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巴不得妙善死

苏城的目光在法海禅师，沈家老太太身上审度。

明明法智和法海都是法源寺的人，但是法智被白云道长困死，法海倒是为白云道长开脱……这不像是一个为了上位的和尚所做的事。

若是法海想要上位，这时候应该是站在法源寺的立场上，要求将白云道长干掉，由此顺利的积攒声望，成功上位。

沈家老太太明显是一介凡人，为什么也会掺和到玄门和西方教的问题上呢？

事有反常必为妖。

苏城将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重新的梳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

法智临死之前，说自己去找白云道长，辩驳丹药之毒，说丹药炼就，吃一个就会死一个，对丹药十分抗拒，而后白云道长便忽然下手，瞒着玉清观的同门，将法智和尚打死。

事情再往前推，沈家老太太之前询问法门，法智和尚说了菩萨道，白云道长说了玄门丹药之事。

丹药！

苏城手中拿着华藏塔，说道：“兹事体大，还是应当由法源寺和玉清观共同处置，也幸好他们都在这里……沈老太太，你为什么要拿走我和妙善的行李？”

苏城看向沈老太太。

老太太被苏城一问，言语一窒，摇头否认，说道：“荷花节时，丢失一些东西都是正常的，只要等到荷花节之后，这些东西都会回来的，这是鬼物在作祟，并不是人去拿的。”

荷花节确实是有这样的规矩。

苏城听了沈家老太太的话，点头说道：“这是白云道长给我丹方的时候说的……老太太，你想要留下我和妙善？”

丹方二字，不过是苏城随口一诈，只是这两个字说出去之后，法海禅师和沈家老太太的脸色就变了。

丹方？

“也是啊，我让沈骐去拿走你们行囊包裹的时候，并没有避过白云道长。”

老太太回答说道，将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咣铛……”

茶碗碎裂之声响起。

宁安厅左右门扉大开，沈家的家仆们手中持着长刀，一下子便将整个宁安厅都给围了起来，在这些家仆里面，当头的家仆便是沈骐。

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

苏城将妙善护在背后，看向了沈家的众多家仆，而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沈家老太太和法海，撇了撇嘴。

这一套布置，应该是沈家老太太为法海准备的吧，毕竟摔杯为号这种事情，总要有一个针对的对象，不可能时时刻刻就预备着，而在苏城没来之前，就是法海禅师在和老太天说话。

显然两个人之间缺乏信任，以至于老太太准备了刀斧手，准备见势不妙，就来收拾法海。

“老太太，为什么要这样？”

妙善在苏城身后，眸光直视沈家老太太。

原本慈祥和蔼的沈家老太太，现在嘴角一歪，神情大变，有说不出的阴冷。

“为什么？”

沈家老太太冷笑说道：“你这个妖孽居然问我为什么？就算是你能幻化仙姑，也遮盖不住你这妖魔的本质！当年朝廷没有将你溺死，让你侥幸的逃过这一劫难，现在你这孽畜落在我的手中，合该死在这里！”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丞相，丞相的人马在两天之内，就能够赶到这里，我当然要留下你了！只是原本还想给你一个公主的体面，没想到你们居然插手我的丹药！”

现在将苏城和妙善团团包围在这里，老太太也毫不遮掩，将自己的打算完完全全的说给了苏城和妙善。

“妖魔？公主？”

妙善听到妖魔，眉头蹙起，说道：“这从何说起？妙善不过一个村姑而已。”

妙善对于自己的身份是浑然不知的。

“村姑？”

老太太冷笑说道：“你是侥幸逃脱的游鱼，在你降生的那一天，整个郢城都为之色变，先是有道道祥光，似是神圣降世，随后便乌云密布，狂风涌起，将你那妖魔的本相露了出来，慈航道的仙长们连忙进宫进言，太后听闻这些，遣我传话庄王，将你溺死。”

“只是当年宝德皇后一心护持，庄王优柔寡断，让我无从下手，才使你逃了出去，连带让我也受了老太后的一耳光，让我颜面受损，惦念至今！”

沈家老太太轻抚自己脸颊，冷声说道：“三公主，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为祸朝野，连带着让楚国都风雨飘摇，现在我们将你擒下，等到进了郢城，由丞相将你斩首，兴许久病的陛下都能有所好转！”

原来这就是你的宫廷身份啊。

苏城闻言，心中暗道，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怪不得能够在龙岩县里面，将家仆调教到这个境界。

“空口无凭！”

妙善蹙眉说道，多年以来，她在尹家长大，打从心中将自己当做大香山的人，也将尹家夫妇当成是自己的父母，现在这老太太忽然说起妙善的另外身份，纵然这身份是楚国的三公主，妙善也并不稀罕。

“你看看你的手腕。”

沈家老太太冷声说道：“这是宝德皇后在你手腕上烫出的香疤！”

妙善轻轻抚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确实是有一个香疤，当初在新县搬救兵的时候，韩正吾还曾经询问过。

“嘿嘿嘿嘿……”

沈家老太太笑了笑，伸手抚着自己的脸，说道：“当年我受了这一耳光之后，灰头土脸的被打发出来，所有人都在笑我，现在我将你这个妖魔擒下，又能够在老太后的面前出彩了！”

电视剧里面，宫廷里面的皇上，贵妃，皇后顺手抽人之后，奴仆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两眼流泪，然后就会被皇上皇后原谅，重新开始当差，这一点其实是错误的。

在宫廷里面，如果让皇上，贵妃这一层次的人不悦，顺带将人打了，那么挨打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回到皇上，贵妃的身边的，因为挨打的人心中已经有了怨气，可能会对这等贵人不利。

因此，无论是你之前表现的再好，在挨打了之后，必然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主子身边当差，基本上地位是一落千丈，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皇上这等人物的眼中了。

沈家老太太也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被老太后抽一耳光之后，也不能在老太后身边继续当差，被打发了出来。

沈家这么些年，也正是借助了老太太的牌面，才能够生意越发扩大，就算是老太太被打发回来，当年还是留下不少情分，由此沈家也就无往不利。

苏城心中将这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对沈家的问题算是弄清楚了。

不过听到慈航仙道的仙长进入皇城，让直接下令弄死妙善的事情，真是让苏城大开眼界。

人家是下克上，这直接克祖师。

不过沈家老太太说的有一点，其实也没错，那就是若妙善死了，楚国这上下妖氛，都会一扫而空，毕竟这后面都是西方教在布置。

只是从慈航仙道的态度上看，玄门巴不得妙善死，根本就没想慈航仙姑的事情。

而将妙善扭转回去的任务，恐怕只是老君随手点的闲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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