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货大楼

“按手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回去，可以在县城好好转一转。

徐春春和裴图南推着车子走在路上，不是假期，街上没有几个人。

说实在话，全是瓦房，比起几十年后高楼耸立的街景差远了。徐春春兴趣缺缺，提不起精神。

裴图南带着她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栋两层建筑门前。

“百货大楼？”

原来这么早就有百货大楼这种说法了。徐春春打量着百货大楼外墙，和其他房子没有什么区别。

一踏进门槛，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一排的布料，两三名售货员在磕着瓜子闲聊。

徐春春和这个年代的女性有着几十年的代沟，她不是很能欣赏那些时兴的花色，况且在村里干活，穿的太好也没必要。

她拉着裴图南的手走向下一个窗口。

女性来百货商店，买的无非就是布料雪花膏，布料她是相不中，雪花膏是全国统一味道的，有得用总比没有强。

“买一盒就足够了，家里还有半盒呢，这东西不用囤。”徐春春一边挑选一边和裴图南叽叽喳喳的讨论。

她好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啊，和男朋友一起逛超市！她以前自己去超市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幻想，现在终于实现了。

一层楼面积不大，徐春春逛来逛去，很快就逛到头了。

因为她和裴图南是新婚，屋里该置办的东西都买全了，感觉二楼也没必要上去了，可是裴图南坚持要去。

直到站在手表柜台前，徐春春才明白了裴图南的意思。

裴图南手上是有手表的，也就是说，裴图南是带她来买手表的。

这也太惊喜了，要知道手表可是个稀罕物件儿，买手表不比买自行车简单，首先就要有手表券，没有券有钱都没地方花。

既然来了，那就说明裴图南是有券的，点赞!

顾不上感谢裴图南，徐春春迫不及待开始看手表了。手表都摆在柜上，不用介绍一目了然。

有两种款式的手表卖，一种是大些的，一般是男同志买的多，另一款是小巧着的，多是女同志来买。

徐春春一眼就相中了那块小些的，窄窄的表带，圆圆的表盘，真好看。

看着徐春春指着手表冲自己眨眼睛，就像一个跟大人要糖的孩子，裴图南觉得心里柔软极了，“同志，拿这个。”

售货员就喜欢徐春春和裴图南这样爽快的顾客，提醒他们好好挑选，手表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

徐春春闻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手中的手表，“没毛病，就要这块！”

付钱不用自己去收银台，售货员把裴图南递过去的钱和票往铁丝上的夹子里一放，然后一扔就滑向收银台，那边开好收据后，再扔回来，就可以了。

等售货员给手表对好时间，徐春春示意裴图南帮她戴上，裴图南照做了。

四舍五入就相当于领证后裴图南带自己买了婚戒，这样想着，徐春春觉得今天更幸福了。

“好了，以后就能知道准确时间，不用看天色猜了。”而且你也猜不准，裴图南在心里补充，这句话当然是不能让徐春春听到的。

徐春春的手表戴在左手腕上。她一路走一路看，高高地举着手，阳光折射在镜面上，真美。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一定不会只是说谢谢，她会紧紧的拥抱裴图南，让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开心。

裴图南却有些不在状态，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敏感，不过出门在外，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快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裴图南看到靠墙角柜台上的黑板，“春春，不买的话要等明年了。”

黑板上由上到下由左到右写着：“赤豆棒冰，四分；奶油棒冰，五分；冰砖，五分。最后一天。”

这个季节居然还有雪糕卖，那必须捧场来一根。

最后一天，买的人也少了，售货员格外的有耐心，徐春春在小小地纠结着她也不催促。

“图南要赤豆棒冰，那我要奶油棒冰好了。”这样我也可以吃他的，想到这里，徐春春脸红了。

裴图南却以为她是激动的脸红，心里默默记着，明年夏天多带春春来几次吧。

奶油棒冰奶香十足，一口气吃一根都不觉得腻，赤豆棒冰味道比它稍微淡一些，上半部分镶嵌着甜甜的红豆。

刚刚拐弯，“图南，你在门口等我会儿，我要去换一根。”没等裴图南问清楚这根怎么了，徐春春就又掉头跑进了百货大楼。

徐春春和裴图南在街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吃棒冰，吃完感觉肚子里凉凉的，真惬意呀。

鲜肉水饺，棒冰，手表，再加上帅气的裴图南，这次县城蜜月旅行非常圆满。徐春春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总结。

“好啦，吃饱喝足，图南，咱们回家吧。”路程要两个小时，天黑也没办法骑车的。

两个人还没骑出县城，就被一伙人拦住了。

“停下停下，就是你！”刚刚手表柜台上的售货员气喘吁吁的冲徐春春嚷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徐春春和裴图南终于听明白了，手表柜台上丢了一块手表。

“凭什么说是我拿的呀，我这块是我们买的，我们有收据。”徐春春觉得自己好委屈，难道她和裴图南长得像坏人吗？

“今天下午，就你一个人去买了手表，不是你是谁呀。”售货员同样也是理直气壮。

裴图南感觉售货员是在无理取闹，他们根本没机会靠近柜台里，怎么可能碰的到其他的手表。

跟售货员一起来的公安倒是很冷静，他也分析徐春春不大有可以拿走手表的机会。

在他的再三追问下，售货员承认了自己曾经偷偷离开过柜台，那段时间他让隔壁的同事帮忙照看。

跟着售货员回了百货大楼，等他的同事乖乖交出手表后，徐春春和裴图南又去公安局协助做了记录。

“幸好有这位精明的公安同志，要不然咱们就麻烦大了。”走出公安局大门徐春春说道，裴图南点头表示认同。

经历了一场乌龙，终于可以回家了。

天色有些发黑，徐春春有些发愁，今晚是必须回家的，不然只能露宿街头。

因为她现在所处的年代住宾馆不像曾经那样带身份证就行，住宾馆是需要有介绍信的。介绍信也不是自己能开出来的。

她和裴图南没打算在城里过夜，自然没有准备介绍信。

“走吧，春春，趁还有光我骑快些。”望着裴图南宽阔的后背，徐春春突然有了安全感，这种从裴图南身上传来的踏实，足够抵消黑暗和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恐惧。

刚开始一段路还好，太阳没有下山，徐春春望着一侧掠过的树木，期待太阳公公可以走的慢一点。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天黑了，徐春春紧紧搂住裴图南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不开口，裴图南也不说话。一时间，周围只有裴图南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镇上好歹还有灯光，出了镇子就是一片农田，徐春春看不到来时看到的美景了，她只觉得黑乎乎的地头上好像趴着什么。

看不清，更让人浮想联翩，她眯起眼睛，更加用力的搂住裴图南。

没有光在土路上载人很危险，裴图南就停下车，准备推着徐春春慢慢走。他的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图南，我不上去，我也要走着。”徐春春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她不想裴图南透支自己的身体。

“春春，就快到了，你上来我们走的更快，放心，推着车不沉。”

裴图南的话里总是有些信服力，徐春春不想做累赘，乖乖听话坐到了后座上。

还好，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该多害怕啊。徐春春看着侧前方的裴图南想着，刚刚她是真的害怕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裴图南这句话带着笃定和确定，这是他的承诺。

居然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听到裴图南的回答，徐春春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喜欢这样安心的感觉。

在世界上，始终有一些人，一旦看到他们，心里就会觉得安稳，觉得自己并不孤单，这样感觉太珍贵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虽然裴图南始终保持一个速度，不快不慢地走着，但是徐春春仍然觉得出来他累了。

一阵强光突然从对面照了过来，伴随着的是徐大志的呼喊声，“春春，图南，是你们吗？”

“爹，是我们！”

是徐大志来接他们了，有了光亮，徐春春彻底不怕了，声音里底气十足。

徐春春决定，以后出门不管早晚，包里必备手电筒。

进了屋喝着茶，裴图南才觉得自己仿佛暖过来了，刚刚他的心里也绷着一根弦，时刻警惕着四周，现在到了家，终于是安下心了。

看着再次恢复活力的元气少女徐春春，他觉得最近几天自己是不想出门了。

裴图南：今天也是舍不得离开春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