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申请房子

因为马秀娥家和钱彦家,同时都盯上了哑叔家原来住的那两间倒座房，所以两家最近在院里没少吵架，只要一碰到面,就要吵得跟那斗鸡似的。

这天周日,马秀娥在院里的水龙头处接水时，钱彦正好也提着个木桶，从后院那边过来，一副要接水的样子。

马秀娥注意到钱彦的身影后,眼睛一转，故意拧了下水龙头，将水龙头的出水给调成了一股小水流。

钱彦看到马秀娥这动作，哪还能看不出马秀娥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在这里等多一些时间。

他臭着脸,朝马秀娥怼道：“马秀娥，你要是不着急用水,那你就待一边去！就你这磨磨蹭蹭的接水速度，你这是打算接到晚上天黑啊？”

马秀娥脸上表情得意，笑着朝钱彦说道：“我就是喜欢这样细水长流地接水！你要是等不及，那你就去别处接水啊！反正先来后到,你如果不爽,那就下回早点过来接水呗！”

钱彦本来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看到马秀娥这模样，自然更是当场气得不行。

他一个大跨步，抬脚一个猛踹，直接就将马秀娥家放在水龙头下的水桶给踹飞了出去,然后，他又将自家的木桶放在水龙头下,拧开了水龙头，水瞬间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

马秀娥本来还在得意自己能够让钱彦感到难受。

现在看到钱彦竟然敢踹飞她家的木桶，她当场火气也上来了，也一脚将钱彦家的木桶给踹翻到了一旁。

于是，两个木桶里的水都被打翻了出来，水龙头处周围的地上瞬间变得一片湿漉漉。

钱彦踢马秀娥家的木桶时，心里感觉一阵痛快，但现在看到马秀娥将自家的木桶踢飞时，就感到不爽了。

他直接朝马秀娥骂道：“马秀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既然你不着急接水，那我接下水又怎么了？”

马秀娥双手叉腰，怒瞪着钱彦：“这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你爸妈难道以前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啊？”

钱彦哪能听不出马秀娥这话是在暗指什么。

上个周一的时候，钱彦去厂里后勤部递交房子分配申请书时，他恰好就在后勤部办公室那边碰到了马秀娥的二儿子，也就是李向南。

因为两家一前一后都递交了房子申请书，马秀娥家这些天，便一直说既然是她家先提交的申请书，那这房子就合该归她家。

这种逻辑当然很可笑，但马秀娥家却觉得这十分有道理，并且还到处跟人宣扬这说法，试图强行将这说法推行给大家。

钱彦如今一听“先来后到”这个词，就瞬间一肚子火，他当场冷笑了一声：

“马秀娥，你要跟我讲先来后到是吧？行啊，那当初是我们家比你们家先搬进这大院来的，那我们家算是比你们家先来的老住户了吧！既然我们家在这院里的资历比你们老，那你们就该什么事情都让着我们先才对！”

马秀娥听到钱彦这话，直接就朝钱彦“呸”了一声，她正打算骂钱彦痴心妄想时，古成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说马大妈、钱大爷，你们俩吵架归吵架，倒是先把这水龙头给关了啊！这自来水一直哗啦啦地流着，你们两家是打算将院里这个月的水费都承包了吗？”

这院里就一个水龙头，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水表，所以每个月的自来水水费，都是平均摊到每家每户头上。

马秀娥最怕自家被占便宜，所以听到古成山这话后，她急忙上手关掉还在不断出水的水龙头，同时嘴上还推卸着责任，朝古成山说道：

“古成山，这事可怪不到我头上来！你要怪的话，就都怪钱彦这个混蛋！刚才要不是他突然过来惹事，莫名其妙把我的水桶给踢飞了，这些水也不至于被浪费掉！”

见马秀娥将自己说得好像全然无辜的模样，钱彦气笑了，他望向古成山道：

“古成山，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觉得马秀娥她这个泼妇，像是会受人欺负的样子吗？我刚才之所以踢飞她那木桶，纯属是她自作自受！要不是她故意把水龙头拧小了，摆出一副想拖延时间的模样，我至于这么没事找事吗？”

“钱彦，你骂谁泼妇呢？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啊？你一个大老爷们，成天抠搜得跟个小气鬼似的，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难怪外面人背地里都喊你做钱眼！”

钱彦当然早就知道很多人在背后说他小气，甚至还因为他小气的缘故，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钱眼。

但是，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马秀娥公然把“钱眼”这个绰号拿到台面上来说，这自然是瞬间就大大刺激到了钱彦的自尊心。

钱彦气得满脸涨红，朝马秀娥大跨步上前了几步，一副作势要跟马秀娥动手的模样。

马秀娥虽然嘴巴说话毒，但面对钱彦这要动手的架势，心中也是发虚的，急忙就后退了几步，直接躲到了古成山的身后。

钱彦怒望向古成山，很不客气地说道：“古成山，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闪一边儿去！”

马秀娥仗着有古成山挡在自己面前，梗着脖子朝钱彦喊道：

“怎么就不关古成山的事了？他既然是咱们钢铁厂保卫科的人，那他就合该保护我这个钢铁厂的家属！”

古成山：“……”

看到眼前这个局面，古成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后悔。

他刚才就不应该因为心疼水的缘故，出声说话，现在好了，直接被卷进马秀娥和钱彦俩人的冲突中了。

虽然心中觉得马秀娥和钱彦都很烦，但古成山也不得不承认，马秀娥刚才的理由，确实具备正当性。

他作为保卫科的人，在碰到冲突时，确实是应该阻拦冲突继续下去。

古成山望向钱彦，劝道：“钱大爷，大家都是邻居，有话好好说就行，别动手动脚的！”

钱彦此刻怒气上头，哪里能听得进去古成山的劝说，他直接上手就要推搡古成山。

古成山虽然是个好脾气，但却也不是软柿子。

看到钱彦要跟自己动手，他直接一把擒住钱彦伸过来的手臂，钱彦疼得想甩都甩不开。

古成山望着他，说道：“钱大爷，我把你手松开，但你不准再动手。如果你还想再动手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你带回保卫科关起来，让你冷静一下了！”

钱彦此刻对古成山恨得咬牙切齿，但因为手臂被古成山给牢牢箍住，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顺势低头，朝古成山嚷嚷道：

“我知道了，古成山，你赶紧给我撒手！我手骨头都要被你给捏裂了！”

古成山闻言，这才松开了钱彦的手臂。

钱彦恢复自由后，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和古成山拉开了距离，生怕古成山再跟自己动手。

而躲在古成山背后的马秀娥，此刻则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

不过，她这人向来是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竟然还朝古成山得寸进尺地埋怨道：

“古成山，虽然你刚才拦住钱彦这事做得不错，但你后面的处理方法，就有点婆婆妈妈了！像钱彦这种暴力分子，你就该立刻把他给抓到保卫科那边给关起来，给他一个教训，这样他之后才不敢再犯！”

钱彦本来就对古成山护着马秀娥这事感到不满，现在听到马秀娥这话后，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怒瞪着马秀娥，一副对马秀娥咬牙切齿的模样。

古成山也对马秀娥这话感到很无语，他正打算转过身警告马秀娥适可而止时，梅芸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马大妈，你就不能消停下，闭嘴别惹事吗？古成山这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给平息下来，你就非得再给他添麻烦吗？”

古成山听到梅芸帮自己说话，本来绷着的脸，瞬间多了几分温和。

而马秀娥对于梅芸这指责，则是瞬间觉得很不服气：

“什么叫添麻烦，梅芸，你会不会讲话啊？你要是不懂得怎么讲话，就给我安静点！”

见马秀娥对梅芸如此态度，古成山转过身望向马秀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马大妈，梅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要是再故意惹事生非，没事找事，那我看该送保卫科冷静下脑子的人，就该是你了！”

马秀娥本来还想怼古成山，但看到古成山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后，她意识到古成山并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的有那意思后，她瞬间很怂地把自己已经到嘴边的那些不满话语都吞咽了回去。

钱彦看到马秀娥吃瘪，当场就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甚至还故意出言挤兑马秀娥，嘲笑说道：

“马秀娥，今时不同往日，古成山和梅芸现在可都已经是俩口子了！你当着人家古成山的面，训斥梅芸，你是把古成山当成了个聋子不成？”

马秀娥被钱彦这么冷嘲热讽，忍不住恨恨地瞪了钱彦一眼，但也不好再嚷嚷什么。

她刚才确实是一时间忘记了梅芸已经和古成山结婚的事情，还把梅芸当成了从前那个独自带娃的寡妇。

哑叔哑婶的事情，除了给院里带来了两间空房的变化，还让梅芸和古成山的关系也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在哑叔哑婶被捕后的第二天，梅玉佳主动找梅芸，和梅芸聊了大半个晚上。

梅芸本来心中就对古成山有感情，现在又获得了女儿的支持，于是便主动找上古成山，问古成山要不要试着和自己在一起。

古成山一开始听到梅芸这话时，惊得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狠掐了一下手心，感受到手心处传来清晰的痛感后，他这才敢相信，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梦中画面，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因为俩人都早已喜欢彼此多年，古成山之前为了梅芸，更是都做好了终生单身的心理准备，所以在确定要在一起后，俩人很快就将婚事提上了日程。

当然，梅芸的前婆家在得知梅芸打算再婚的消息后，跑过来大闹了一场，指着梅芸的鼻子骂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但梅芸并没有忍气吞声，而是直接让女儿帮自己喊来了附近居委会和妇联的人，说前婆家限制自己婚姻自由，在搞封建压迫。

梅芸的前婆家面对梅芸敢耀武扬威，但面对居委会的卫主任以及妇联工作人员，却是立刻就怂了。

于是，梅芸和古成山，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结了婚，终于走到了一起。

……

马秀娥见自己在梅芸和古成山这里暂时讨不着好，便也打算息事宁人。

她将自己刚才被钱彦踢飞的木桶捡了回来，正打算重新给桶里接上水时，孟美兰带着林满阳、林平安以及林清峰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孟美兰家突然这么兴师动众，马秀娥自然是瞬间就将注意力放到孟美兰那边，想看看孟美兰家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偷偷观察出个端倪来，林清雨、赵立柏以及焦翠芬等人，手中也都搬着东西从东厢房那边也走了出来。

看到林清雨和赵立柏等人手中搬着被褥、桌椅等东西，马秀娥以为他们是要将东西拿出来院里晒下太阳。

她当即朝林清雨和赵立柏他们嚷嚷道：“哎哎哎，你们晒东西可以，但也不能晒这么多东西吧！你们把这么多东西都搬到院里来，那我们还怎么走路啊？”

听到马秀娥这话，焦翠芬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们家的东西，另有去处，挡不着你的路！”

马秀娥听到焦翠芬这话，脸上神情瞬间越发疑惑。

而在这时，她又听到林清雨朝孟美兰和林满阳等人道：“妈、爸，我和立柏其实没那么多东西要搬过去，你们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孟美兰笑着开口：“这多点人帮忙总是好事嘛，能少跑一趟是一趟！你们这剩下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我让你爸和你大哥、二哥帮你们拎过去！”

林清雨听到孟美兰这么说，也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和立柏昨天下班后，都整理好了，现在就放在我们原来的房间门口。”

孟美兰：“行，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把东西拎出来。”

孟美兰和林清雨母女俩的对话，自然是听得马秀娥心中更是充满疑惑。

她忍不住朝孟美兰打听问道：“孟美兰，你闺女这是打算搬家啊？要搬到哪里去啊？”

钱彦也跟着目光好奇地看向孟美兰。

孟美兰看了一眼马秀娥和钱彦。

对于马秀娥和钱彦两家都看上那两间空出来的倒座房这件事，孟美兰自然也是知晓的，毕竟马秀娥家和钱彦家这阵子隔三差五就为这事而起争执。

原先钥匙还没拿到手时，孟美兰和林清雨等人不想被马秀娥家和钱彦家烦，便没把林清雨和赵立柏也跟厂里提交了申请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既然林清雨和赵立柏今天都要住进去了，那这个消息，也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性了。

于是，孟美兰很爽快地就朝马秀娥说道：“对，我们家清雨是要搬家！至于搬去的地方，距离也不远，就在咱们大院里。”

马秀娥和钱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想着这大院里哪有林清雨和赵立柏他们夫妻可以搬去的地方，但很快，他们脑中就浮现出了那两间如今正处于闲置状态的倒座房。

钱彦惊得差点当场跳起来，他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林清雨和赵立柏，“你们夫妻也跟厂里申请了那两间倒座房？”

看到赵立柏点了点头，钱彦和马秀娥瞬间眼神都充满了怒火。

马秀娥气得简直要咬碎牙，一脸不甘心地朝赵立柏和林清雨质问道：

“明明是我儿子李向南先去跟后勤部提交的房屋申请书，凭什么这房子最后是落到了你们夫妻的头上！”

钱彦也同样很不甘心，“我帮我儿子去提交申请表时，可是跟后勤部那边问过了，除了马秀娥家外，第二快的就是我们家了！”

看到马秀娥和钱彦一副自家遭受了不公平对待的模样，梅芸忍不住吐槽道：

“你们两家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厂里什么时候说过，这房子是按照申请顺序来安排的？人家林清雨和赵立柏夫妻俩，可是咱们厂里研究室的杰出研究员，厂里都表扬他们夫妻多少回了！这房子不分给厂里的有功之臣，那你们觉得应该分给谁？分给你们两家那两个平平无奇，甚至隔三差五要偷奸耍滑的车间工人吗？”

古成山：“要是分给他们两家，那厂里其他人才是真的要不服气吧？这两间倒座房，厂里可不止他们两家看上了，还有不少其他大院的人也都提交了申请书呢！”

马秀娥早就将那两间倒座房视为了自家的房子，此刻听到梅芸和古成山帮林清雨和赵立柏夫妻说话，她当即就朝梅芸和古成山骂道：

“你们夫妻俩又没申请这房子，那关你们什么事情！你们少来多管闲事！”

钱彦这时倒是站到了马秀娥那边，跟着马秀娥一个鼻孔出气：

“没错，谁不知道你们夫妻俩跟孟美兰家和焦翠芬家关系要好！我看你们夫妻俩，这说出来的话就是瞎扯淡，凭什么这房子不能分给我家儿子！”

对于马秀娥和钱彦这种胡搅蛮缠的反应，林清雨和赵立柏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们夫妻俩当初决定跟厂里申请那两间倒座房时，就已经猜到了马秀娥和钱彦的态度。

林清雨直接朝马秀娥和钱彦道：“你们两家要是觉得那两间倒座房不该分给我们夫妻的话，那你们就直接去厂长办公室找宗厂长投诉吧！”

正如同古成山刚才所说，厂里确实很多人都看上了那两间倒座房，而最终决定将那两间倒座房分给林清雨和赵立柏夫妻俩的，正是钢铁厂的厂长宗安盛。

林清雨和赵立柏去年被调去参与那个防控导弹项目时，事实上立功颇多，但是因为这项目目前还处于高度保密的级别，所以宗安盛当时没办法对林清雨和赵立柏进行公开奖励。

再加上这次哑叔和哑婶之所以露出马脚，也是因为孟美兰率先发现他们家的钢笔不对劲。

但同样的，因为国安人员目前还在顺着哑叔哑婶这条线，想要顺藤摸瓜，再抓出几个间谍来，所以厂里也同样没法对孟美兰给出任何奖励，免得因此给孟美兰招来祸事。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林清雨和赵立柏向厂里申请分配两间倒座房，宗安盛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拍板，决定将这两间倒座房分给林清雨和赵立柏。

马秀娥和钱彦本来还对林清雨和赵立柏拿到房子的事情很不满，但听到林清雨让他们去找宗安盛这个厂长表达不满后，他们脸上神情瞬间又都出现了几分瑟缩。

宗安盛在厂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们之前见*着宗安盛时，腿脚都紧张地直打哆嗦。

现在林清雨让他们跑去厂长办公室找宗安盛质问，就算借给他们十个胆，他们都绝对不敢踏足到宗安盛的办公室那边。

因为林清雨和赵立柏平日里对钢铁厂的贡献有多大，都是有目共睹，所以在得知林清雨和赵立柏拿到那两间倒座房后，除了马秀娥家和钱彦家外，其他申请的人家，倒是也心服口服，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而马秀娥家和钱彦家虽然很不服气，但因为他们又不敢去找厂长抗议，所以他们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林清雨和赵立柏夫妻俩成为那两间倒座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