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昨晚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秋山诚第二天去港黑上班的时候，几乎所有同事都在讨论这件事。

“今早我看见好多组织都派人送来了恭贺函，还有一些一直在打太极的墙头草也屁颠屁颠来递投名状了。”

“哼，这些人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话说中原大人这次任务过后很快就会正式转为干部了吧？”

“应该就是庆功宴的时候宣布了——可恶，当初那场赌注我可是押的中原大人来着。”

“嗐，让你跟着我一起押太宰干部你还不信……”

“对了，听他们说那位芥川龙之介这回也立了大功，仅凭一个人就拦截了对方一整艘货船。”

“看来这位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真不愧是异能者大人。”

……

果然是实力与运气兼具的强者呢，芥川桑。

偷听众人谈话的秋山诚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次的“儿童拐卖”事件港口afia虽然强有力地打击了敌人，但这件事毕竟牵连甚广——特别是对方在国外进行器官交易的那条交易链，港口afia目前的势力还远不足以将手伸向那么远的地方，因此后续还有许多问题尚待解决。

明面上这件事已经由政府进行接手，但若想更快地解决问题，与国外黑势力的接触是无法避免的，这种时候只能交由同为黑色一方的港口afia去进行谈判合作——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眼下港口afia刚非常张扬地完成了一次大型剿灭任务，各个部门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日常摸鱼的秋山诚也一直工作到了下午。

“秋山君，”伊藤进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辛苦你跑一下腿，这份清单表拿去给山田，他现在正在镭钵街帮忙打扫战场。”

“是。”秋山诚立刻站了起来，结果头一晕差点没站稳。

“啊，不用着急，你还没吃午饭吧，可以在外面顺便吃个便饭再回来，今天晚上整个部门都要加班熬夜，到时可够你忙的。”伊藤新冲他眨了眨眼。

秋山诚心领神会，感激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镭钵街要比往常和平许多，但气氛也比较肃穆，时不时可以看见港口afia的人在来回走动。秋山诚完成自己的跑腿任务后便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忙里偷闲地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人！这位大人！”

秋山诚脚步未停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

“你在叫我？”秋山诚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正紧张地望着自己的小男孩。

“大人……我不知道您是港口afia的人，否则一定不会偷您的钱包！很抱歉！请原谅我！”

男孩说完猛鞠了一躬，死死低着头不再说话，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啊，没什么。”秋山诚挠了挠脸颊：“不用道歉，想必你也不是因为偷钱包这个行为而后悔吧，我也不会因为一个道歉就轻易原谅你。”

小男孩先是惊喜地抬头，听到后半句话后脸色又是一白。

“不过钱都拿回来了，我也不会特意去为难你就是了，可以放心了吧。”秋山诚对于一个在贫民窟这样的环境成长的小孩，并没有那个闲心去找对方麻烦。

“……是。”

见对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秋山诚好心询问道：“你的同伴都回来了吗？”

“还、还没有，所以我还想问问您……”

男孩话还没说完，突然横插进来一道声音：“货船上被迷晕的那群人都送去医院了，要找同伴就自己去问。”

秋山诚抬头看去：“芥川桑，好巧。”

“不巧，在下正是来找你的，刚才见到你过来了。”芥川龙之介说完还不忘嘲讽了那个男孩一句：“把自己同伴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真是弱者一贯的招数。”

“……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秋山诚望着男孩慌张跑远的背影，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现在看来这小男孩找自己搭话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之所以道歉也不过是畏惧自己背后港口afia的势力罢了，这不，厉害的人刚一来他就溜走了。

“在下有话要说。”芥川龙之介语气生硬地拉回了秋山诚的视线。

“是？”

“在下，承认你说的话，确实有一点用。”

“……您若是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大可不必这样咬牙切齿的。

“在下已经说了承认！你是在小看在下的觉悟吗！”芥川龙之介怒了。

秋山诚：……承认我说的话怎么就上升到觉悟的高度了。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了过去。

秋山诚这下是真的看不懂了：“您是要？”

“在下有问题想要问……请教你。”芥川龙之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是？”

“……”芥川龙之介没说话，又将手机往前递了递，眼神逐渐变得凶恶。

秋山诚在对方彻底恼羞成怒之前终于悟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一丝微妙的同情。

这孩子平日里是多缺人说话啊，竟然都沦落到要找他这样一个只见过几次面，每次还各种瞎逼逼的人要联系方式了。

“芥川桑用的什么社交软件？”秋山诚接过了对方的手机。

“在下没有那种东西。”

秋山诚闻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以免被揍，在将自己的号码添加完以后还贴心地改了备注：“好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其实用聊天软件的话会更方便一些的。”

“在下不需要。”

“聊天软件可以关注别人，还能看到其他人分享的动态，基本上港口afia的所有人都在用呢。”

芥川龙之介：“……”

秋山诚:“所有人都在用。”

芥川龙之介:“……”

秋山诚:“所有人。”

芥川龙之介:“……在下能听清楚，不需要重复这么多遍。”

于是秋山诚又手把手地指导芥川龙之介下载注册了社交账号，互相关注成为了好友，并且还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下动作自然地帮他同时关注了港口afia某干部的公开账号。

一系列操作下来，秋山诚已经非常自觉地改口叫人“芥川”了——从路人变为社交好友的距离只需要一个太宰干部的账号。

“芥川接下来要去哪里？”

芥川龙之介此时背后飘着小花，手里像是捧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说话的态度与以往相比简直可以用“和颜悦色”来形容：“在下现在要回港口afia。”

“那你吃饭了吗？不如一起？”

“不需要。”

“啊，是还有任务没完成吗？”

“在下不需要进食。”

“说什么呢，身体是战斗的本钱，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如果不好好吃饭会长不高的。”秋山诚学以致用地py了往日里同事们对他的唠叨。

“啰嗦。”

“……好吧，虽然我也勉强算是前辈吧，但说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信服力呢，或许关于你的问题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芥川桑的觉悟原来就是这种程度吗，唉。”

“……在下可以做到。”芥川龙之介莫名有些憋屈：“区区吃饭而已。”

“啊，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芥川呢。”

芥川龙之介：高兴不起来。

二人就这样一路走出了镭钵街，走着走着隐隐传来了一阵犬吠。

秋山诚若有所感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一条毛发干枯杂乱的狼狗正用前腿拼命地扒着一棵树，锐利的爪子在树干上留下了深深地刮痕，同时还凶神恶煞地朝着上方吼叫着。

“你要做什么。”芥川龙之介默默跟在后面，还在生着闷气。

“……没什么。”秋山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走过来了，刚说了一句话，那条狼狗已经听到声音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下一秒，狼狗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冲了上来，尖锐的犬齿之间淌出黄浊的津液。

“哼。”

芥川龙之介早有预料地发动异能力【罗生门】，在狗扑来之际直接将其四肢钉在了地上。

“嗷————”

狼狗凄厉地哀嚎了一声，瘫在地上微微抽搐着，鲜血从被洞穿的四肢内汩汩流出。

秋山诚：“……好身手。”

“贫民窟附近的疯犬罢了，”芥川龙之介淡漠地收回布刃，捂嘴咳嗽了两声，“在下过去时常与恶犬打交道，曾经有一次在街边睡着时就被咬伤过手臂。”

“这么凶险的吗！”

“这种事不足为奇，不过在下自那以后就讨厌犬类了。”

“喵~”

“原来是这样，我对动物倒谈不上有什么特别讨厌或者喜欢的……那芥川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喵~~”

“怎么会没有呢，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吧？像我就很喜欢吃辣的东西。”

“吃的吗……在下曾经吃过无花果，或许那算一个。”

“嗯，看来芥川你的阅历还不够啊，世间的美食可是你想象不到的丰富呢。”

“在下并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试过才这么说的吧，不如今天中午我来请客。”秋山诚难得大方了一次。

“在下……”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

“喵嗷——!!!”

“嗯？是你的肚子叫了吗。”

“不是在下！”芥川龙之介抬起了头，“在树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吵个不停。”

秋山诚闻言也看了过去，发现了刚刚一直被他忽视的生物——一只小黑猫正四爪并用地紧紧抱着一根树枝趴在树上，时不时传来一声娇气的叫唤。

“啊，原来是猫啊。”秋山诚脸上毫无波动。

“看样子是被恶犬吓得逃窜到了树上。”芥川龙之介的脸上也毫无波动。

“因为有人站在这里，所以它不敢下来了吧，那我们先走吧。”秋山诚招呼了一声，和芥川龙之介一起转身就要离开。

“喵——”

“喵————”

猫叫声逐渐变得凄婉悠扬。

秋山诚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黑猫已经以倒挂的姿势悬在了树枝下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

“……莫非这只猫不会下树。”那它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

“真蠢。”

“芥川你的异能力可以把猫救下来吗？”

“在下的异能力是用于撕裂敌人的。”

“……啊，这样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误会了，我没有失望哦。我懂的，毕竟是这么厉害的异能力者，只是无法救一只猫而已，不会损害你的威严的。”

“你竟敢小看在下!”芥川龙之介“唰”地一下将【罗生门】伸了出去，锐利的黑刃在碰到小黑猫之前化作了柔软的布条，将它轻轻包裹住平稳送到了地面。

“哼，在下完全可以做到。”

小黑猫落地后，用爪子牢牢抓住了【罗生门】，一脸新奇。

“放开。”芥川龙之介皱眉冷喝了一声，想要将布条收回，但小黑猫扑腾了两下直接将其捆在了两只前爪上，被一路拖拽着到了二人面前。

芥川龙之介死死瞪着小黑猫，将布条提了起来，后者在空中荡来荡去，一双鸢色的眸子无辜地看着他。

芥川龙之介：“……”

“芥川？”秋山诚发现芥川龙之介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在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芥川龙之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语气有些迷茫。

“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原因吧？身体都已经发出抗议了。”

“原来如此。”芥川龙之介不打算浪费时间了，想要强行将猫扯下来，但小黑猫跟坨面团似的死死黏在了上面。

“看来这猫很喜欢你呢，是因为你救了它吗？”

“……真是麻烦的生物。”芥川龙之介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对这只小黑猫下狠手，不禁有些气恼。

“不如芥川把它带回去养吧。”

“在下并不打算照顾一条如此脆弱的生命。”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而且黑猫是不祥之物，会带来灾祸。”

“那都是老人嘴里迷信的说法吧……既然芥川也不想养那就把它扔在这里吧。”

“在下正在扔。”芥川龙之介和小黑猫持续搏斗着。

“啊，说起来我以前也捡到过一只黑猫，和这只还挺像的。”秋山诚说完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起来，小黑猫见状也停止了扑腾，默默和他对视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

“我发现……只要毛色和瞳色相同，抛开体型不看的话，其实所有猫在人类眼里都长得一模一样呢。”秋山诚悟了。

“按照你的说法，人类在动物眼里也是如此。”芥川龙之介也悟了。

“有道理。”

“够了，你来把它弄走，在下的【罗生门】要被扯烂了。”

“这猫这么厉害的吗！”秋山诚惊奇地感慨了一句，也加入了战局——他就不像芥川龙之介那样莫名不忍心了。

小黑猫：……

小黑猫又开始扑腾了起来。

未完待续