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为自己而活

收工后，布兰德被分开工作的兽人和兽族在仓库前不期而遇，先一步到达的兽族领了一半食材之后，被兽人们粗鲁地推开。

兽族们没有反抗地退到一边，静静地等那些兽人们用刚赚来的工分兑换了食物之后，这才有秩序地走到负责分发物资的鼠族兽族面前。

那鼠族对刚才离开的兽人们心存不满，一边清点物资一边跟兽族说：“你们为什么要让着他们？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兽族却露出惊诧的表情，好像那鼠族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慌忙摇头，拿了自己的那份食物之后就走了。

那鼠族兽族是个憋不住话的，忍不住跟下一个兽族又说了类似的话，这次的兽族木讷一笑，说道：“说什么话呢，人家是兽人，当然得让着他们。”

“为什么呀？”鼠族兽族在米克斯部落里呆久了，虽说还会对兽人有些敬畏，可也做不到这样毫无尊严的卑微。

兽族“唔”了半天，说：“因为他们比我们强，做的贡献比我们多。”说完，又是憨憨地微笑了一下，拿了东西离开了。

鼠族兽族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眼坐在它旁边在树叶上书写记录的鼠容，没再吭声。

等兽族们都兑换完毕，鼠容这才把手里的炭笔放下，姜小暖掐着时间从仓库的里面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待在里面悄悄观察仓库外的情况。

鼠容将树叶交给她，说：“一人份的食物是10工分，第一次购买棉衣需要10工分，第二件开始要30工分，今天只有一个兽族兑换了棉衣，其他兽族都选择暂时把工分存起来。至于兽人——”

它嘲讽地笑了笑，说：“今天拿到超过15工分的兽人只有九个人，最少的那个只拿了5工分。没有一个兽人买了棉衣。”

姜小暖推测道：“今天还是第一天，兽人们可能还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去补贴那些干活少的兽人，但长此以往，肯定会出事。”

鼠容说：“有人愿意当那个老好人，咱们也没办法。”

第二天，姜小暖一如既往地把兽族先行带走，惹来了更多的羡慕目光。

经过昨晚的内部交流，布兰德的兽人都知道了兽族们赚到的工分比他们多很多，心里酸得很，有的认为那是姜小暖带队得来的优待，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在私底下抢夺兽族们的工分。

可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布兰得内部高层如虎巍，以及米克斯的鼠容等兽族，都还不到出手制止的时候。

这天，鼠容身后跟了一个猴族，然后就听见鼠容开始点名，直接把昨天工分值靠前的二十八个兽人叫了出来，并让这个猴族带这二十八个兽人先离开。

剩下的一百多名兽人对这突然的变化有些吃惊，昨天不是还要一起弹棉花吗？怎么就要把他们分开了呢？而且还是干得最快的前二十八个，这下子，连偷懒凑数都要大打折扣了！

接下来，继续由鼠容带剩下的兽人去弹棉花的地方，弹棉花的兽人往往三四个人一组，旁边还会有一个米克斯的兽族在那里坐着缝棉衣，一边缝一边检查工作情况。

而姜小暖带的兽族们，今天不再耕田，而是先去了一趟仓库。

她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虎河，就因为它是唯一一个穿上兽皮棉衣的兽族，在一众同伴里显得格外显眼。

姜小暖说：“今天开始，我们要去稍远的地方搬运一些东西，为了防止有谁冻死在半路上，我必须让你们每个兽族都穿上棉衣，今天的棉衣我会直接从你们的工分里扣，除了虎河，其他兽族都去领一件！”

说完，她就看到有些兽族为难地低下头，她指着其中一个兽族高声问道：“你怎么了？是觉得自己连件棉衣的工分都赚不够吗？”

那兽族连忙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只是……我想留着工分盖房子……”

姜小暖的视力很好，早就看到它身上新鲜的伤口，冷笑着反问道：“给兽人盖房子，然后自己挨冻受饿，最后无辜又无私地死在冬季里吗？”

兽族们第一次听她说这样刻薄的话，心头一紧，只觉得一阵苦涩涌了出来，那是因为被无情而真实的话语戳中深处的伤口。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未来会被分到什么样的房子？”姜小暖突然问。

兽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虎河开口，这个彪悍威武的虎族兽族说出来的语气相当低落：“虎巍大人在统计的时候，根本没有征询我们的意见，所以我们……不知道。”

“其实我想说，你们很幸运！”姜小暖笑着说，让本来很失落的兽族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

“我的意思是——”姜小暖说，“你们该庆幸，那些兽人并不想跟你们住在一起。你们最后会被分到三个四合院里居住，换句话说，从决定分房子的那一刻起，你们都是独立的，自己赚工分，自己盖房子，自己吃喝，完全不需要受兽人们的桎梏！”

“你们要知道，你们赚的工分，除了让自己吃饱，穿暖，就是为了给你们自己盖房子的！跟兽人无关！他们凭什么拿你们的工分？凭什么压榨你们的劳动？凭什么干涉你们的自由？为了布兰德吗？拜托，布兰德已经灭亡了！这里是米克斯！一个完全由兽族组成的，强大而平等的米克斯！呃……请先忽略我这个‘兽人’。”

“所以，”姜小暖甩了甩头发，顺滑的长发在雪白的兽皮大衣上显得格外乌黑亮丽，一张小脸在厚实的外套里显得有几分可爱，可她的话、她的神情、她的气场，让人不敢把她当做一个幼崽或雌性来看待。

“所以，你们没有必要再顾虑兽人，你们只需要为自己而活就好。去领你们的棉衣吧，昨天晚上应该都冻坏了吧？”

兽族们听了这么一番话，全都处于震惊状态，过了好久，才幡然醒悟一般，陆陆续续地走到仓库门口领棉衣。有的直接掏出自己的工分购买，也有的红着脸要求赊账，一看就是昨天被抢劫一空的可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