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钱嘉说不出个所以然，叶鞘慢悠悠的说道，“想起比来我更倾向钱斌的解释，你发现他们偷情，潘乐乐又说了过分的话，你愤怒之下杀死了潘乐乐，又看到两个孩子，想到孩子不是你的，就杀了他们两个，故意把犯罪现场做的破绽百出，种种线索都指向钱斌，为的就是把警方的怀疑放在钱斌身上，钱斌一死，更是死无对证了，只要没有证据，就算我们还怀疑你也没有办法。”

叶鞘已经根据第一次说的时候钱嘉表情的变化，分析出不少东西，他这次说的更加详细却又隐晦，把他上一次说的有些不确定的地方隐去了。

如果不是夏筱一直跟着叶鞘，都怀疑钱斌是真的招供了，李姐都愣住了，她已经信了叶鞘说的，心中不禁感叹这一家子还真是够乱的。

“这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叶鞘却一副准备结案的表现，“钱嘉没有死，你很后悔吧？你如果只杀了潘乐乐还勉强能说是激情杀人，但是杀了两个孩子……死刑跑不了了。”

李姐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叶鞘，他觉得今天叶鞘的话有点多，而且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那种张扬和帅气，就连李姐这个年纪看了都觉得怦然心动。

夏筱根本没有察觉，而是盯着钱嘉看。

钱嘉深吸了口气说道，“不是，我可以发誓那两个绝对不是我杀的，是钱斌和赵倩杀的，同志你们不能放过真正的凶手啊。”

叶鞘微微挑眉一脸怀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钱嘉沉默了，他没有证据，因为他没料到自己会是现在这个地步，有些证据留着反而是给自己增加危险，所以除了特意制造出来引向钱斌的，他根本没有留下别的证据，他本来觉得三个人是互相牵制的，甚至他是占上风的，毕竟赵倩当初买凶杀了钱斌的母亲，甚至钱斌自己都差点死，他觉得钱斌不可能和赵倩联手，而且赵倩也是靠着他养的，如果他倒了对赵倩也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钱嘉没想到，钱斌竟愿意放下这些仇恨，赵倩更是在两者之间选择帮钱斌，难道她觉得钱斌得势了，不会报复她吗？

钱嘉只觉得一头雾水，无法理解，也恰恰是这样的自信，使得他现在处于被动的位置。只要有赵倩在，那些故意引向钱斌的证据，只要赵倩帮着钱斌就不成立了。

“我坦白。”钱嘉下定决心，他本来就是一个能狠得下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杀人以后，这么快下了决定，把另外一个儿子也给推出去，在古代说不定就是一个枭雄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

叶鞘说道，“你刚才不也坦白了？”

钱嘉咬牙说道，“我当时很生气，有一些细节没有说。”

叶鞘皱了下眉头，倒是没再说什么，而是回到位置上说道，“行，你说。”

钱嘉说道，“在九号的时候，赵倩给了我照片，是潘乐乐和一个男人的亲热照，因为我在这之前提过想要把潘乐乐生的儿子接回家上户口本，赵倩心里不愿意，所以我看到照片并没有马上相信，而是私下请了侦探去调查潘乐乐，毕竟在潘乐乐给我生的两个孩子我都请医生私下去做过亲子鉴定，医生很肯定的告诉过我，他们都是我家的孩子。”

叶鞘也猜到了，这样真算起来医生也不算说谎，不过那孩子不是钱嘉的亲生儿子而是亲生孙子而已。

夏筱蹭到叶鞘的身边，听着钱嘉说话。

钱嘉问道，“能给我支烟吗？”

“不能。”叶鞘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李姐不能闻烟味，她会嗓子不舒服，所以在警局里，哪怕是烟鬼吸烟的时候都会避开李姐的。

钱嘉倒是没有再要求，“只是没想到十四号的时候，我接到私家侦探的电话，说有男人进了潘乐乐的屋，一直没出来，当时我正好在家，赵倩知道后也要一起过去，对了，在出门前赵倩去了一趟厕所时间有点长，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还催了她，等到了静园，因为是抓奸，所以我们的动作都很轻，没想到打开门后，就看见钱斌和潘乐乐正在沙发上亲热。”

“这就很尴尬了。”夏筱下了定论，“场面肯定很修罗场。”

钱嘉深吸了口气，“我当时很气愤，毕竟钱斌是我儿子，这和陌生人给我戴绿帽完全不一样，没想到潘乐乐还廉不知耻，说和我在一起很恶心，让我放了她，她想和钱斌在一起，而且她肚子里还有钱斌的孩子，说我以为的小儿子也是钱斌的，并不是我的。”

“我当时特别气愤，也不知道赵倩什么时候把她的丝巾塞到我手里，就是雕的Z字母的那条，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潘乐乐勒死了。”钱嘉看向叶鞘说道，“你相信我，要不你想那是系在她腰上的丝巾，不是她塞到我手里，我不可能先去解她的腰带，然后再去勒死潘乐乐。”

夏筱发现叶鞘的眼神往玻璃的方向扫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直接把头穿过玻璃，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朱局长他们就在外面听着他们的问话，除了警局的人外，赵倩、钱斌也同时在外面，只是两个人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一直在辩解却没人听他们的，还被人要求安静。

“啧。”夏筱飘回来，看向叶鞘，“叶狐狸。”

叶鞘只当没听见。

“杀了潘乐乐后，赵倩尖叫了声，那两个孩子就从卧室手牵手出来了。”钱嘉沉声说道，“你们想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两个孩子会被要求一直在屋子里，肯定是潘乐乐在约会奸夫，而且他们习以为常了一样，这两个虽然不是我孩子，也是我孙子辈的，我察觉潘乐乐死的时候，也是又慌又怕，赵倩……就拿起水果刀逼钱斌去杀两个孩子，我当时……因为赵倩说，只有钱斌同样杀人了，他才不敢报警，我们才是共犯，有转圜的余地。”

夏筱挠了挠脸。

“我当时杀了人，心里很害怕，所以也晕了头，就信了赵倩的，和她一起逼着钱斌把那两个孩子杀了。”钱嘉表情很痛苦，“那两个孩子从出生，我就一直养着，如果不是当时情绪不对，又有赵倩的怂恿，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叶鞘手里拿着笔，看着钱嘉。

钱嘉接着说道，“钱斌杀了两个孩子后，情绪都崩溃了，赵倩悄悄和我说，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让钱斌当替罪羊，我也没有主见就同意了，和钱斌说我会送他出国，让他躲起来。”

“钱斌去洗了个澡，又从卧室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就带着染血的衣服先离开了。”钱嘉说道，“我本来想把所有指纹和线索都擦去的，可是赵倩说这样不对，就去药店买了医用的手套鞋套，和我一起清洗了现场后，又让我把自己的指纹留下，因为这样太过明显，你们警方反而不会相信，会怀疑接着查下去，我最多就是窝藏包庇罪，请个律师再打点一下……而且她让我开潘乐乐的车离开，把自己的车留下。”

夏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怎么觉得，他想把自己洗脱成从犯呢？”主谋和从犯在判刑上也是有差别的，夏筱有些好奇的飘出去，就看见赵倩神情扭曲，夏筱又回来，看向叶鞘，“叶狐狸你是不是知道钱嘉会这样甩包，所以故意让赵倩听？你是觉得赵倩手里有别的证据吗？是的话敲一下桌子，不是的话敲下自己脑袋。”

叶鞘有些无语地扫了夏筱一眼，到底伸手敲了下桌子，他又不是傻子，敲自己脑袋干什么。

夏筱感叹道，“你真是老奸巨猾。”

叶鞘觉得一定要限制夏筱上网，毕竟夏筱是失忆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肯定是从网上学的。

外面赵倩再也忍不住说道，“我有钱嘉杀人的证据，还有他逼着我们杀人的证据。”

朱局长看向赵倩，眼睛眯了一下说道，“真的吗？”

钱斌也愣住看向了赵倩，赵倩忽然背过众人，从内衣里掏出了一个优盘，直接放到了章眺的手上，因为优盘上还有体温，章眺脸一下子就红了，赵倩却没有在意而是说道，“十四号的当天，我身上戴着针孔摄像机，我本来是想拍抓奸潘乐乐的视频当做把柄的，没想到拍到了这些，而且那天我在厕所里不仅藏这个还给我堂哥打了个电话，让他打出租车跟在我们后面，等钱嘉和我走后，去威胁潘乐乐给钱。”

章眺下意识握紧优盘，他是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问道，“我去叫叶队出来？”

朱局长也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闻言说道，“去。”又指了一个下属去继续给钱嘉录口供。

钱斌咽了咽口水，终于说了实话，“那天是钱嘉逼着我的，逼着我杀了两个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我也是没办法。”

赵倩说道，“是钱嘉让钱斌抓着我的手杀了那个女孩，后来钱嘉让钱斌先走，逼着我陪他收拾现场，我以为他要送钱斌走的，再把罪名扣在钱斌的身上，我……开始是赞同的，可是却发现钱嘉偷偷联系人，要撞死钱斌，我觉得钱嘉很恐怖，他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我也是知情者，会不会以后我也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所以和钱斌联系，我们联手了，想要把罪名扣死在钱嘉身上。”

章眺已经进去，叶鞘带着夏小鬼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赵倩的话。

夏筱震惊地看着叶鞘，他骗钱嘉的内容竟然和这个有八分相似！

朱局长说道，“剩下交给你，明天给我个报告。”

叶鞘说道，“我知道了。”

章眺苦着脸，这下又要加班了。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想让钱嘉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他们身上，他们也就只能说真话了。

叶鞘直接把钱斌和赵倩一起带进另一间审问室，章眺了呵呵跟在他身后，说道，“叶队，那个肇事司机已经承认了，是有人花钱买命的。”那个肇事司机会承认，一是因为钱斌没有死，二是明显已经拿不到尾款了，所以他根本不愿意再背锅了。

“我知道了。”叶鞘说完看向了赵倩他们，“你们谁先说？”

赵倩主动说道，“我先说吧，一年前钱嘉就提过想要把潘乐乐生的儿子带回家养，我又不是不能生肯定不愿意，钱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没想到潘乐乐又怀孕了，钱嘉想要和我离婚 娶潘乐乐，因为我生完女儿后一直没能再怀孕。我就出钱请人跟踪了潘乐乐，拍到了潘乐乐出轨的照片给了钱嘉，钱嘉不太信任我，还请了私家侦探继续查，十四号钱嘉是在家吃的饭，就和他刚才说的一样，他接到了侦探的电话想要过去，我肯定要跟着。”

“女人的报复心，我觉得赵倩是跟过去看戏的。”夏筱说道，“而且准备把潘乐乐踩死。”

赵倩说道，“就是装了针孔摄像机和给我堂哥打电话，去了潘乐乐那里，发现和潘乐乐偷晴的是钱斌，钱嘉这点没有撒谎，潘乐乐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丝巾是我给钱嘉的，我以为他只是想教训潘乐乐，没想到……他把潘乐乐勒死了，我吓得尖叫了一声，那两个孩子出来了，钱嘉先是逼着钱斌杀了那个小男孩，钱斌一个大男人根本没有反抗，就真杀了那个小男孩，然后钱嘉逼着我杀女孩，一个钱嘉一个钱斌都逼着我，我根本不敢，钱嘉就让钱斌抓着我手杀了那个女孩。”

钱斌没有反驳，因为赵倩说的都是实话。

“我能怎么办？我如果不照做，他们一定会杀了我，杀了潘乐乐三个人，钱嘉就让钱斌先走了，就是钱嘉刚才说的那些，不过都是他主导的，我开始都认命了，但是我日夜睡不着，就听见他和人联系要杀了钱斌，我知道钱斌死后，过不了几年就该轮到我了，所以我就和钱斌联手，将计就计但是最后的线索还是指向钱嘉，而且我手上有录像，等钱嘉死刑后可以用来威胁钱斌，钱家的财产都是我的了。”赵倩破罐子破摔了，全部都说了。

夏筱咽了咽口水，“人类的世界好复杂。”

钱斌见赵倩说完，因为有录像也不敢隐瞒，“潘乐乐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她进了钱嘉的公司也是为了我，没想到钱嘉却看上了她，我们父子喜欢的女人类型一样。我是十一点多去找的潘乐乐，可是过了一会，潘乐乐告诉我她怀孕，是我的孩子想要和我一起离开，我不同意，我们发生了争吵，我摔门离开了直接去维护车子，可是潘乐乐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否则就告诉钱嘉我和她的关系，我没办法就打车回去了，我哄她了很久，吃了饭后我们两个又发生了关系，可是没想到被钱嘉他们看见我和潘乐乐接吻了，他勒死了潘乐乐，又逼着我杀了我的儿子，逼着赵倩杀了那个女孩，然后他就让我离开了，十五号我接到了赵倩的电话，知道钱嘉的计划，就将计就计了，不过赵倩说会帮我疏通，但是不能让人知道她也杀人的事情。”

叶鞘问道，“那为什么你刚到警局承认自己杀了两个孩子，录笔供的时候又不承认？”

钱斌低着头说道，“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十一点多离开的事情，我……我不甘心，她也杀了人为什么让我自己承担，所以在录口供察觉你们直接怀疑了钱嘉后，我就换了说法，而且我也怕赵倩想要直接害死我和钱嘉，那样我家的家产都是她的了，钱嘉在十四号晚上告诉我，我和我妈的车祸，真正的凶手是赵倩，买凶的人是赵倩的堂哥。”

夏筱说道，“所以说，赵倩想让她堂哥勒索潘乐乐，是因为她喜欢奢侈品，偏偏还要给那个司机一家钱，自己手头很紧了？”

“具体的事情，我们会看优盘。”叶鞘说道，“希望你们没有别的隐瞒。”

钱斌说道，“赵倩也是杀人犯！”

叶鞘点了下头，“这些我们都会查证。”

赵倩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拆穿，整个人脸色灰白了起来。倒是钱斌心中有些喜悦，这样一来他就是罪名最轻的了。

叶鞘冷眼看着钱斌，说道，“钱斌你有健身的习惯吧？”

“是啊。”

夏筱小声骂道，“垃圾不如。”

“你不敢反抗比你年纪大还有啤酒肚的钱嘉，只敢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敢对女人动手，潘乐乐每个月的钱也是给你的吧？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只要你阻拦反抗，钱嘉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叶鞘说道，“这些事情，我也会如实反映的，你就等着吧。”

夏筱像个鹦鹉一样，“你就等着！你别想心存侥幸，看不起你，你和钱嘉果然是父子，一样的恶心人！连鬼都恶心你，人鬼都厌恶你！”

叶鞘觉得夏筱真可爱，可爱到想把所有的棉花糖都给她吃，让她的唇染上甜甜的糖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