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社政府队九比二领先后，联合队就跟了疯了似的，宁疯子与常卫红如两把尖刀，杀得公社政府队血水直飞。

转眼间他们就追到了八比九，期间几次进攻与防守，何老头很无耻地紧紧抓住了陈雨城的衣角，并又一次威胁说：“你还是不是学校的学生？你这个叛徒不想因逃学被开除的话，就老实点。”

其他人都忙着打球，真是热血沸腾，哪管何老头在干什么？况且大家知道，这老头就是来打酱油地，再加上何老头的动作也比较隐秘，所以一般人看不到，或是不注意。

当然也有人看到，比如说赵幼馨，她很不解地问妈妈：“妈，你看何校长干嘛抓住陈雨城的衣角啊，这算不算犯规？”

方怡捂嘴直笑：“这老不修，当然算犯规了。”

只是喜欢当裁判的胖子不知道该不该吹何老头犯规，而且他们一个是校长，一个是学生的，让他感到真为难啊。

当联合队又一次打反击成功地把比分反超后，赵向北他们才似乎如梦初醒，这时赵向北立即叫暂停，不过他们三个中年人也需要暂停，虽然赵向北实际上只是三十多岁的人。

暂停时赵向北很恼火地道：“小谢，你怎么回事啊，几次投篮都不进？稳住啊。”

小谢一嘴的苦涩，他当然非常想在赵幼馨的面前好好表现下，虽然她还是初中生，但不妨碍他的意淫是吧，事实上整个青石街初中的男生，都暗恋着这个女生，大家都懂啦，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他被常老师与宁疯子的交错定点联防吃得透透的，小谢有技术，但他没身体啊，对抗上完全不是宁疯子与常老师的对手，被对手一挤投篮就变形，所以几次投篮都弹了出来。

其实赵向北也浪费了两个球，但他不会说自己，大家也不敢说他是吧。

老胡笑了笑道：“不要紧，我们还有小陈，只要小陈于发挥一下，我看就能扭转局面了，小陈啊，你要进球了！”

陈雨城还没想好怎么应付他时，小谢直皱眉，忽然道：“他能顶什么事……”

但小谢只是漏了这么一句，赵向北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其实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看不出小谢对陈雨城的敌意？只是大家都不会说罢了。

但是有这么莫明其妙的敌意吗？难道小陈说的被狗咬的人是小谢不成？那是不可能的。

老张那是第一号能观言察色的主，一看头儿脸色不好，就立即严肃批评小谢：“小谢，性格上你还要多多磨练啊，快过去跟小陈握个手吧。”

这等于是变相地让小谢跟陈雨城道歉了，而且会听的，就能听出那其中的意思了，那意思很明白了，你要上进的话，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低个头吧，低个头这次就算了……这也是明显地敲打了。

小谢是混办公室的，一听就明白了，脸色变得有些白，然后发红，暗恨得他直咬牙，但是还不能不去跟陈雨城握手，不然首先在这个草鸡篮球队可能就没他的份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小谢把头扭到一边地伸手。

陈雨城没说什么，只跟他握了握手，如果要出头，这样的对手在未来的路上有很多，他理得过来吗？当然是懒得理了。

很快再次开球，赵向北把球给到陈雨城手里，陈雨城带球直冲，常卫红追向小谢，宁疯子横切向陈雨城，因为这时候，老校长完全跟不上陈雨城了。

陈雨城玩了一下胯下摇摆运球，人也一前一后地动，这动作太超前了……当然也是十分地好看。

直把老宁晃得眼睛瞪得牛铃似的，一边还要威胁：“小子，你过不了的。”

陈雨城还就偏过他，一冲，折向，再斜插，速度如风，硬吃宁大叔，宁疯子都追到他身边了，但只能捞到一片衣角，他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因为他又不是何老头那种倚老卖老的家伙，再说边上还有赵向北在虎视眈眈地盯住呢。

于是，陈雨城冲上去了，他看到张主任在边底线站好，还没人防守，球唰地传过去……

张主任掂了掂手中的球，很从容地跳起投球。

嘣……没进，但陈雨城已长途奔袭到蓝下，跳起手指一挥：补篮！

球神奇的进了。

而且说来很慢，但其实看得人眼花缭乱间，那球就进了，因为陈雨城那个补篮的动作太快，导致很多人都没看明白。

“汪汪汪……”还是大黑忠实啊，大黑一看陈雨城进球，兴奋得很，它可不管别人的目光。

“这……”何老头就是再不专业，也察觉到了点什么，他很大声地直嚷：“下次陈雨城同学只能代表校篮球队，老赵啊，你们不能那么无耻。”

“咝！”连常卫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都是职业球员的水准了，虽然说大家都不强，但问题是现场谁能做到像陈雨城这般轻若羽毛呢？

赵向北根本不给何老头机会，大声反驳：“无耻的是你啊，何校长，陈雨城是我发掘出来的，所以他只能给我们打球，哼，我看谁敢抢。”

何老头直摇头：“太霸道了，太霸道了！”

宁疯了也来凑热闹，笑嘻嘻地道：“这就是我们敬爱的赵书记的本色啊。”

但是紧接着，当政府队抢篮板成功打反击时，陈雨城接到传球，再高速直插底线地单手上篮成功后。

宁疯子笑不出来了：“这还是学生吗？初中生？他有多大了？”

但不管是何校长，还是常老师、吴老师都在摇头，常老师道：“最多十三、四岁吧，我没上他们班的课。”

这下陈雨城的犀利，终于稍微地暴光了。

但他也立即受到了重点照顾，宁疯子专门盯他，这时何校长下场，换上了学校的另一位瘦高老师，因为派出所只有那么几个人，宁疯子与另一位民警，已经是派出所的全部球场精英，所以，青石街初中是他们联合队的主力部分。

发球，传球，跑动得分，这次联合队没浪费一次进攻机会，由不起眼的吴老师投篮得分，而且是三分球。

比分再次追平，变成十三比十三。

双方的啦啦队开始发威，先是政府办公室啦啦队的齐唱：加油加油……

“爸爸加油……”赵幼馨忍不住地用清脆的嗓子喊了一把。

政府篮球队顿时精神大振，老胡发球，赵向北组织进攻，然后球分到小谢手里，小谢强攻篮下，他还是改不了那个脾气……想用实际行动回击陈雨城。

但是常卫红吃透了他，及时封锁他的进攻路线，一双大手在小谢面前直扬，小谢连专球的路线都看不到了。

还好，赵向北跑过来了，大喊一声：“把球给我！”

吴老师靠近，赵向北狠瞪他一眼，吴老师讪笑着退让，让赵向北很从容地中线进攻，但另一个二愣子民警逼来，赵向北只能抢着出手……砰！地一声，球直打篮板……

赵幼馨惨捂自己的眼睛。

一时，篮下一片混乱，球经了好几人的手，最后常卫红与陈雨城同时抓住球，常卫红看了他一眼，陈雨城也看了陌生老师一眼，然后抢啊。

常卫红只觉球被对方用吸星**吸住了般，没抢动就从自己手上滑走，陈雨城抢到后跳起来作势投篮，但当大家都去准备抢篮板起，球在空中变向，传向了一心想投三分的张主任。

张主任大喜地接住就投，很舒服的时机，因为他没人防守啊。

唰，只看到球网一动……但大家对于陈雨城这次的空中传球更加记忆深刻。

这回连赵向北都直摇头：“这还是初一学生吗？”

老胡笑道：“你都说了他是神童嘛，没两下子如何当得起神童？”

“加油，加油……”好几个女老师的娇喊声，也顿时让联合球队复仇心更加炽热，宁疯子在后半场得球后，势如疯虎，碍是撞开老胡与老张，然后投了一个姿势特难看的球，但球进了。

十二比十三，联合队仍然落后一分。

转眼间，又是政府啦啦队的合唱：“加油、加油……”

只见神童运球传球，球先到张主任那，看来神童喜欢逼人投三分，张主任却是心里素质不过硬，居然等别人来防时，把球又传到准备看人投篮的陈雨城手里，陈雨城冲张主任翻了个白眼，无奈跳投三分。

常卫红一看，没办法只好舍身扑上。

但只见陈雨城身子后抑……居然来了个超难度的后仰跳投。球划过一条大大的抛物线，咣！地一声，惊险地进了。

全场掌声热烈响起，夹杂着大黑的巨大“汪汪”声，只有小谢心里酸酸的恨恨的，目光像刀一样看向陈雨城。

这回大家不拍掌都不行了，实在是赏心悦目，虽然这时候，很少有人懂这是后仰跳投，但看到陈雨城与常老师都跳起那么高，而且陈雨城在空中的姿态，像慢镜头一样地斜斜往后倒，真是惊险啊，更难得的是，球居然像迫击炮弹似地，越过了常老师封堵的指尖，然后进球。

常卫红摇头，出奇地伸出手来跟陈雨城击了一下掌，算是为对手庆贺：“厉害，你这样下去，进国家队都不难了。”

陈雨城装了：“那要先长到二米吧。”

常卫红没看破，认真道：“不一定，有个一米八五左右，就差不多了，当然这个身高一般只能打得分后卫的位置。”

说着，常卫红也有些小郁闷，不是为了眼下，而是想到进国家队身高的问题，没个一米八五以上，而且打得特好的话，就别想了……他也只能平时幻想一下。

事实上，这时候省级球队的队员，都是牛高马大的，没有个一米九，都不好混啊。

所以像青石街这样的篮球队，真的只能在本地打打，一拉出去，就是自找难堪。

十六比十二，联合队危险。

之后双方你追我赶，到了下半场，政府篮球队明显体力不支，到了尾节时段，比分居然再次打平，五十三比五十三。

赵向北开始有些焦虑，他看了看场边的闹钟，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他们这样的休闲队比赛也没有补时、加时之说。

所以，他直接下令了：“雨城，看你的啦，你不要跟再跟何老头客气。”

因为下半场三节尾时，何老头再次上场，而他老人家上场的目的就是抓陈雨城的衣角，连众目睽睽也不管了，早早抓住……看得赵向北他们眼角扭筋。

所以下半场，第三节尾和第四节，陈雨城基本没有什么表现。

得到任务的陈雨城只好向越来越无耻的何老头施展泥鳅术，老头到东他到西，老头到西他到东。

把老头累得马上气喘吁吁，指着陈雨城直喊：“你还想不想逃学了？”

但陈雨城只当没听见，末了还向老头做了个鬼脸。

老头：“气死我了，真是少见的不听话学生！”

老赵分球，硬塞陈雨城，常卫红硬着头皮抢点，但陈雨城的梅花步似乎更先进，一晃反超常老师，接到球就是背打常老师，反转，再反转，常卫红跟着移动，真是对抗激烈。

这时，赵向北、老张、老胡他们都累得够呛，就是把球给他们，他们也进了不，给小谢，小谢今天状态低迷。

陈雨城不独都不行，说不得只好来更狠的，屁股很有分寸地一挤，常卫红目瞪口呆地只觉自己靠上了一张弹簧床似的，蹬！地退了一步，但就在此时，陈雨城斜切了出去，然后又过了体力也大大下降的宁疯子，再单手过肩空中上篮。

这实际上又是一个准ＮＢＡ的牛Ｂ动作，一双脚就像是在踏空而行，然后球几乎是送到了篮筐边上，才再指尖轻轻一送……

球进了。

但大家都吓到了，只听老张怪叫一声：“不得了……这是啥子进球**。”

常卫红也直摇头道：“再过两年，他肯定能扣篮了，弹跳力难以想象的好。”

老胡笑着直叫：“神童啊，这就是神童，大家鼓掌。”

“汪汪汪……啪啪啪……”

联合队发球，政府队拼尽余力紧逼，陈雨城拖着何老头地也干脆一手抓住常卫红的衣角不放，嘿嘿，论无耻谁不会。

常老师双眼发直：“喂，神童，我是你老师啊。”

陈雨城向后面的何老头呶嘴，常老师不说话了。

何老头却是气急败坏：“你还是我的学生吗？真是个叛徒！”

最终政府队终于二分险胜五十五比五十三，一雪前耻。

尽管是草鸡队ＶＳ土鸡队，但像模像样的完事了后，两队还排好队地握了握手，才解散……这方便胜队炫耀一下地从语言上打击败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地对胜队的奖励吧，当然对于败队来说就输球又输面子了。

何老头临走时，直拉住陈雨城威胁：“下次只能参加校队，不然我处分你！”

还好赵向北马上过来：“老何，你们的那笔经费还想不想要了？”

何老头傻眼，大大摇头：“你不会那样吧？”

赵向北笃定无比：“但拖你一拖有问题吗？”

何老头悻悻道：“那你就拖拖看！”

赵向北毫不示弱：“那你把他拉过去看看。”

不用说，最终官大一级压死人，何老头虽然不服气，但怎么说还是大局为重啊。

打完球后，一身是汗，赵向北让陈雨城就在公社的澡堂洗澡，本来赵向北还准备把自己的衣服给陈雨城暂时穿穿，但大黑真是一条超级狗，陈雨城只是摸了摸它的头，再一指自己的衣服做了个洗澡的动作，大黑便欢跑而去。

陈雨城才洗了一半，大黑就已经叼着个布包回来了。

赵向北在边上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当然其他在澡堂洗澡的人都一样。

老胡哀叹道：“这狗真是神狗！”

然后大家洗完澡还不走，因为都顾着看陈雨城自己洗好之后，帮大黑洗澡，洗澡时，大黑站在哪里一声不吭，任由陈雨城摆弄它。

老胡又摇头了：“真是亲如兄弟，人是神童，狗是神狗！”

赵向北撇嘴：“那老胡你就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公！”

众人皆笑……

回赵向北家吃饭时，路上赵向北就忘了自己刚刚还说老胡唠叨，很念念碎地反复跟陈雨城说，要养大黑几天。

陈雨城被他念叨的很头痛，道：“赵叔，你要养是可以，但大黑晚上不能睡在外面的，它习惯了跟我一起睡在床上，你家可以让它睡客厅沙发或地板，但再差就不行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像这样的天气，每天都要帮它洗个澡，而且动作还要像我那样到位，即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要有专门的大碗给它，并要随时洗干净，以肉食为主，疏菜米饭为辅，肉最好是鲜肉，它直接生吃，每餐最少半斤瘦肉，一天两餐，大小便……不用你管啦，它会自己去解决，它一般不用狗链的，你要带它溜达的时候，可以用用，平时收起，早晨或晚上它可能会出去一两趟，因为每天一斤瘦肉只能让它小半饱，它必须自己找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