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输赢

她目前最高的记录是一天写八千字，但国庆这七天她至少得存下六万的稿子。

六万。

不仅如此，还要……写作业。

颜姝下载了个码字软件，一狠心，锁定了一万字。

六万就六万，一天一天来，反正假期有七天呢。

夜里十二点半。

颜姝在码字软件里强制关机，再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一个时速一千五的渣，为什么会指望自己能在睡前写完一万字？？

*

翌日，颜姝起了个大早。

昨晚的剧情卡到她要哭，她需要跑几圈冷静一下。

由于要到第一次月考，这整周的学习都很紧张，颜姝在上学的日子里都没有码字。这段本身就卡，几天没写手又生疏，剧情忘得七七八八了，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出门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抽出两本作业装在小包里。

爷爷奶奶家这边住在偏郊，沿江，他们区盖了新的楼，但四周大批大批全都是等待拆迁的老房子。

深秋的日子，六点多天才蒙蒙亮。颜姝沿着江边小跑，直至天空由浅灰色转变为淡淡的蓝。

她是慢跑，一小步一小步迈出去，即使如此也跑得气喘吁吁。

毕竟背上背了个包，虽然相对来说没什么重量，可却也是种负担。

离爷爷奶奶家已经很远。

入目都是些破旧的老房子，斜顶灰墙，尽是岁月的模样。

她停下脚步休息，倚着江边的护栏，从小包拿出那两本作业，垫在横着的栏杆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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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种时候，暑假的补习效果终于看出来了。那累死累活的一个月补基础，并没有白费。

带出来的是英语作业以及语文书。

国庆七天的作业虽然不少，但七天一平均，实际上也安排的恰当合理。

颜姝先是做完两页，按照老师所说勾出不认识的单词回去查，又翻开了语文书。

语文作业相对而言就更少了，因为其中有一项工程巨大的背书——

《出师表》。

即使中考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几率考整篇中的一句，老师也不会放过这篇巨长的文言文。

颜姝自诩记忆力不错——所以英语成绩的上升率很快，然而读了第一句，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才第一句，她就有不认识的字了。

况且读起来怎么这么拗口！

这个点江边没人，颜姝也就放开了胆子，捧着书本开始朗读下面的句子。

光是通篇读，就令她口干舌燥。

颜姝用了半个小时，才将这篇文言文给读顺。

此刻临近八点。

她喝了口水润喉，怀着壮士断腕之心，尝试背第一段。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然……”

然然然然……然什么然。

“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傻不傻。”

后方一道身影飞速从身边掠过，留下一句清清冷冷的话，等颜姝咀嚼完，已经不见了。

她先是脸爆红。

接着把语文书往草地上一放，追了过去。

“姓路的！你给我停下！站住！”

路铮原本也只是在慢跑。

但听见江畔磕磕巴巴的背书声，发现是颜姝之后，存了些……恶趣味，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人一追一逐，沿着江一路跑到尾部的石桥。

颜姝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路铮也没好到哪去，脸色白的吓人，愣是没像颜姝那样喘出来。

即使如此，路铮仗着腿长，也跟颜姝拉开好一段距离。

扔语文书的那位置都看不见了。

好在这儿就一条笔直的路，回头还能找到。没哪个无聊人士会去拿走语文书的，如果有，她还需谢谢那人。

“不追了？”他的声音分明也虚浮，但直接压了下去，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靠栏杆站着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现在的虚弱。

颜姝摆摆手喊：“赶紧滚，别打扰我学习。”

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路铮擦了擦额角的汗，勾唇：“继续你那结巴式背书？”

颜姝：“……”

她扭头就走。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好感度有大量下降趋势！】

【警告！警告！好感度即将大量下降，请宿主立刻找到办法挽回！】

“我不会哄女孩子……”本身心跳因为跑步起伏极快，现在系统的催促让路铮的脑袋都快爆炸了。

【宿主可以夸她。】

夸？

“颜姝。”他叫住她。

“干嘛？”颜姝没好气地问。

“其实……”路铮踌躇片刻，“你声音挺好听的。”

颜姝的肩膀颤了颤，按捺住内心想要揍人的冲动，大步走了。

她背书背成那个样子，他还仔细听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温文尔雅的路影帝，在十年前是这么——欠揍！

虽然好感度没掉，但路铮依然被颜姝冷漠的背影甩了一脸……

系统恰时说道：

【宿主，千万别作死啊。】

……

他抿唇，选择保持沉默。

*

颜姝最终没能完成六万的存稿，只写出了五万。

她原本计划十月七日写作业，然而完全忘了，十月七日是篮球赛的总决赛……

十月七日一早，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果真如班主任所说，学校租了车送他们去参赛。

青山湖校区的总决赛，除了民德路校区只来了二班，青山湖校区的人都到齐了。

观众台坐满了一半，这场决赛办的已经很隆重了。

颜姝在国庆之时，接连几天都碰见了晨跑的路铮。

他来得早，走得晚，做的训练远远比颜姝要多得多。

只是颜姝每次看见他那惨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身体，都生怕一阵风吹来就把他给吹跑了。

他真的太瘦了。

她是直接穿着拉拉队的队服来的。

与其余四个女生，在篮球场一侧站成一排。

他们决赛最终的对手，是青山湖区的初三三班。

听说三班参赛的，全都是校队的人。几个男生都人高马大，一个个晒得很黑，一看就是经常训练的。

比起二班这边，光是气势上就要高上不少。

来观看决赛的大多都是青山湖区的初三生。

因此二班很不被看好。

上场比赛开始，全都是对三班的叫好声，几乎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三班。

就连颜姝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了。

校队，与他们班临时组建的篮球队的区别。

他们从自己的校区打过来果然是险胜。

尤其是等路铮上场之后。

他的行动，完全被对方限制住了。

对方的进攻流畅，而二班这边，连续几次没有进球之后，人心散乱了。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在单打独斗，而对方则是一个整体。

路铮之前本身就是自己控制场面，当他被限制无法突破防守，其余的人更是默契失掉了不少。

直到三班那边的得分突破二十，二班的分，也只有个位。

一位同学似乎急坏了，犯了规，被裁判发现遣下场，换了替补队员。

新上场的队员见二班被完全压制，更是信心欠佳。

上场的队员急，看台上的观众也在急。

不论他们如何卖力地呐喊，局势好似被死死地卡在一个点上，无法前进。

到后来，喊声从“加油”变成了鼓励。

“尽力而为！尽力就好！”

“你们都是最棒的！”

“你们永远都是我们二班的骄傲！”

“我们业余人家专业，能打成这样已经特不错了！好样的！”

颜姝跳下台，“走。”

方圆圆正在卖力地喊，一听见她这么说，脑子有点懵：“啊？”

“跳操。”她拍了拍其余几个女生，“不需要背景音乐，他们不完赛，我们不停步。”

观赛的学生们，只见那队开场时跳啦啦操的女生又走了过来。

又将那段啦啦操，跳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去年也有班级弄拉拉队，但在今年的比赛里，初三二班是唯一一个弄拉拉队的班级。

原本簇拥着三班的他们，在看见这局面后，开始变得沉默。

兴许，班上的篮球队不够默契。

但永远是一个整体。

最后，他们挽回了一些分数。

这是无数次卖力而拼命换来的。

甚至有人的身上还挂了彩。

比赛最终以25:12落幕。

二班几个篮球队员一打完，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发愣，等到结果公布了，都没有看见他们挪动步子。

三班的人，心情同样也略为沉重。

接着全班同学从看台上跑了下来。他们簇拥着二班的几个参赛队员，相互击掌，更有甚者还想把他们抬起。

原本队员们个个落寞，可从同学身上根本看不到指责与失落。

只有，欢呼和喝彩。

三班队伍里有个是颜姝的小学同学，她路过他身边时，还笑着说了声恭喜。

然后扶住了路铮。

路铮长久都没有说话，站在那，背后的球衣被汗水浸透。

脸色似乎更白了。

等颜姝扶住他的手，他整个人就这么栽了下来。

颜姝惊住：“路铮？？”

【路影帝攻略日记】

十年前，重新开始。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