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自量力的疯子

海西。

菲戈安全数据中心的施工工地，第一期的工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原先裸露的水泥地，已经变成了一座崭新的大房子，有点像是仓库，几个工人站在房顶上，正在安装着一些制冷设备，周边的荒地，此时也种上一颗颗椰树。

老大站在那里，双手捧着肚子，一副踌躇满志状，“配套设备马上就能到位，再有一周的时间，数据中心就可以试运行了！”

胡一飞笑着，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次来海西，胡一飞主要就是为了数据中心的试运行，这是菲戈安全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投资了，能否成功，就看这次试运行的效果了。

另外，他还带来了一个东西，就是T博士硬盘中那个最为庞大的未来军事指挥系统。

弄清楚活体程序之后，胡一飞才突然发现了这个程序并不像T博士笔记中所说的那样，必须七年之后才能运行。

程序能否运行，有两个很关键的地方；第一，就是要先虚拟化，就像那款神器，如果不经过T博士独有编译器的封装，它就是个普通的程序，什么也做不成；第二，必须有活体程序的支持，这个活体程序，不是指ZM的那种活体病毒，而是具有活体程序特性的操作系统。

从理论上讲，只要具备了以上两个条件，那套军事系统就可以运行起来，但胡一飞还是失败了，因为普通的个人电脑计算能力非常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那个庞大系统的计算需求。

胡一飞对数据中心的操作系统重新进行了升级，加入了活体程序的特性，这个特性，会让整个数据中心的运行效率大大增强，协同性也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可惜的是，老大这边的游戏引擎项目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收尾，而整个菲戈安全又没有需要庞大计算量的项目，胡一飞把那套军事系统带了过来，准备拿来测试数据中心试运行的效果，一来用于纠正和完善数据中心的系统，二来也见识一下T博士这套系统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两人到数据中心里面看了看，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很多机架，菲戈安全数据中心的技术员，正在把组装好的一台台服务器放到机架上，编号并接上各种接头，但不急于安装作业系统。机架的一旁，还有工人在布线，头顶上，是粗壮的制冷管道。

“这么多的机器，要是让老四给看到了，肯定得出事！”胡一飞指着那一排排机架，笑道：“他能立刻把硬盘容量换算为毛片数量！”

老大大笑，“靠，就是把全世界的毛片都弄来，也装不满这里的硬盘！老四也就那么一点点出息了，我鄙视他！”

“下次他要是来海西，你得拦着，千万别让他知道这里有很多的硬盘！”胡一飞开着玩笑，又问道：“咱们在海西的员工，都安排好了吗？”

老大点头，“都安排好了，梁宗琦联系了两栋楼盘，被咱们整体买下了，数据中心和远航的员工，各占了一栋！另外，数据中心也要盖两栋楼，已经做完了勘测，很快就能破土动工！”

胡一飞在里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和老大一起返回了海西。

梁小乐最近忙着搞一个活动，叫做“与星争锋”。

海西演唱会请来的都是一些欧美的天王天后，可在国内影响力毕竟有限，互动性不足，于是梁小乐想了个办法，要在全国之内寻找这些天王天后的忠实粉丝，选出来的粉丝，有机会获得菲戈娱乐提供的演唱会门票，到现场去给偶像加油，而如果你能够模仿或者翻唱这些天王天后的成名曲，那么恭喜你，你将有机会和自己的偶像同台飙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王天后。

大网撒下去，还真的捞到十几个潜力巨大的粉丝，翻唱得是惟妙惟肖，如果不是很内行，几乎听出和原唱的区别。

菲戈娱乐一边继续海选，一边对选出来的这些山寨版“天皇巨星”进行训练，到时候还得靠他们的同台飙歌，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网络直播呢。

胡一飞和老大回到海西，天已经黑了，给梁小乐打过电话，得知梁小乐正在演唱会的会馆，两人便直接杀了过去。菲戈娱乐承办的热场演唱会就在这座场馆举行，两人到的时候，现场正在测试演出时的灯光和背景效果。

一位衣袂飘飘的白衣仙子，正脚踩祥云，缓缓飘落于舞台之上。而令人吃惊的是，白衣仙子脚下的“祥云”其实并不存在，而是由背后那面巨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可如果从正面去看的话，视觉差之下，竟然会真的以为那朵祥云是存在的。换个角度从侧面看，虽然没那么明显，那也有一种御风飞行之感。

老大嘿嘿笑着，“背景效果就是用咱们新的3D游戏引擎设计出来的，没借住任何道具，纯视觉效果，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

白衣仙子落地，轻启歌喉，清冷的天籁之音便飘荡于场馆之内，只这歌声，便让人感觉场馆之内的温度立刻被调到了最适宜的26度，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舒畅至极。

胡一飞仔细去看，才发现那白衣仙子竟是孙佩佩，梁小乐的眼光还真是犀利，竟然找到了如此超凡入圣的实力歌手，热场演唱会之后，孙佩佩不火都难，菲戈娱乐不赚钱也难。

看到了二人，坐在前排的梁小乐笑着走了过来，“菲戈安全刚开完发布会，你把那些巨头们的代表晾在东阳，自己却跑到海西来了，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

“事关商业机密，不告诉你！”胡一飞一副大尾巴状。

梁小乐鄙视了胡一飞一眼，又扭头对老大道：“第七场的视觉效果还是有些问题，渲染不够，立体感不强！”

老大直头疼，摆手道：“你别跟我说啊，我又搞不定这个，有什么问题，你让人到远航去找技术，哪个要是技术不上心，你回头告诉我，我削死他！”

梁小乐这才作罢，过去坐在了胡一飞旁边，向他介绍着热场演唱会的情况。

其实远航那边已经划出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人数也不少，专门负责海西演唱会的视觉效果设计，整个演唱会的效果和现场指挥，都是用远航的程序来控制的，否则也不可能达到刚才那个脚踩祥云的视觉效果，稍有偏差，孙佩佩不是离云三尺，就是入云三尺。

远航3D技术的厉害之处，就是降低了对演员的站位要求，不必按照事先做好的记号去站桩，那朵祥云并不简单，它在屏幕上出现的位置，是可以根据现场的监控数据来随意调整的，以确保和演员的位置同步，达到最优化的视觉效果。而孙佩佩脚上的鞋子，就安装了一个发射器，随时返回定位数据。

这技术本来是要用在游戏开发的，没想到用在视觉效果上，同样非同凡响，也算是菲戈安全新3D技术的另外一项应用。远航目前的唯一收入，就是给海西的演唱会制作现场视觉效果。

除了孙佩佩外，其余的歌手都是临时雇来的，主要是测试效果。三人坐在那里耐心看完，菲戈娱乐的工作人员就把存在的问题全部找了出来，拿过来汇报给梁小乐。

梁小乐看了没看，直接甩给了老大，笑道：“三天，能不能解决？”

“我敢不按时解决吗？”老大苦着个脸，皇后娘娘有旨，自己哪敢怠慢，明天到公司，又得拿小鞭子抽那些技术了。

梁小乐一乐，把胡一飞和老大都拽了起来，“走吧，去吃饭，今天我请客！”

第二天上午，胡一飞和老大无聊地站在远航的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梁宗汉要来远航，现在眼看到时间了，人却还没影呢。

梁宗汉这个人虽然不懂互联网技术，但却胜在有梁宗琦这个兄弟为自己把关，时时在耳边传输着准确的业界信息，自己兄弟总不会坑自己吧，是以海西就敢在远航还没有任何赢利项目时，出资两亿竞购远航的部分股权。

反观东阳的那个高科技市长，每次却是高高举起，无声落下。胡一飞曾亲自邀请东阳市里竞购旗下子公司的股权，然而直到四巨头瓜分完个性飞扬，都没见到东阳有任何行动。东阳市长，正是缺少了一个懂行的高手来为自己参谋，他的目光也仅局限于东阳那一亩三分地。

等了有几分钟，就见一溜奥迪驶了过来，胡一飞看了一眼时间，竟是和约好的时间分毫不差。

车子停稳，梁宗汉走了下来，看到胡一飞，笑着伸出手，“小胡老总难得到海西一趟，真是稀客！”

“梁市长大驾光临远航，我们这里是蓬荜生辉！”胡一飞笑着客气两句，就邀请梁宗汉进楼。

这远航，胡一飞也是头一次来，进到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里不是什么建筑模型，而是纯手工制作的游戏场景，小桥流水、枯树矿山、远古的建筑，一景一物，都充满了魔兽风格，一看就是老大的主意，就连墙上的铭牌，都带着奇幻的味道。

老大前面带路，领着一群人参观了远航的各个部门，远航经过招兵买马之后，眼下已是数百人的规模了，不可小觑。

“目前远航的工作重心，还是新游戏引擎的研制，这一块我们有两百个人来负责，其中的160人，是技术人员。”老大瓮声瓮气地介绍着远航的情况，“另外，我们还有一个50人的团队，负责新游戏模式的研究，30人的团队，负责数据中心的运营。”

梁宗汉只是点头听着，却并不发表任何意见，这一点，倒是有别于那些喜欢外行指点内行的领导。

“公司还有专业的美工、策划等团队，人数也在一百左右！”老大特意领着众人到一片工作区，介绍道：“这个团队的工作，是为海西演唱会提供视觉特效，热场演出的时候，大家就能看到。”

梁宗汉这才上前仔细看了看，说了些鼓励的话。

参观完毕，在老大的引领下，所有人走进了远航的会议室。

一进门，胡一飞差点吐血，老大把会议室装修得也太个性了，众人往那一坐，不像是要开会，倒像是一群海盗在分赃。

老大看众人那吃惊的表情，竟是颇有些得意之色，到一旁找到个按钮一按，一面投影幕布就缓缓落了下来，随机会议室的投影灯也亮了起来。

胡一飞挨着梁宗汉，就询问道：“梁市长，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梁宗汉笑道：“我今天就带了耳朵来，主要是听，一切你们自己作主。”

胡一飞点头，扭头向老大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

老大再按下按钮，幕布上就出现了一座海蓝色的建筑，纯玻璃的外墙，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晶，在蓝天白云之下，和背景中的大海融为一体。

“今天远航的三大股东都在，我们邀请市长和诸位领导前来，是想介绍一下远航的投资计划，希望能够得到市里的支持。”老大简单说了一句，便道：“背景中的这栋建筑，正是远航打算要在海西投建的游戏体验馆，来自全球的游戏玩家，可以在这座建成后的体验馆内，用最新的游戏方式，体验最新的游戏内容。”

老大说话的同时，身后的幕布上的画面便会随着他的讲话而变动，“体验馆内提供的游戏，全都是在市面上所接触不到的，只能在这个地方才能玩到，而参与游戏的方式，也会是最为独特的，我们会邀请很多游戏概念商参与进来，提供诸如脑电波、动作捕捉、光控等游戏方式，满足玩家的猎奇心理。体验馆的另外一大功能，是向玩家展示游戏制作的所有环节，玩家甚至可以参与到游戏制作中来，借助于专业游戏公司的帮助和远航新型游戏引擎，玩家可以在这里做出一款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游戏。”

“体验馆面向的是所有的游戏爱好者，特别是那些资深的游戏迷，玩家自己制作的游戏，将被永久保留在这里，以供以后的玩家来体验。”

梁宗汉听着，没发表意见，只是心里有些失望，这个项目听起来，但好像投资并不大，对于海西经济的提升，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老大似乎是看出了梁宗汉的心思，手一扬，背后的画面便再次一变。

“以体验馆为纽带，远航会陆续投建全球游戏竞技中心、游戏创意基地、游戏交易平台、游戏技术孵化器、游戏周边产品开发、游戏文化展示等多个项目。”

老大一口气说了好多个名词，每说一次，背后幕布上体验馆的周围就会多出一个建筑来，等他说完，幕后已经形成了一个令人瞠目解释的庞大建筑群。

吸了一口气，老大沉声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在海西建立一个全球唯一，也是最大的，以游戏为主题的公园！”

全场鸦雀无声，远航的这个规划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如此庞大的一个计划，所需要的资金规模，就是按照最保守方法来计算，也需要近百亿。如果真如远航所描绘的那样，形成一个全球性的游戏基地，那么它给海西所带来的经济效益，甚至会远超“锦绣世界”计划。

但问题是，远航现在也只是游戏界的一个新丁，影响力几乎为零，他能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将全球游戏业界的重心移至海西吗？如果不能的话，那么投资兴建的这些建筑，最后怕是要沦落为废弃物吧！

梁宗琦偷偷瞄了一眼胡一飞，发现胡一飞对于远航的这个疯狂计划，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是一副信心在握的样子。

“咳～”梁宗汉清了一下嗓子，笑道：“都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吧，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可以交流一下嘛。”

梁宗琦就抢先发了话，“孟总，冒昧问一句，远航准备用什么来吸引大家到海西呢？”

“技术！”老大说得很是肯定，“远航的新游戏引擎，将会彻底推翻目前的游戏规则，三至五年的时间，远航的新游戏模式，将占领全球游戏市场一半的份额。”

梁宗琦心里算了一下，老大刚才所说的计划要实现，也得需要三五年的时间，到时候如果远航真能占到全球游戏市场一半的份额，那这个计划还真不是虚的，可现在远航的新游戏引擎长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远航凭什么如此有信心呢？

海西当时入主远航，并没有很大的野心，只是想吸引菲戈安全今后的投资能向海西倾斜，菲戈安全手上握有大量现金，出售子公司更是获利八亿美金之巨，这笔钱让不少人都惦记着呢。

梁宗琦技术出身，想问题自然会从技术的角度出发，去判断是否可行，所以他想不通让远航疯狂的原因何在。

倒是一旁的梁宗汉，有点回过味来了，他是市长，也就是城市的经营者，从这个高度，他反而是看清楚了一些菲戈安全的排兵布阵。

很明显，菲戈安全的所有行动，都不是盲目的，从一开始，胡一飞就应该是想把东阳打造为软件基地，而海西在他的规划中，应该是定位为娱乐基地，所以，被胡一飞派到海西驻扎下来的，不是菲戈安全别的子公司，而是远航和菲戈娱乐。

从时间上推断，胡一飞作出这个计划时，菲戈安全还不过只是一家小小皮包公司罢了，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胡一飞是个疯子，甚至是不自量力。而令人诧异的是，这个不自量力的疯子，凭一己之力，竟然真的将东阳打造为全球的软件基地了。

现在，胡一飞到海西来了，要推动他的第二个计划。

梁宗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在心里问自己，菲戈安全这个娱乐基地的梦想能否能够实现？

他得到的答案是，今天的菲戈安全，手握着数十亿现金，背后又有着一大帮巨头在做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