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人都是剪刀手

挤完牛奶，约瑟夫点起一根烟，倚靠在贴满瓷砖的墙上。淡淡的烟雾升腾而起，让他的脸在阴暗中瞧不真切。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约瑟夫解开衬衫的最上面纽扣，叹息了一声，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我们玛丽两个人打理这个牧场已经有些吃力，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机器的帮忙，早就撑不下去了。这些树是几十年前我和孩子们种的，如今都已经长这么高大了。”

王皓看了看地上的青草，拍拍屁股坐了下来，他点点头说道：“我很喜欢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买下这里的，放心好了。现在我已经开始规划今后的日子，怎么把这里打理得更符合我的习惯。”

这个时候，收奶的罐装车终于来了，约瑟夫指着车子说道：“每天早上、傍晚这些车子都会过来收奶，我们是直接卖给他们去弄成奶制品，这冷藏车价格可不便宜。”

王皓点点头，跟着约瑟夫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将装好的奶弄进车里面。这份工作很轻松，没怎么费劲儿就弄好了。

“你可以记一下这个公司，到时候我把牧场卖给你之后就找他们来收牛奶，价格很公道，服务不错。”约瑟夫不失时机的传授着，一点保留都没有。

王皓嘿嘿一一笑，看着院子里面的秋千，“这里真的特别适合我，我喜欢跟自然相处，要是再多点动物就好了，弄得生机勃勃的！”

约瑟夫瘪瘪嘴，“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可是被弄得头昏脑胀的，动物太多就变成动物园了。别想这么多，走，跟我剪羊毛去！”

他直起身体，将烟蒂摁在墙上，然后丢到垃圾桶里面。走了两步之后，将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笑着说道：“昨天太晚了，现在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成员。”

听到这口哨之后，远处几条牧羊犬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张着嘴巴将舌头吐出来，四肢在地上不停的奔腾，差一点就撞在约瑟夫身上。

“好家伙！”他蹲下身子来，用手摸了摸这只花白色的澳大利亚牧羊犬，笑着对王皓说：“这是coco，他可是放羊的一把好手，每天都去牧羊，能干极了！”

王皓也蹲下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只名叫coco的牧羊犬，发现它虽然体型不大，但动作很矫健，看起来很睿智，肌肉也比较发达，尾巴短短的，相当可爱。

Coco也没有跟王皓见外，他围绕王皓不停的嗅了嗅，然后趴在他面前，吐着舌头求爱抚，一点没有表现出暴躁不耐烦来。家里面曾经演过一头中华田园犬，也就是所谓的土狗，对付起狗狗来，经验总算不是空白。

他将手放在coco的额头上面，力度极轻的揉了揉，又将手放在它耳朵背后轻轻抚摸着，一路到尾巴后面。他动作轻柔，力度很合适，让coco安静的享受着。

约瑟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牧羊犬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不跟泰迪、吉娃娃一样，而是货真价实的会咬人的。要不是澳洲没有狼，不然牧羊犬还能够跟它搏斗一番。以往见了陌生人，coco都是凶巴巴的，结果现在温顺得像一头小绵羊。

“还有4只牧羊犬呢，它们都在辛勤的工作放牧。Coco管理的羊群今天要剪羊毛，所以它就放假一天。你别说，这些动物都很喜欢你呢！”

约瑟夫一边说一边带头走着，剪羊毛是在晴天的时候才处理，春天剪羊毛免得夏天它们太热了，这么厚一身羊毛过冬自然是很暖和的，可是现在天气暖和起来，必须提前心动了。

“现在很多牧场都是请剪羊毛的工人，我们牧场呢基本上都是我在处理。玛丽有时候来帮帮我，别看羊挺多的，可是速度很快，到时候你肯定要请工人，不然你自己肯定不行。现在来见识见识也不错。”

约瑟夫往前面走着，coco跟在他后面，不停的撒欢，一点牧羊犬的骄傲都没有。

“昨天我就把这小群羊赶到一个小小的羊圈里面，没有给它们喂食，免得污染羊毛。让它们在小小的范围里面挤着，磨蹭着，方便将羊毛上的油汗脱离。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木板铺在地上，避免把羊毛弄脏了。”

牧场太大，王皓几乎都不知道玛丽现在究竟在忙些什么。看看手表也不过是早上九点多，可牧场的工作已经忙了这么多了。

将一只羊从羊圈里面驱赶出来后，约瑟夫就让这只羊左侧卧在木板上，羊背靠他。这只羊看起来有些呆萌，身上裹了厚厚一层羊毛，几乎看不见它的腿，只剩下蹄子。

拿起放在一旁的电剪刀，从羊的右后胁部开始，由后向前，剪掉腹部、胸部和右侧前后肢的羊毛，动作特别熟练、轻松。动手翻转羊只，让它右侧卧下，约瑟夫用右手提直绵羊左后腿，从左后腿内侧到外侧，再从左后腿外侧到左侧臀部。

这是几十年时间练出来的技术，比起剪羊毛的工人来说还要熟练不少，他检查这只羊的全身，剪去遗留下的羊毛。

“这是一项技术活，万一做不好就会伤到绵羊，你还是不要尝试了，站在一边听我给你讲讲吧。”约瑟夫看着王皓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泼冷水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没有什么耐心。”

年纪大了，话就特别多，看来这是全世界老人的通病。王皓也没有着急，他知道这是一项讲究细心的活，而且还要特别有经验，用比较差的羊毛来练手艺。

“你再看看我剪几只，到时候再让你试试，一定要看清楚哟！剪毛剪应均匀地贴近皮肤把羊毛一次剪下，留茬应低。若毛茬过高，也不要重剪，以免造成二刀毛，影响羊毛利用。这样的羊毛才能够卖个好价钱，你总不想自己的牧场亏本吧！”

王皓目不转睛地盯着约瑟夫手上的动作，观察他如何安抚绵羊的，毕竟这是一个活物，会时不时的动弹一下，要是一动弹就被剪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要十二分注意力，免得它动弹，或者要注意在这么长的羊毛下面隐藏的器官，比如这只公羊的生殖器官，一定要注意，不要弄伤了。要是母羊的话，就要注意它的乳房。不要不好意思，一定注意不要剪破皮，万一要是剪破了，就要快速消毒处理。”

小小的剪羊毛，注意事项特别多，王皓也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困难，所以没有好高骛远，而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约瑟夫。

感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约瑟夫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将地上的羊毛收拾好之后，对王皓说道：“你来试试吧，我帮你看着，不要紧张，手一定要稳！”

王皓点点头，从羊圈里面牵出来一头羊，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等会儿一定要配合我呀！你好我好大家好。”

将手放在它身上之后，王皓感觉到的是一种恐惧的心情，这头羊在害怕！他并没有着急剪羊毛，而是轻轻的拍了拍，将自己的善意传达过去，慢慢缓解它的恐惧。

等到它差不多舒服之后，王皓就默默地请求它等会儿千万不要随便乱动，免得自己受伤，自己是在帮它脱衣服。

在约瑟夫的眼睛下，不用王皓动手，只是他一个动作，那羊就乖乖的躺了下去，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般。王皓拿起电剪刀就开始行动，他几乎完全复制了约瑟夫之前的顺序，可惜在轻重深浅上面并没有拿捏好。

一剪刀下去，担心把羊的皮肤弄伤了，结果剩下一大截没有剪掉。下一刀想要剪短点，结果剪刀惊心动魄的擦着皮肤过去了，这让约瑟夫胆战心惊的。

足足四十分钟过去了，王皓才勉强将这只绵羊给收拾好，深一茬短一茬的，浑身都是口子，别说多难看了。那羊站起来后立即活蹦乱跳的去找其余的伙伴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丑，王皓都忍不住为它默哀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