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

中原中也一手按着帽子，抬头望了望正值当空的大太阳。不知为何，他从刚才起就隐隐感觉到一阵恶寒。

明明这里就他和秋山诚两个人，但空气中总是萦绕着一股让他很不爽的阴冷气息。

“中原大人？”秋山诚见中原中也表情严肃地看着天，也跟着抬头望去。然而无论他如何观察，除了略显灰蒙蒙的天空外，他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这就是普通人和异能者在能力上的差距吗……

“你在看什么？”中原中也收回视线，发现秋山诚正表情沉重地抬头望天，愣怔一秒后顺着对方的视线望了过去，语气有些谨慎地问道：“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秋山诚沉默了很久，就在中原中也准备追问第二遍时，他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在后者警惕的视线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即便您这样问我……可以直接告诉我您的发现吗？”

“我的发现？”中原中也一脸懵逼，懵逼之余还有一丝莫名的羞愧，难道他应该发现什么才对吗？但他确实没看出什么异常……可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这是在考验他吗？

中原中也重新抬起头，恶狠狠地用一双湛蓝的眸子死命瞪着天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脑海内灵光一闪。

“啊，我知道，是那个吧，”中原中也自信地打了个响指，“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几年横滨的空气污染变得越来越严重，就算是今天这样烈日当空的情况，天空的颜色依然显得很昏暗对吧。”

秋山诚怎么也没想到中原中也作为一名港黑准干部竟然如此具有环保意识，有些敬佩地点头附和道：“您说的没错，因为这几年不仅是港口afia，整个横滨都在进行着高速发展。还有那些新建设的工厂，以前就被报道过会擅自将废弃物排放到河内，所以现在的河流也变得没有以前清澈了呢。”

“嗯、嘛，确实是这样。”中原中也没想到秋山诚年纪不大，心里竟然一直在思考着这种深远的问题，不禁有些佩服，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太宰治也没想到，这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竟然能将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远，最后还及其顺利地交流了下去。

太窒息了，到底是秋山诚城府太深，还是小矮子智商太拉跨？

“说起来我以前在镭钵街的时候，晚上没事总会坐在屋顶上吹着夜风看会儿星星，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很少有那样相对悠闲的时刻了啊。如今若是还想看到那样的夜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中原中也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穿透层层建筑物望向了镭钵街的方向，眼底仿佛浮动着记忆中星星那般微弱的碎光，一时之间竟有些怅然。

不过秋山诚并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难得的小情绪，只是有些感慨：“看星星啊，还挺浪漫。”

“哈？”中原中也一秒破功：“什么浪漫不浪漫的，根本不是那种美好的画面啊，只是打完架之后顺便放松一下罢了。”

他在“羊”的时候，充斥在生活中最多的部分就是打架、救人、打架。由于自身能力的强大，他倒是很少受重伤。就算有时伤势过重，或许是因为体质原因，也很快就能够恢复回来。

但他当时总感觉自己在被什么无形的事物给束缚着，那样的生活也并不是自己所追寻的。之所以时不时地一个人偷偷爬到屋顶，也不过是为了喘息片刻罢了——当然星星确实也很好看。

“嗯，打架也是男人的浪漫吧，这是我的前辈告诉我的。”秋山诚个人其实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像他这样的弱鸡，随便来个壮汉一拳就给揍进病房了，还谈什么浪漫？濒死的浪漫吗？

“嘛，这话倒也没错——不过你还是个小鬼吧，一本正经地说什么‘男人的浪漫’很搞笑啊……”中原中也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秋山诚/太宰治：明明自己也是个小鬼呢。

中原中也此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顺着直觉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秋山诚口袋里的小黑猫。先前他只顾着和秋山诚谈话，再加上猫的毛色和西装相同，一时之间竟没能发现对方的存在。

“你怎么把猫带到港黑来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啊。”

“这个是我捡到的，”秋山诚解释道，“因为以我的条件并不能养一只猫，所以现在正准备把它放生。”

“这样啊……”中原中也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此时太宰治已经完全收敛了自己看智障的眼神，睁着一双清澈的鸢色猫瞳，浑身散发着无辜的气息。

“还挺可爱的，这小东西刚出生没几个月吧？”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唔，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懂这些。”

“可以摸一下吧？这猫会咬人吗？”中原中也朝着猫试探性伸手，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挠的准备，没想到小黑猫很配合地扒拉几下直接抱住了他。

“哦哦！这猫挺温顺嘛！”中原中也眼睛一亮，顺势将猫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托在了掌心里。

“看来这猫挺喜欢您的。”秋山诚嘴上这么说着，脑海内不禁回想起小黑猫之前黏芥川的样子——看来这猫对于强者的直觉还挺敏锐。

“啊，哦，是嘛。”中原中也看着小小一坨蜷缩在自己掌心的小生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慈爱心情。

太宰治：呵。

要不是为了找个机会跟着小矮子去他办公室，他才不愿意和对方如此近距离接触——就算隔着手套也不行！

“中原大人有考虑过养猫吗？”秋山诚见对方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顺势提出建议。

“我吗？”中原中也第一时间有些心动，但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我以前没养过这种小动物，而且由于工作缘故时不时还要出差，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去照顾它吧。”

“说的也是。”秋山诚并不意外这个结果：“那我还是找个地方把它扔掉好了。”

“要、要扔掉吗？”中原中也呆了呆。

“嗯，反正也找不到人养，这猫本来就是在镭钵街附近捡到的，想必生存能力应该还是挺强的。”虽然连树也不会下。

“镭钵街捡到的吗……但是这么小的猫，扔出去恐怕还是有些危险吧，”中原中也有些纠结，“不如贴一个寻求好心人收养的告示？”

“不要，好麻烦。”秋山诚非常干脆地拒绝了。

中原中也被秋山诚的冷酷无情给惊到了：“这么小的猫你忍心把它随便扔掉吗！？会死的啊喂！”

秋山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手党啊。

“算了，我来弄吧。”热心的中原中也主动接下了这个重担，“不过这段时间我确实抽不开身，在找到收养人之前可以先把它放在你那里吗？多余的开销由我负责。”

“……”

“啊，你要是没时间也不用勉强，实在不行我就找其他人……”

“不，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我吧，反正我的工作明天就差不多可以处理完了。”毕竟手上还拿着一张天价自行车的收据单，秋山诚觉得自己再拒绝下去就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他本来也只是嫌麻烦而已。

不过中原大人原来是如此善良正直的好人吗？还挺出乎他意料的。

“嗯，那就先这样……”

中原中也在说话的同时手上撸猫的动作一直没停过，太宰治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朝着对方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啊！”中原中也突兀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被咬了吗？”秋山诚连忙上前将猫拎到了自己怀里。

“不……啊，它确实想咬我……”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袭击的那块皮肤，有些呆滞：“不过我在被咬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开启了重力保护……虽然及时收回了……”

秋山诚闻言默默看了眼正用双爪紧紧捂着嘴微微颤抖的小黑猫，伸出一只手试图将对方的嘴掰开。

小黑猫死死闭着双眼，拼命将脑袋往反方向扭，始终不让秋山诚得逞。

最后还是中原中也回过神后加入了战局，轻轻松松地就把猫给制服了。

然后二人就对着中原中也手上一粒小巧可爱还沾着血的牙齿陷入了沉默。

“……”

“……”

太宰治：……想死。

“这是……自然换牙吧？”中原中也的语气有些迟疑。

显然不是。秋山诚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应该是吧，这猫这么小，换牙时间到了也很正常。”

太宰治：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为了拍上司马屁竟然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了。”中原中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忧心忡忡地掏出手机“哒哒哒”快速按了起来，过了十几秒后长舒一口气：“网上说如果是乳齿的话，还是会重新长出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

“啊，但如果是恒齿的话就不行了。”中原中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没关系，这只猫还不满三个月，掉的一定是乳牙。”

“但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这猫多大……”

“具体年龄不清楚，总之三个月肯定是没有的，您放心吧。”

秋山诚认真的语气加上表情显得非常有说服力，中原中也很自然地就相信了。

“那就好……”

“滴滴。”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部下发来的讯息，中原中也迅速扫了一眼后对着秋山诚道：“抱歉，我需要先离开了，这小家伙交给你没问题吧？”

“您有事就先去忙吧，这只猫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嗯，辛苦你了——抱歉啊，小家伙。”中原中也抬起手想摸摸小黑猫的脑袋，结果后者这次非常嫌弃地躲开了。

不给摸了啊。

中原中也惆怅地收回手，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秋山诚：“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方便联系。说起来你以前那辆自行车也还在我那儿，到时找个时间给你。”

“……好的。”

于是秋山诚的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中原中也的名字。

太宰治：啧。

“行，那我先走了。”中原中也快步走到自己的摩托车前一脚跨了上去，朝着秋山诚挥了挥手。

“对了，你以后说话像今天这样就挺好的，如果能再把多余的敬语去掉就更好了。”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中原中也发动摩托“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扬起一片尘土。

……敬语？

秋山诚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全程对话都没有自称“属下”。

大意了……不过也是因为对方个人气场特殊的缘故吧……虽然是个厉害的大佬，但交流起来时却意外地直爽随和呢。

中原大人的朋友和部下们应该都很喜欢他吧。

实在是太蠢了，所以说他最讨厌这种没脑子的小蛞蝓了。

太宰治非常无力，甚至有一丝绝望。中原中也这一系列行为在他眼中简直就是白给。

因为并没有对一只蛞蝓的智商抱有任何期待，因此太宰治早已预测到秋山诚一定会想办法和小矮子拉近关系——但万万没想到联系方式竟然是后者自己主动给的！秋山诚就这样简单地、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拉到了中原中也的好感。

而且又是利用的它、呸，他！

从来都只有他太宰治利用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被别人给利用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太宰治：呵，有意思，真是很久没遇到这么虚伪不做作的人了。

太宰治已经完全抛下了先前想办法跟着中原中也去办公室，找到这次的任务资料看一下这两天有没有新情况发生，以此推断自己变成猫是否和这起事件牵涉到的人员有关联的想法，他倒要看看，秋山诚还能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来！

哪怕对方下一次拿到森鸥外的联系方式他也不会意外了!

——嘶，可恶，嘴好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