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柳丛竹的好意邀请，拍完当天的戏份以后，她就去赴约了。

柳丛竹定的餐厅在X市市中心的大商场顶层，那里有一处可以俯瞰全市风景的旋转餐厅。

钟亦恒到的时候，柳丛竹已经在了，他笑眯眯地招呼钟亦恒过去坐。

钟亦恒满腹疑惑地乖乖坐下，问道：“柳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丛竹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说：“我刚从东京回来，即将进行下一个系列的画作的创作，我希望你能来做我画的女主角。”

钟亦恒：“哈？”

柳丛竹说道：“我下一个系列的画作的主题是，爱。”

钟亦恒：“哦……为什么找我？”

柳丛竹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直直看着她，说道：“当然是因为，爱。”

“啊？”

什么意思？这不会是表白吧？

钟亦恒狐疑地打量着柳丛竹，柳丛竹笑眯眯任凭她打量。

这……爱？

钟亦恒有点惊悚地想，该不会是柳丛竹喜欢上她了吧？回忆一下她对柳丛竹做的事，要柳丛竹真的喜欢上她，那柳丛竹真是一个奇才。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抬头瞄了一眼柳丛竹，并没有在他眼中找出那种对爱人的迷恋的感觉。

这个时候，餐厅的服务员开始给他们这桌上菜，柳丛竹暂时停止了与钟亦恒的对话。

柳丛竹的眼睛是碧色的，清浅而漂亮，剔透得宛如宝石，他看着钟亦恒吃东西，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跟你喜欢的人去看画展了么？开心吗？”

钟亦恒顿了一顿，笑笑：“开心啊。”

柳丛竹盯着她，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他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说道：“那真是遗憾。”

“？”钟亦恒抬头与柳丛竹对视，他那双碧色的眼睛真是夺魂慑目。

柳丛竹微笑道：“我是一个画家，我最擅长的就是透过表面看本质，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画展之旅并不开心。”

钟亦恒一愣，想起徐煜铭对她无意识地抗拒，于是低头，不开心吗？

心中那个倔强的声音在说，开心啊。

而另一个冷静的声音则反问，真的么？

倔强的声音消失。

……哦，原来她是不开心的。

随着和徐煜铭相处的深入，钟亦恒越来越不满足现状，她想要更多。然而他并不想走得更近。

想到影租店的沙发上，她已经那样露骨，他却一把拍开了她，冷漠地退回不远不近的距离……钟亦恒笑了笑，安安静静地吃饭。

之后两人只不过是在闲聊，没有再说起感情的事。

一顿饭吃得很是波澜不惊。

钟亦恒和柳丛竹分别之前，问柳丛竹：“柳先生什么时候需要我过去为你的画作模特？”

柳丛竹看了他一会儿，说道：“现在还不行，我会再找你，等成熟的时候。”

“成熟的时候？”钟亦恒重复了柳丛竹的话。

“是啊。我好像又找不到你身上的那种感觉了。上一次见到你，你整个人是甜的、充满希望的，而现在不是。”柳丛竹礼貌而绅士地鞠了个躬，然后就转身离去，只留给钟亦恒一个背影。

“什么意思……”钟亦恒对这个人、这顿饭、这些对话都是一头雾水。

晚上回到家，钟亦恒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趴在床上就着平板电脑刷微博，她登了一下她的微博大号，一进微博就是无数的消息，她司空见惯，刷了一下，和平时一样，是粉丝们各种她的消息。

她基本不会回复，也不会去点赞。

其实最开始时，她还会和粉丝们有些互动，不过后来公司要她和粉丝维持距离，所以她就很少会给粉丝她的内容点赞或者评论了。

刷到最后，她看到一个眼熟的ID号，是她的粉丝贴吧的吧主，吧主画了一幅手绘，是《金银洋场》各位主角的Q版人物图，陈昭玉的人物图格外精致。

吧主的那条微博说道：【今天看到《金银洋场》的片花，感觉很不错，为庆祝女神的新戏，特别画了一幅人物图，希望女神能看到。钟钟钟钟亦恒】

钟亦恒看着那条微博，托着下巴吃吃笑了一会儿，当演员虽然会遇到类似送蛇、买凶这类的悲催事，但也会体会到粉丝对她真心的喜欢。

钟亦恒不敢点赞或者评论，只默默把那张人物图保存下来。

钟亦恒继续往下刷她的那些消息，很多粉丝她都是为了问那张绯闻照片的，其中也不乏一些对于绯闻的祝福的话。

“我们女神终于名花有主了，一定要和那位先生好好的，祝女神和她的男朋友开开心心恩恩。钟钟钟钟亦恒。”

钟亦恒那点因为受到粉丝的人物图的开心心情，突然就没了。

刷了一会儿微博，钟亦恒准备睡觉了，刚关了灯躺下，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钟亦恒看了看来电提示，不耐烦地说道：“喂？叶大少，什么事？”

“喂……小恒……”

钟亦恒被叶仰的“小恒”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皱眉：“有话好好说，到底什么事？”

叶仰那边似乎很犹豫：“小恒，我……”

钟亦恒很困，叶仰有话不说磨磨唧唧的样子弄得她有点无语：“到底怎么了？”

叶仰终于鼓起勇气：“总之，钟亦恒，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对不起。”

“哈？”钟亦恒一脸懵逼，她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正好半夜十二点，她迟疑着说道：“你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怎么了你？没事跟我道什么歉，总不会是为了之前误伤我吧？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才想起来道歉？”

叶仰没理她：“总之，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对不住。”

钟亦恒更加一头雾水了，不过叶仰已经自顾自把电话挂了。

被叶仰的一通电话搞得睡意全无了的钟亦恒感到非常地愤怒。

——

徐煜铭看到那条花边新闻时，心情有点微妙。

新闻上，他牵着钟亦恒在跑，拍照的人没有拍到他的脸，只拍到了钟亦恒的脸。网友们都在猜这个背对镜头的男人是谁。

很多人猜是叶仰。

徐煜铭翻了一下那些猜测的评论，而后嗤笑了一下。

还未笑完，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勾起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

【这场婚约不是我想定下的，爸，我不想有任何羁绊，任何羁绊都只是一种拖累。】

徐煜铭静静看着照片上那个回过头时被镜头抓拍的女人，最后，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未来，所以我知道你会有一个很好的伴侣，同样，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也不知道是对照片里的女人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

钟亦恒晚上没睡好，起床时心情异常恶劣。

到剧组时，叶仰一如既往地在和工作人员嬉皮笑脸地聊天，和前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给钟亦恒时那纠结犹豫的小样子完全不一样。

叶仰见钟亦恒来了，吹了个口哨：“哟，早上好。”

没睡好的钟亦恒不爽地哼了一声。

叶仰无辜地眨了眨眼，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

钟亦恒坐到叶仰身边，抽了抽嘴角，斜眼看他：“你还真好意思说，昨天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把我睡觉的感觉都弄没了。”

叶仰举手投降：“不好意思嘛。”

钟亦恒皱眉：“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仰平静说道：“没事，就是被人坑了。”

钟亦恒愤懑：“啊？没事？叶大少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电话，导致我睡意全无，一晚上没睡好啊哥们！”

叶仰老神在在地看着钟亦恒：“你别乱污蔑我，我就不信我一通电话能对你有这么大影响力。来，跟哥哥说说，是不是最近碰到什么心事了？”

钟亦恒呆了一呆，随即扭头，不理他。

很快，今天的戏份就开拍了，钟亦恒不上镜的时间就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看剧本，大部分时间冯芳芳也在看剧本，偶尔钟亦恒还会请教一下冯芳芳关于演技方面的问题。

“芳芳姐，今天要拍摄薛之阳请陈昭玉回去的戏份，我不太懂这段，陈昭玉一方面应该是想要和薛之阳恩断义绝的，另一方面却还爱着薛之阳，这个时候薛之阳过来请求她回去，她一边纠结，一边又半推半就地回去了，这段情节你说我该怎么表现才好？”

冯芳芳没答话，好像并没有听到钟亦恒的话。

“芳芳姐？”

钟亦恒抬头看冯芳芳，这才发现，冯芳芳虽然看起来在认真看台本，但实际上却在神游天外。

神游天外这种事发生在钟亦恒或者叶仰身上都不奇怪，但发生在冯芳芳身上就很奇怪了，冯芳芳演戏是出了名的专心和认真，竟然也会发呆发到别人叫她都没反应？

“芳芳姐？”钟亦恒又叫了她一声。

冯芳芳终于回神，笑着问钟亦恒：“怎么了？”

钟亦恒狐疑看着她：“我有段戏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

“哦，可以呀。”冯芳芳似乎有些局促，将掉到耳畔的一缕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然后开始看钟亦恒的那段戏。

这是怎么了？昨天叶仰发神经一样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给她，今天冯芳芳也好像很不在状态。

怎么，这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么？

冯芳芳给钟亦恒解释了一下那段戏，捋顺女主角陈昭玉的心理活动的逻辑，钟亦恒被点拨完，很是感谢。

钟亦恒正要上镜演那段戏时，冯芳芳突然叫住她：“亦恒……”

钟亦恒转头看她。

冯芳芳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你去演戏吧。”

钟亦恒昨天对着叶仰那通电话时那种一头雾水的感觉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